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第142章

作者:辞欲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GL百合

百灵依旧坚持道:“奴婢是紧着殿下安危,夫人嫁到府中已有半年之久了,难道还不知殿下的贴身之物,旁人不可碰触,夫人没有管束好下人,奴婢自然要替主子……”

“住口。”唐绮倏然冷下脸,指着庭院石板,冷声道:“你也不必去小院赔什么礼了,去那儿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

百灵自打入公主府以来,何时受过这样的处罚,她委屈地咬住下唇,顷刻就红了眼眶。

这时,一旁的女使们也不曾见唐绮如此惩戒过下人,吓得扑通跪倒一大片。

近前与百灵关系密切些的一个女使,更是跪下后,连忙规劝道:“殿下,容小素陈情,百灵姐姐也是为殿下,情急之下才办岔的事儿,还请陛下宽恕,这罚是不是……是不是太重了?”

罚跪其实还好,若换了别的高门大院里,下人办错事儿,主子打骂都是稀松平常,但公主府不同,公主府的女使们仗着唐绮宽宏大量好伺候,又是帝姬的府邸,这里的女使便自诩高人一等,寻常最好体面。

当众罚跪,百灵的性子又向来娇蛮,跪到何时都没个定数,府中人来人往,以后她再难做人了。

燕姒在公主府待这半年,也对这些女使的秉性知之一二,但她并未在此时开口。

唐绮果不其然更加动了怒,对这位小素道:“你既与她姐妹情深,那便陪她一道去跪着,就当是本殿成全你了,好好想想何为尊卑。”

百灵整个人都是懵的,平日里最是疼她的主子,要为个小院的女使丫鬟罚她当众受辱,不仅如此,她主子从来不爱同她们讲什么规矩,如今为了枕边人,却这般听不进奴婢们的话,她在惊愕中,好半天回不过神。

“还杵着干什么?”唐绮斜了她一眼,冷声道:“滚。”

百灵攥紧竹篮筐子,被这冷漠之声逼得眼中泪水哗地滚落。

她是府里的大丫鬟,唐绮身边最亲近的贴身女使,哪怕是受罚,也要受得有骨气。于是,她让开了道,将手中竹篮递给身后的小女使,自行迈不下阶,走到唐绮方才指的那块地方,顶着火辣辣的太阳跪了下去。

小素不敢再多说半句话,朝唐绮和燕姒叩首后,也跟着去跪下了。

唐绮再也没看这两个被惯得有些无法无天的丫头,拉着燕姒往小院的方向走。

百灵目不斜视,见她们穿过了廊子,不禁泪眼婆娑。

她先前都想错了,她以为只要她在殿下心中与旁人有所不同,她就还会有希望,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哪怕殿下是为形势所迫,不得不娶自己不喜欢的人。

也有差别的。

她只是一个奴婢,奴籍出身的卑贱命,靠她在殿下跟前那一点与旁人的不同,如何争得过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公主夫人?

可她为情所困,情之所系,心有不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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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竹哨

◎“像是暴雨。”◎

自长巷一事过去第三日,朝中言官弹劾御林军的折子一道接一道,就没有消停过。

成兴帝靠在榻上养神,曹大德给他念折子内容,念到后边,忽然卡了壳。

“不识字了?”成兴帝睁眼问道。

曹大德面色作难,硬着头皮说:“这道是大殿下递来的,瞧他的意思,是要陛下严办御林军。”

成兴帝点点头,让曹大德把唐峻写的折子逐字逐句念了整整三遍,而后道:“马上便是做储君的人了,折子写得还算有所长进,顺他的意思吧,让大理寺给当日当值的御林军大小官员论过量罪。”

勤政殿里没有放冰盆,怕成兴帝受凉咳疾加重,曹大德出了许多汗,拿巾帕擦了额头和手,才要去握笔。

成兴帝在这空档里又想许多,见他要动笔,叫住他说:“等等,这事儿不给大理寺办,给刑部。”

曹大德听得手一抖,笔尖的墨汁滴脏了展开的折子。

“陛下恕罪。”

成兴帝问:“你慌什么?”

曹大德答说:“交给刑部量罪,只怕二殿下提拔起来的人,就都赔进去了。二公主她也曾……”

“哈哈。”成兴帝心情颇好,笑了两声后,斜眼看向这胖子,“你这么大个脑袋,里头装的是豆腐渣吗?朕要的就是她的臂膀朝外伸展,批吧。”

曹大德笑得贼,夸说:“陛下对二公主用心良苦。”

成兴帝朝他招招手,胖太监就凑近听吩咐,成兴帝等他的脸伸过来了,抬手掐起他脸颊肉,说:“给你能的。”

曹大德没有喊痛,马屁拍得响亮。

“奴婢大幸,都是得陛下教诲!”

成兴帝收了手,指着御案上的折子示意他批红,兀自说道:“你这个人,也就是嘴甜和衷心还算优点。”

曹大德专心批红,成兴帝托腮盯着殿门口,过了一会儿,叹道:“曹大德,你帮朕办件事儿吧。”

毛笔刚搁下,曹大德又凑回成兴帝跟前。

成兴帝与他耳语一阵,他那双眼睛就使劲瞪大了。

“陛下……这……奴婢哪能成啊这……”

成兴帝猛然间正色,抓着他厚实肩膀,沉声道:“你跟在朕身边从个小内宦做起,都三十多年了吧,朕养你何用?”

曹大德最怕他不高兴,一张大饼脸皱皱巴巴,期期艾艾地说:“奴婢,奴婢遵万岁爷口谕。”

这夜。

长盛大街,忠义侯府。

于红英转动轮椅,在晚星之下赏庭景。

于延霆刚沐浴更衣,半白的头发还有湿意,就坐在她旁边的木阶上,拿一根帕子搓着头。

“阿爹想好了么?皇帝让刑部给御林军量罪,此事至多五日便要出结果,御林军统领副统领若都被吊牌子,这只椋都军可就要落他人手里头了。”

“那又怎么着!”于延霆难得有些暴躁,“你前头几个兄弟姐妹,五个啊!”

他空出一只手伸展五指,朝于红英气愤地比了比。

于红英无奈叹气,道:“阿爹,柳阁老说得对。姒儿同公主大婚那阵子,您也见过徵儿,她如今已是个大姑娘了,放在辽东,就是三伯家里娇惯出来的浪子,为人正直单纯,难经得住事,还不如放到椋都里头来磨砺……”

“放屁!”于延霆扔了帕子,腾地站起来,更加暴躁地道:“有你的兄弟姐妹被分散各地边陲英年早逝在前头,又有老夫唯一的宝贝孙女儿嫁帝姬在后头,现在怎么着!还要把你三伯家的徵儿送来给皇帝当看门狗?门儿都没有!咱们于家,已为唐国皇室尽忠尽义了!”

外头刮起清爽凉风,于红英抬手理被吹乱的一小缕细发。她也不看于延霆,在老爷子的倔脾气里静了声。

父女两个,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负手端立着,两相对望,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南风拂面本该生出惬意,此刻却搅得两人都心绪不宁。

片刻后,于红英转动轮椅,要回菡萏院。

于延霆见她面色木然,就知晓她是在同自己这个当父亲的置气,当下急了,忙叫住她说:“你走个什么,再容爹想想不成吗?”

于红英背对于延霆,勾动一边唇角。

“晚了,姒儿差人回来传话那天,我便做主应下此事,快马加鞭,最多不出五日,三伯就该收到我的家书,安排徵儿入都。”

于延霆脑子嗡嗡响,愣了少倾,反应过来后又是拍脑门,又是跺脚,气得不轻,但也知晓他这个女儿就是这个性子,决定下来的事儿,十匹辽东最悍的马也拉她不回。

还能怎么着?

次日酉时,一道密旨送往忠义侯府,要将老侯爷和于六小姐一并接入宫中见驾。

临要出府之前,于红英叫住了锦衣卫指挥同知王路远。

“同知大人,官家可有说是因何事宣的臣女么?”

王路远彬彬有礼道:“六小姐太抬举在下了,锦衣卫按官家吩咐办差,官家若有交代,在下岂敢闭口不言。”

于红英当然知晓他不会闭口不言,只是心中有所揣测,故而问问他,留心观察他的神情,以此来推断此行吉凶。

只是可惜,她细看之下,也没瞧出任何端倪。

王路远就像一粒油盐不进的四季豆,想要诈他,获悉内情的可能性不大。

于红英浅笑作罢,只能将三支不同的竹哨,在暗中全递给了不能跟着去的随侍,又在其掌心草草写了个姒字,才让侯府的府兵帮着抬轮椅上马车。

她之所以替于延霆做决定,是把柳阁老的话都听了进去。

皇帝疑心侯府,此番没有缘由宣她和她阿爹一道入宫,若是送上于徵也不能安抚皇嗣,这趟有去无回,她总要留下后路。

将银甲军尽数交到她侄儿的手上,就是她的后路。

马车车帘放下来,又被她挑起,她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幕,扬声对于延霆道:“阿爹,今个儿天气不好,约莫亥时要下雨呢。”

于延霆跟着她往天上看,点头道:“像是暴雨。”

已上马背的王路远拽住缰绳,回头道:“二位放宽心,昨日这时候也是这天色,雨还下不来。”

于红英笑道:“同知大人言之有理。”

话罢,她便收了手。

宫里的马车前脚刚刚走,于红英的贴身随侍立即直奔公主府。

她主子把要紧之物全数交到自己手里,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要出大事了!

一盏茶的功夫,随侍便至公主府。

燕姒接过三节竹哨,一颗心蓦地沉到谷底。

“姑母这是何意?”

屋中伺候的女使尽数被屏退,连泯静和百灵也没留下伺候,可唐绮还坐在饭桌之上,随侍不敢如实地答话,眼角余光偷偷往唐绮那边瞄了一眼。

唐绮洞察秋毫,起身时握了一下燕姒的肩,温柔宽慰道:“莫急,本殿就在门外。”

燕姒拉住她的手,没有那意思让她走,而是转头朝随侍道:“殿下是自家人,你尽管说就是。”

宫中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唐绮的暗线便会来报,回小院用晚饭前,唐绮和燕姒在前院书房与府中账房核查府里的账目,那会儿唐绮出去过一趟,已先知晓了此事,只是怕燕姒不安,这才没有坦言相告。

谁知这侯府报信之人来得这么快,她妻见到竹哨面色就凝重了,此物定然不简单。而她妻不避讳着她,反而叫她心里有了些内疚,于红英将自己的随侍派来,还赶得如此急,她们妻妻两个才刚上饭桌,想必是有紧要的事。

唐绮想了这么一通,轻拍了两下燕姒的手背,温声道:“不打紧,既是侯府私事,本殿避一避,应该的。”

燕姒见她坚持,就不好再留。

待唐绮出了饭厅,从外头将门关上,立在一边的随侍才小声道:“小主子,六小姐和侯爷都被接到宫里去了,官家传来密旨,锦衣卫指挥同知王路远亲自前来接的人,临走前,主子将这三支竹哨尽数交于奴婢,想必是要小主子警惕今夜之事,若他们……”

再凶猛的老虎也怕被去爪拔牙,于延霆已上年岁,于红英腿脚不便,倘若成兴帝真有那么狠绝,此行凶险非常!

燕姒愁眉深锁,在随侍短短几句话之间,直接回想起早前柳阁老的劝告,侯府迟迟没人给她递话,想必是老侯爷不愿将于徵送进椋都,她心跳狂乱,掐着自己大腿,强行迫自己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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