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第12章

作者:辞欲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GL百合

生意人需得有眼力见儿,驿站开在了僻静之处,平时住店的人多半穷酸,难得遇到衣着考究的过客。

荀娘子朝他一拱手,“更深露重,劳烦您起夜,只要一间便好。”

大叔领着她们朝院里走,听了此话,脸上为难,说,“我们这里床小,一间怕是睡不下。”

因来时顺利,荀娘子便宽心了些,点头道:“那就两间罢。”

“好嘞。刚扫过雪,您留神走。”大叔心花怒放,走在右侧,手里的烛灯顾前又顾后,忙个不亦乐乎。

长夜奔波,燕姒进了屋见着床,疲累感顿时从四肢百骸涌起,先前风寒来得急也去得快,但她耗神太久,松懈下来就犯困,泯静扶她上了床榻,她便倒头要睡。

“小姐。”

泯静将人拉住,一双杏眼炯炯有神看着她。

燕姒拍拍干燥的床铺,招呼她说:“先上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驿站很小。

店家人手欠缺,又恰逢上年节,打扫得马虎,凳上都积着灰,没个地方能坐。说是上等厢房,唯一有火盆那间隔数十步远,让荀娘子住了,这间里干站着,又累又冷。

泯静脱掉鞋,坐在床外侧。

四下静悄悄的,燕姒面朝外侧躺下来,看着泯静道:“还在想澄羽是么?”

泯静垂着头:“小姐什么都知道。”

“之后你都没说过话,现在阿娘去歇息了,你才想说,我还怎能看不出来。”燕姒无奈地叹息一声,“说说都想了些什么?”

烛光中,泯静神情沮丧,她慢吞吞地、翼翼小心地,问:“小姐,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着澄羽了?”

人受了伤,被安顿在响水郡里,现在她们要南下。今夕别后,明夕何夕,再要相见太难。

燕姒缄默不言,泯静便知晓答案了,她在燕姒的注视里,抱起枕,要往床那头去。

燕姒伸手拉住她,避开她询问的目光,舔着干燥的唇,说:“澄羽会些拳脚,他无处去寻我们,伤好后定会在响水郡谋生,等风头过了,我们还能回来找他的。你就睡这边,我怕冷。”

泯静别过脸,悄悄抹泪,她有些哽咽地说:“小姐,我知道这很难,我都明白,娘子是没有法子了,若是将来哪一天,娘子被迫要丢下我,我也不怨她。”

燕姒心中复杂,一时难以言喻。

泯静合衣在床边躺下了,身体蜷缩起来。燕姒为她盖好被子,轻拍她的背:“睡吧。”

身边的丫头没睡着,良久后,燕姒听到她又悄声说:“小姐,你和娘子是我的命,我撒谎了,不要抛下我。”

拂晓鸡鸣。

一只诡秘红蝶煽动薄翼,落在床榻上熟睡之人的鼻尖处,略作停顿,随后振翅飞离,来去悄然无息。

燕姒鼻尖发痒,迷瞪着睁开眼。

床头的蜡烛快要燃完,烛泪顺着木几倾泻,她朝外躺,正对着纸糊的小轩窗,忽见那窗户被撬开了一条缝。

“谁在那里?!”燕姒大吼,心口突突狂跳,在这瞬间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窗户猛地朝外拉开,黑衣人身手矫捷,跳窗入内后,朝床上伸直一臂,说时迟那时快,燕姒瞬间抽枕头去抵,只听到“嗖”地一声,黑衣人袖箭飞来正中枕头。

泯静惊坐而起,尚来不及反应,已被燕姒推着跳下床。

那黑衣人手臂随她们而移动,边往前走边发出袖箭,燕姒拉着泯静躬身闪躲,着急忙慌抄起床前的木几来挡。

这人长得五大三粗,看上去不是偷儿,他视她们如困兽,很有耐心地抹了把胡须,眼神中带着恶劣玩味,是杀手!

燕姒护住泯静往门边急退。

不料此时,门栓从外边被人撬开,来人推门道:“老五。作死啊。手脚这么慢?”

屋内黑衣人袖箭射空,色中饿鬼般笑着:“嘿嘿,这俩娘们儿长得挺标志,直接杀了可惜啊。”

“这里住的都是村野蛮夫,别闹出大动静,收拾完赶紧走,他娘的。”屋外人朝老五啐了一口,将门关上退了出去。

门落了锁,泯静被吓得魂飞天外,腿肚子不自觉打起颤。燕姒拖她往后退,一双剪水荔枝眼紧盯着黑衣人。

老五见她二人已为鱼肉,收手解腰带,笑道:“识相点别喊叫,谁把爷伺候爽了,爷给她个痛快。”

唯一出路被堵,只有将此人放倒,才能跳窗离开,他拳脚定然了得,主动出击毫无胜算,但有一点可利用。

燕姒往前挪半步,扯住衣摆,眼神怯怯地看着老五,娇声说:“我、我不扫了爷的兴致,爷放我条生路。”

老五被她媚眼如丝看得嘴馋,桀桀笑道:“爷是舍不得,可有人花了大价钱要你们的命,你说怎么好?”

燕姒不敢松懈分毫,眨眨眼追问:“多、多少钱,我加倍奉上。”

“先让爷舒坦,再谈别的。”老五等不及了,说罢直接扑上前将燕姒抱住。

燕姒等的就是他近身。趁他不留神,干脆利落地折臂,将袖中发钗,对准他脖子奋力插下去。

“啊——”老五发出沙哑惨嚎,捂着脖子倒退数步,一个趔趄靠墙瘫倒,他额上青筋暴起,不敢置信地怒目瞪着燕姒。

泯静被燕姒这突如其来的举措震住,恐惧的目光在燕姒和老五身上来回逡巡,不知该看向谁,她家弱不禁风的小姐,似乎完全变了个人。

老五不能动弹了,鲜血从他的手指缝里拥挤而出,汩汩往外冒。

燕姒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只袖箭,掩在袖子里,迅速抓住泯静的手腕,镇定地说:“走。”

二人刚到门边,忽听外头有拖刀声逼近。

第13章 黎明

◎“普天之下要取她性命之辈,多如牛毛。”◎

一个时辰前。

唐绮奔马往响水郡去,青跃紧随其侧,唐绮目视前方,问他:“知晓对方身份了吗?”

“没过上招,来路尚且不知!”青跃蹬在马鞍上,躬起腰道。

江守一较二人稍许落后,请罪说:“属下办事不利!听凭殿下处置!”

唐绮没有表态,青跃有意帮江守一开脱,接着道:“依我说,此事不能怪守一姐姐,罗鸿夕那把钢刀力道威猛,若是我撞上他,亦没有把握讨到便宜!”

江守一沉默下来,她心中自责,若不是她受伤,唐绮不必亲自折返善后。

这时,白屿策马行近,笑道:“你们还是年轻,出城后觉察城郊数里有设伏,能立时避开侦查虽好,但要是我在的话,我会留下掩盖行踪。”

唐绮用余光瞄了他一眼,淡然道:“掩不掩的没什么要紧,罗鸿夕若是追出来碰见,两边有得一斗。”

白屿疑惑道:“殿下怎*知他们不是一伙的?”

他二人平日里一经交谈,便没了青跃什么事儿,白屿脑子好使之处,青跃望尘莫及,但青跃会武,身手好,又心思细致善于观察。

说到自己所长,青跃兴冲冲插话道:“屿哥这就不懂了吧。罗鸿夕拿到了人,根本不用再往城外设伏,这叫多此一举。那数十人弃马藏身,持样式相同的箭弩,且行动迅捷警觉性高,不似守备军。”

风太大,白屿没听清楚最后一句话,高声问:“不似什么?”

唐绮在他俩中间,重复道:“不似边防的守备军。”

白屿闻言道:“民间组织?”

唐绮抽马鞭,“即见分晓。驾——”

四匹马冲过树林,前方植被稀疏,数十名追击者列方队踏雪冲行,似已与人交锋过,队形有些散乱,将好与唐绮一行人撞个正着。

青跃当即取下马鞍上悬挂的弓,搭箭上弦,只听得箭矢御风啸响,转瞬击倒一人。

对面有人高呼“起阵迎敌!”,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羽箭齐发而来。

唐绮振臂拔剑狂挽,剑花叮叮当当地扫落数只飞羽。

白屿偏身闪躲,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两物,鹅蛋大的铁黑圆球朝着对面抛去,那铁球在半空中便先自行炸开,浓厚烟雾瞬时迷了对方视线。

“趁现在!”江守一举剑杀入其中。

白屿第一次面对这等场面,躲后边喊:“你当心!”

青跃嘿嘿一笑,白屿侧过头去,见他手撑马背,随后豹子一般跃起,顷刻就扑进了白雾里。

等白屿再回头时,原本端坐马上的唐绮,已不见踪影。

追击者听闻马蹄声,放弃了箭弩,两边人马顿时短兵相接。

这场血腥厮杀,因对方人数优势而持续很久。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打杀声才渐歇,眼前白雾早就散尽,唐绮从满地狼藉中走出,立在马前拭剑。

白屿绕过大树,盯着她笑说:“以寡敌众,殿下英武。”

唐绮打趣说:“你躲得好。”

白屿道:“这种事非属下擅长。”

唐绮不以为意:“我用你在别处。”

她拭好剑,青跃将尚存残息的一名追击者拖行,蹚过尸堆到了他们跟前。

唐绮半弯了腰去看,青跃便抓住这人后脑勺,迫他抬高头。

“我问你答。”唐绮说,“受何人指使?”

这人咧出一口黄牙扯起笑,血水顺着嘴角呛出来,他是追击者中的头目,人死光了,只他独个儿嘴里有唐绮想要的线索。

唐绮站直了,手里染红的帕子扔他脸上,说:“就地刨个坑,多埋点雪,留出呼吸孔,让他慢慢僵死。”

她说话毫无情绪起伏,冷酷凶残的事娓娓道来,如若稀松平常,令人后脊不由得发寒,这人惊恐万状瞪大眼,急道:“你杀我!你就断不会知道今夜种种!”

唐绮已背过身,淡声说:“刨坑。”

青跃先前将这人绑了个严实,此刻直接丢开手,抗着剑去找地方了。

这人急得冷汗直冒,在雪地上朝唐绮蠕动,形状滑稽,怒喊着:“你敢杀我!我飞鼠帮灭你全家!”

白屿一脚踹在他肩膀,将他踢了个仰翻,笑着说:“哦。民间组织。我当你谁呢?鹭州一代阴沟老鼠,何时学了狗,会张嘴乱吠了。”

这人见威吓不成,知道今日难逃一死,又不想被慢慢折磨死,便大叫一声后,磕死在地。

青跃从旁快步走回来,蹲身去探其鼻息,有些可惜道:“唉,他好心急,我坑还没挖上呢,他竟来了真的。”

唐绮上了马,朝靠到路边树上休憩的江守一说:“走了,回响水郡。洗个澡再北上。”

四人整装,慢悠悠骑行。

白屿思索了一会儿,忍不住好奇道:“殿下为什么不问个清楚,他本已要松口了,再吓吓定会如实交代个清楚的。”

“至今日起,她逃了。”唐绮单手摸着腰中荷包,说:“普天之下要取她性命之辈,多如牛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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