作者:笔墨迹象
“好,你过来。”玄亦真微微倾身,抬手取下尹星发间繁杂的宝钗物件,见她没有半点对待帝王的敬畏,也不觉失礼。
从初见尹星,她就仿佛不懂王朝身份地位,像误入人世间的游鱼,无所拘束,天真烂漫。
更被提尹星现在还误会自己是被迫黄袍加身的女帝。
“这根红宝珠钗很好看的,绿玛瑙也不错,那颗明珠也好亮。”尹星看着玄亦真一件件取下饰品,有点舍不得,碎碎念叨。
玄亦真掌心捧着白净清秀的尹星,探近亲了她的唇,才堵住话语声。
尹星眨巴眼眸亮晶晶的望着玄亦真,微微启唇,尝到清幽冷香的柔软,心跳飞快。
窗棂处,光亮流转,让玄亦真的漆目看起来像是覆盖薄光的湖面,更显清透缥缈,吻的呼吸绵长时,令人迷糊。
“唔!”尹星有点晕的抿唇,唇瓣发麻,直直望着气息也稍微短促的玄亦真,她的冷白肌肤透着些许薄红,清媚撩人。
刚才尹星甚至觉得玄亦真想吃掉自己的唇舌,令人心悸,口干舌燥的厉害。
“你都对着铜镜快有半个时辰,难道不觉冷落朕么?”玄亦真指腹轻捏尹星脸颊软肉,话语清浅,却又带着低哑,欲色极重。
“别生气嘛,我不是故意的。”尹星耳根泛热,怪不好意思,现在玄亦真是皇帝,她比以前要忙的多。
因着宫廷太大,殿宇之间隔的很远,尹星就没住玄亦真安排的寝宫,直接住进她的寝宫,想着这样比较方便。
玄亦真看着尹星红扑扑面颊,她又穿着一身桃粉衣裳,可谓是人比花娇,到底没再计较,抬手给她插着琉璃花簪,清雅秀丽,悠悠出声:“你好像还挺喜欢宝石玛瑙之类,怎么给朕送的都是玉石?”
耳坠戒指,基本都很素雅。
尹星半依偎着玄亦真,视线扫过染上水色薄唇,害羞的紧,出声:“因为亦真喜欢玉石,送礼当然要看收礼人的喜好。”
“这样么,朕还以为你是跟三公主学的喜好,珠光宝气,耀眼夺目。”
“……”
话题太危险,尹星眨巴眼眸,满是讨好的笑,转移话题问:“亦真,我可以这样出宫殿吗?”
“当然,你就算这样出宫都没问题。”
“可是这会不会给亦真带来麻烦?”
玄亦真故作不知的问:“什么麻烦?”
尹星眼露犹豫的应:“如果我的身份存疑,朝廷大臣们兴许上折,到时影响亦真,怎么办?”
“放心,朝廷大臣没那么闲,不过想做皇后还是君后都由你吧。”
“好,出宫玩的时候就穿裙裳,那样肯定没人认出我。”
玄亦真见尹星闲不住心思,其实不想让她出宫,可是近来实在忙的没时辰多陪她,才只好暂时答应她。
若是强硬的禁锢尹星出行,大抵就不是她心目中期盼的妻子了吧。
一向游刃有余的玄亦真陷入烦闷,手臂揽住纤细柔软的尹星,只觉把她吞入腹中才安心。
窗外薄日藏入云团,渐而黯淡,明明才过午后,却已经有些灰暗,晚秋时节总是灰蒙蒙。
待到一场秋雨簌簌落下,毫无预兆,令人无所捉摸,却已经带来寒凉。
小药铺里充斥药汤味道,何韵端着饭菜,无视装病的江云走向柳慈唤:“师姐,我煮了鱼汤,你尝尝吧。”
柳慈送走看病的老妇,转过身,视线落在满目殷勤的何韵,欲言又止,余光瞥见撩开帘布的江云,装作视而不见。
这间药铺并不大,江云的躺椅处,便用帘布遮掩,隔出地方。
江云望着柳慈跟何韵用饭,叹气的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侧没精神的小女孩。
晚秋落雨,更有初冬的迹象,小女孩因蛊虫而惧寒,乖巧的窝在身侧。
“你不吃些吗?”江云抬手摸了摸小女孩前额,有点冷。
这阵子江云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又因是习武之人,所以体温比小女孩更高些,她便习惯粘在一旁。
“不饿。”小女孩眼眸耸搭的闭眸,像是困极了般呢喃道。
江云从柳慈那儿得知她用小女孩的血给自己解毒,心间很是过意不去。
毕竟当初江云百般不乐意收养小女孩,谁想反倒欠她大恩。
不多时,小女孩沉沉睡去,江云腹中饥肠辘辘,有点装不下去。
“再不起来吃饭,鱼汤都冷了。”柳慈不急不躁的出声,神态间没有更多情绪,眼眸略带无奈。
一开始,柳慈也以为江云伤的很重,所以上心照顾她的衣食住行。
直到有一天柳慈发现江云早就可以下榻,才知这人赖皮的很。
“好嘞!”江云当即没有半点迟疑,撑起身下榻,脚步轻松,若非脸色透着苍白,基本看不出异常。
何韵眼露不满的看着大口喝鱼汤的江云,很想赶人!
没想,江云抬眸迎上目光,嬉笑的出声:“何师妹,你的厨艺真好!”
这猝不及防的夸奖让何韵暗自咬牙,才知什么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可随即江云却放下碗筷,难得正经模样道:“不过我这阵子打扰你们太久,今天就不耽搁。”
语落,柳慈执箸动作一顿,何韵神情停滞,有点怀疑的看着江云,只觉她没那么好打算走人。
“这是小小的心意,祝你们、药铺生意越来越好哈!”江云取出金锭塞给何韵,到底还是做不到坦然祝柳慈跟旁人百年好合。
说吧,江云便要起身离开药铺。
柳慈唇瓣轻动,细声唤:“你的伤还没好全。”
江云偏头看向柳慈,她近来瘦了好多,很是自责,故作寻常的应:“放心吧,我会谨遵柳大夫医嘱,常会来更换药贴,检查伤势。”
语落,柳慈没再言语的颔首,江云等了等,才只得踏步离开药铺。
药铺外的雨水已经消停,天色灰蒙蒙,江云脚步不复轻松,渐而迟缓,低声喟叹:“你自己活该,那就不要打扰柳慈现在安稳的生活。”
说罢,江云踏步匆匆拐角,生怕自己会想要纠缠柳慈,不肯放手,那一定会闹的很难堪。
没想,却在长街看到一家新开张的酒楼,明晃晃的金制匾额,格外晃人眼。
苏絮影握着一把金扇出现在阁楼之上,江云仰头看着她,踏步跃上楼,有点晕乎乎,赶紧抬手搭着木杆,呼出长气。
那个韩飞的武功实在强悍,江云差一点就死在他手里。
“啧啧,你这是成病西子了啊,还能喝吗?”苏絮影端着酒盏调笑道。
“放心,死不了。”江云小口抿酒,唇齿留香,有点怀念。
毕竟养病时期荤腥忌口,更被提酒水一类。
苏絮影望着江云剑柄上烧焦的紫兰剑穗,没有多提,转而出声:“国都百姓都赞叹你是英雄,新帝即位大赦天下,如今朝廷也没有再缉拿你,还回大理寺吗?”
江云听到大理寺,禁不住嗤笑道:“不回,没意思。”
“行,这是合作的分成银票,柳慈清高说不想要钱财,你拿着哄人吧。”苏絮影没好气的出声,只觉这是柳慈对自己的贴脸嘲讽。
“行。”江云不客气的收下银票,人在江湖,没钱寸步难行呐。
两人没喝几杯,江云看见酒楼里人来人往,视线又看向苏絮影,凝视般出声:“你是万俟世家的人吧。”
苏絮影动作一顿,掌中金扇幅度变化微妙,视线落在江云眼眸,颔首道:“不止我,你母亲也是万俟世家的暗棋。”
“当年皇帝对万俟世家的清剿,远比前些时日中秋之夜更加可怕凶残,文官武将,前朝深宫,万俟皇后的势力被几乎斩尽,人心惶惶,草木皆兵。”苏絮影徐徐补充道,自上而下的溃败,往往比洪水决堤更心惊。
将帅对决,最忌讳首领出事,当年万俟皇后病重,便注定是一场皇帝单方面的杀戮。
人命如蝼蚁,只能在无情的政斗之中淹没丧命,半点不由人。
如果不是章华公主精心筹谋,这回万俟世家早就陷入跟韩飞与二公主等厮杀,恐怕最后又会让狗皇帝逃过一劫死里逃生。
“可我竟然对此一点都不知情。”江云呼出长气缓解眼眶湿润,自嘲道。
苏絮影给江云倒酒,安抚出声:“你母亲当年以死保住我们,那些江湖中人跟你来往,教授武术,从来不是巧合。”
江云警惕的看着苏絮影,质问:“所以是我父亲举报母亲的身份吗?”
“最初我们也是如此怀疑,因为江正明一直在杀接近你的万俟世家之人,可是后来发现他一直都只是想护着你,并没有更多的追究。”苏絮影看着猩红眼眸的江云,没有隐瞒,“想来不是所有人都像狗皇帝那般没人性,弑母毒妻,连同亲生的公主皇子性命也不在意,一切都可利用。”
江云神情却并没有缓和,闷闷出声:“这并不能说明他没有参与当年的行动。”
苏絮影没有迟疑的继续道:“所以我不敢跟你坦白身份,直到发现江正明一直在防备大理寺内的一个官员,此人曾参与秘密调配驻营大军入国都,这件事满朝文武没有几人知道,才明白他是皇帝在大理寺的暗棋,也是多年来监视你父亲的刀刃。”
“这人是谁?”
“大理寺少卿柯玉韬。”
江云眼眸一惊,只觉其间算计之深,令人细思极恐。
这个柯玉韬曾经跟江正明的关系极好,他的妻子甚至常去江府见母亲,两家可以说是关系极好。
但直到母亲离世,柯家就再没有来过人,又或者说是江正明不再跟柯玉韬往来。
想到这里,江云握住剑柄,低沉道:“柯玉韬现在还活着吗?”
“中秋节过后,我们派人去过柯家,因着二公主的傀儡蛊人大乱国都,柯家没有留下活口,唯独柯玉韬不见踪影。”
“这也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我一定要杀了他!”
苏絮影拍了拍江云的肩道:“别急,我还没说完,后来得知柯玉韬中秋夜被江正明请去江府过节,从此再没出来。”
江云听到这里,已经不难想象,又想到自己好些年没有回过江家,迟疑出声:“傀儡蛊人作乱那夜,江家人死伤严重吗?”
“整个朝廷官员里只有江家,上下没有一人丧命,江正明他才是真正的老狐狸。”苏絮影甚至觉得江正明知道中秋节的大乱,所以没有参加宫宴,也没有卷入韩飞以及诸位公主皇子乱斗,定力超人。
这些年能让皇帝既忌惮又重用的重臣,江正明无疑是独一份的存在。
语落,苏絮影端着酒盏轻碰,意味深长道:“说起来,我可是为你报了大仇,皇帝的死,出了大力。”
江云回过心神,定定看着金扇摇晃的苏絮影,想起传言中皇帝暴毙的传言。出声:“那些药熏之物,你做了手脚?”
“我可不敢乱动药物,但是自有精通药理之人,你这不得给一笔报酬。”
“你想得美,我费劲斩杀韩飞,这是个大患,怎么没给赏金?”
苏絮影无话可说,以免被讹钱,只得跟江云相视一笑,举杯畅饮。
酒水晃悠,波光浮动,却又转瞬湮灭,陷入黑暗冷寂。
江府地窖深处,柯玉韬周身血肉浸染衣袍,其间白骨露出,渐而长出腐虫。
江正明冷眼望着柯玉韬,缓慢泼上盐水,听着痛苦声响,神情肃穆。
“我早就该劝陛下杀死你这个不臣之心的叛徒!”柯玉韬咬牙切齿道。
“放心,会有机会的,陛下已经在黄泉之下等着你。”江正明手持利刃刺入肩胛骨缝隙之处,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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