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第13章

作者:辞欲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GL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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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被放倒了。

外边还有人要杀她们!

泯静捂嘴不敢出声,燕姒朝她摆手,两人慢慢移动着立于门后,燕姒垂下胳膊,袖箭末端坠到她手中。

她放缓呼吸,守株待兔。

拖刀人在房门口顿住,抬起刀砸开了锁。门被推开,外头的人披散着头发,中衣上血迹斑斑。

她手上没多少力气,握着的刀垂下去抵到地面,刀锋向下滴血,燕姒看清她侧脸,竟是荀娘子。

“阿娘!”她低喊一声,冲上前扶住荀娘子的肩膀,“您伤在哪里?”

荀娘子面若寒霜,咽了下口水,说:“不是我,不是我的血。”

燕姒紧绷的神经稍松,荀娘子跃过她,看到屋内墙边瘫倒的黑衣人,僵着脸问:“死了吗?”

“没有,但活不长久了。”燕姒平静地道。

荀娘子闻言扔了刀,抓住燕姒的手臂,抖起唇道:“我那屋里,还有一个,必须处理掉,倘若留下尸体,只怕店家去通告府衙。”

她说着跨步进屋,直朝黑衣人而去。

泯静呆如木鸡,已杵在原地不言语了一阵,燕姒蹙眉叹气,跟到了荀娘子身后。

因失血过多,老五昏死过去,荀娘子半躬着身子去架老五的胳膊,想要将其拖出屋去,她到底是一介妇人,来此前已耗掉大半体力,即使用尽全力,老五也微丝未动。

在她反复尝试后,方才噤若寒蝉的泯静,突然开口道:“我来。”

荀娘子和燕姒循声朝她看去,只见她木着脸,面如死灰地往这边走。

手上沾人性命的事,她拿了主意要跟着干,燕姒想起入睡前她说的话,心头一软。

如果她们给她些安身立命的钱,让她就这样走了,他日东窗事发,她能摘得干干净净,可她没有弃她们不顾,她拿荀娘子母女,当做这世间唯一亲人,是情真意切的。

“小姐去开窗。”泯静说完,弯腰架住老五另一边胳膊,“娘子,使劲。”

三人费力将老五扔出后窗,燕姒看驿站后面是片林子,思虑说:“就这样放着很容易被发现,要出去找些枯叶枯枝,把他埋着。”

泯静搬来凳子,自己先爬出去,站在窗外说:“小姐把刀递给我。”

“要刀作甚?”荀娘子问。

泯静答说:“让人认不出他。”

燕姒还趴着墙喘气,递出袖箭,“用这个。”

只歇了片刻,泯静找了抹布来擦尽地上的血迹,三人又去到荀娘子房中,如出一辙地解决掉另一个杀手。

处理完这些事,她们心照不宣回了厢房,装作一夜无事发生。

不久后,黎明破晓。

昨夜的跛脚大叔起了早,站在院里伸个懒腰,朝揉着眼睛走出柴房的伙计说:“烧上热水,生火熬粥了。”

泯静去厨房打热水时,那大叔抱着胳膊,和一位手握旱烟袋的村夫扯闲话。

村夫说:“怪事啊。我从那边过来,离郡上不过七八里路,竟死了几十个人,想想都不踏实。”

大叔深陷下去的眼窝里,一对招子程亮,“我看是土匪,遭官兵给……”说着,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村夫抽上口烟,吐起云雾,说:“这世道又眼见着不太平了,哪有官兵夜里剿匪的。”

大叔脸上表情复杂,靠近了和那村夫小声交谈,泯静便没将后头的话听全乎,打好热水先去荀娘子那边送了一趟,随后抓紧回到燕姒这边。

她小跑进屋,脸盆里的水洒出不少。

燕姒磕掉铜匣里的炭灰,走到她跟前,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泯静胸口起起伏伏,给她拧热帕子,说:“昨夜千户大人他们杀了很多人。”

燕姒掀动眼帘:“你从何得知?”

泯静凑近了一些,附耳道:“外头过路的村夫,是和昨夜的大叔在说,我只听了这一耳朵。”

原是思霏领着人去善后,她留下尸首不处理干净,又会为了什么?难道是人太多,来不及处理?这不像她的行事作风。

燕姒沉思片刻,摇摇头笑了,心道思霏的行事作风究竟如何,她只是管中窥豹,相识匆匆两日,她哪里就能洞悉人家了呢?

她将铜匣放回钱袋,接了帕子洗脸。

不一会儿,荀娘子过来,泯静被拉着,同她们一道用早饭。

驿站只有清粥,佐两个小菜,三人都不挑嘴,热乎乎地喝下肚子,胃里暖和了,人便缓过劲。

搁筷时,荀娘子拿手巾在唇上点拭,对她俩说:“如今事态有变,我们不能南下了。”

燕姒挑眉,问:“为何不南下?”

荀娘子的手指搅动手巾,柔软的绸在她指间缠绕。

“四儿,你长大了,许多事,娘亦不能够再瞒着你。”她又看向泯静,“静丫头也一样,从今后不是外人。”

两人交换眼神,同时点头。

荀娘子沉气,道:“自你的身世泄露,扣下我和澄羽的人,昨夜行刺的人,助我们出城的人,还有方才我在外听到的林中死人,这些人一波一波凑上来,目的有二。”

燕姒道:“杀人灭口,或送返椋都。”

第14章 逆行

◎“小姐!澄羽!”◎

三日后。

江上风大,船挂了满帆。

货船原本不载商客,荀娘子多使了银子,船头儿便同意捎着三人北上,还特地将他歇息的小舱让于她们仨,自己去跟船工挤前边大舱了。

泯静被风吹得眯眼,缩起脖子弯腰钻进小舱中,把一碗刚烫热的米酿,递到荀娘子手里。

这几日,燕姒得以清闲下来,裹着棉被离不开榻,荀娘子捧好米酿,坐到床边喊她:“懒鬼,起来吃上两口暖暖身,晌午船就该靠岸了。”

“嗯?”燕姒撑身起来,“要靠岸了么?是哪处码头?”

荀娘子将汤勺子递到她唇边,说,“明凤郡,乃庆州地界。明凤码头不大,是个小地方,不过小地方安全,咱们可以下船采买。”

“还是阿娘思虑周全。”燕姒闻到香甜,夸完荀娘子,张嘴吞了一口米酿,又说:“得亏我们没有南下,不然还不知道要生多少事。”

荀娘子笑着继续喂她吃米酿,又说:“只有椋都,天子脚下,才能教人意想不到。水路走得慢,再往北,陵江生出支流,就得换陆路了。”

那日驿站商忖前行之事,荀娘子和燕姒互通了知悉的情况,罗鸿夕作为鹭城守备军都指挥使,必定会将南边排查清楚,故此她们只能选择逆行北上。

如今越临着靠岸,泯静心中越恐慌。

她愁眉不展,过来伺候燕姒穿衣之时,走神将盘扣系错了。

燕姒套好夹袄,自己拨开扣子重新扣上,笑眼望向她,“你愁什么?”

泯静回过神,说:“没有籍契文书,入了椋都,不能购置私产,我们到时候在哪里落脚啊?”

“傻丫头。”荀娘子把空碗递回给她,笑道:“谁说我们要入都了?椋都之外一马平川大片乡野,瑞雪落完了,开春皆是好光景。”

随货船走的,都是些使力气活的船工,伙食粗简,两边吃不到一块儿,燕姒她们在望乡码头备下的吃食已所剩无几,待船停稳,便要登岸。

泯静先挑帘走出船舱,船头儿见了她,主动过来与她攀谈。

“姑娘要下船吗?咱在此地停不久,半个时辰就得走,您若现在下去了,那不是耽误我功夫吗?”

泯静朝他见礼,“我们备些吃用,不会耽搁太久。”说罢,她侧过身,往这人手里塞了些碎银。

船头儿颠了颠手,一对眯缝眼弯得极快,“您且宽心,鸣凤码头上什么都有,小人正好也去吃盅酒。”

时至晌午,码头上人声鼎沸。

泯静走在前头,荀娘子和燕姒紧跟着她,三人经历驿站那晚,尚心有余悸,不敢分开太远。

那船头儿没哄泯静,两侧商铺摊子数不甚数,吃食杂货一应俱全。

燕姒左右观望,先寻去了摊头,买上几样庆州糕点,沿途再购置些用度,后又进到一家干货铺子,挑了数种风干的江鱼和土产,让伙计一一封装起来。

结账时,她站在柜前,朝埋头算账的掌柜打听,“店家,码头上有医馆么?”

“三位贵客外地来的吧?”掌柜赚得是心满意足,给她指路道:“您出了门往前走,三岔路口左拐是马市,首起有一家小药铺,不太起眼,您看门口摆个大水缸的,就是了。”

燕姒朝他道了谢,便让泯静付账。

三人出了铺子,荀娘子拉住燕姒的衣袖,急声问她:“寻医馆作甚?是哪里疼了?”

燕姒扶着荀娘子胳膊,微笑着道:“阿娘莫急,泯静早先崴了脚,我去给她备些药膏。”

荀娘子讶道:“我还以为……她近日才转了性子,不爱跳动了呢。崴着该有好几日了吧?”

“出城那日。”燕姒小声道:“多半也吓坏了。”

“有伤还得治,日子久了怕落病根,以后变天就得疼。”荀娘子通情达理,说着去拿泯静手里拎的吃食,责备道:“脚可还疼?你这丫头啊,有什么事要同我讲。”

“不疼了。谢娘子关心。”泯静空出手,与她续着闲话往前走。

岔路口不远,不多时就到了。

小药铺外头看着是不起眼,掀帘却见里头挤满了人,如燕姒所料,近日天冷,走水路商旅们,免不了有些个头疼脑热伤风寒之症。

她放下帘子,跟荀娘子说:“阿娘,人太多,您先在这里稍待。”

荀娘子也瞧见里边情形,遂应了,独自提着采买之物,立于水缸前等。

抓药的和问诊的人分在两处,先瞧了病,才会照着方子去取药,因郎中问诊要些时候,取药处候着的人不多。

燕姒拉着泯静,没侯多久便轮到她们。

她从袖中取出事先备好的药单子,伸手递过去,歪头跟里头药童笑,“照着这个捡。”

药童是个小青年,瞧那歪七扭八的字瞧了半天,“您这不像是处方啊。”

燕姒跟泯静招招手,泯静递给她一张银票,她把那银票往案上一拍,眼中笑意更柔软了几分,“能开得出么?”

“能!”药童红着脸抓药去了。

泯静近身跟燕姒耳语:“小姐,娘子可是有数的。”

燕姒拍拍她手:“我没数,又粗心大意,丢了也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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