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第152章

作者:辞欲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GL百合

第162章 预料

◎唐绮倏然睁开眼,嘴角微勾。◎

项一典身高九尺,杵在庭中像座山,把宫灯的光都给挡去大半。

他单手扶着腰际刀柄,微躬身给周皇后行礼。

“若无官家令,外男不得入后宫,娘娘因何为难臣?”

周皇后掩口笑出几声惬意,她在这人眼里看到被挑衅的愤怒,为人臣子,又不得逾矩,想来她没看走眼。

“官家大力将你扶持起来,为的不就是对付周家手中御林军么?神机营的总督,岂会不知今日格局。”

项一典憋着满肚子的火,不敢发泄,立在原地进退维谷。

“怎么不说话了?”周皇后斜眼淡淡笑着,“你是姜家的私生子,早就该想清楚自己的立场,你爹跟着谁,你终究不还得跟着谁?”

“娘娘此话从何说起!臣不懂!”项一典额上青筋爆突,手攥紧了刀把。

周皇后眼波微转,朝空中伸出手,萍儿跪行过来握住,将她自躺椅上扶起,她坐直了,盯着项一典身上的轻甲,说:“倘若你真的什么都不懂,今夜你就不会为她性命而来。”

项一典闻言后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垂了首。

如今官家病重,二公主失左膀右臂被案子绊住脚,东宫势头正旺,太子已经监国,皇后手里握着国库财权,又有身怀六甲的大皇子妃,她要夺权,简直毫无阻力,耐心等就成了,项一典不知她此刻拿自己生母的性命要挟,到底要作甚,心里是疑云密布。

可他入后宫,就已先落下风。

他呼出一口浊气,满脸无可奈何,道:“娘娘要臣做什么?”

周皇后脸上笑意更甚,温声说:“这才对嘛。”

项一典见她朝自己招了招手,只得往前走了一步。

不料周皇后在这瞬息之间,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腰带,将他拉住,阴冷地来了一句:“逼宫。”

项一典惊恐万分,瞪大眼睛慌乱后退。

他全然不敢置信地看向周皇后,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沉重道:“您,您要我送死!”

周皇后瞧了瞧自己的手,掀眸对上项一典的视线。

“呵呵!说的什么浑话呢,本宫今后,都要仰仗项大统领才是,御林军都落你手里了,这椋都三军里,一个锦衣卫还能算个啥?如何就是去送死了?”

项一典年少入伍,原先在看守东郊行宫,是有一年秋猎出彩,才被成兴帝提拔到跟前,他身世隐晦,成兴帝早知这点,但也因这点,成兴帝才敢用他,偏如今,这个身世却成了他的命脉!

椋都风云变换,近年尤为明显,他早前还担心自己的身世要成威胁,想找个机会离开椋都,哪怕去镇守边关,都好过在这里受人摆布,没想到这个机会他还没等到,先等来成兴帝大病。

周皇后见他沉思,心知他不好说动,可曹大德的事儿已成一根刺,周皇后不敢再等,有些不耐烦地问:“怎么?太妃娘娘的命,你不管了?”

项一典背脊僵直着,冷汗顿起。

要他逼宫,皇后竟然要他去逼宫!

哪怕现下都中神机营独大,他也顾虑颇多,于是嘴硬道:“臣蒙陛下知遇之恩,逼宫这事儿还请娘娘另请高明!”

话罢,他转身要走。

“项一典!”周皇后厉声叫住他,“你要还陛下知遇之恩,不想做不忠不义之辈,难道就要做个不孝之子!”

项一典咬紧牙关,稍作停留后,又闭眼往前踏出一步。

周皇后心知,姜国公的妹妹姜太妃,和前朝边南项家军顶梁柱私通,生下项一典这个私生子的事儿,已经诓不住这个被皇帝捧起来的一军总督了,她狠下心,抬手扯开自己衣襟,大笑道:“来人呐!替本宫把这个狂徒拿下!”

四下廊子里窜出许多暗卫,拦住了项一典的去路。

项一典鼻间冷哼,眼神霎时冷漠,他说:“原来娘娘也在宫中豢养杀手。也罢,本统领倒是要看看,谁想死!”

腰间长刀出鞘,这些暗卫不敢贸然上前。

周皇后的笑声接踪而来,她狂笑一阵,项一典头皮发麻,转过身,便见她卸下珠钗,散了头发。

“项统领,你胆子还真大,连本宫都敢轻薄。”周皇后眼中邪肆,目光锋利如芒刺,“你往前走,踏出这个宫门,你手中的刀,就那么有把握,能杀尽坤宁宫的人?你洗不干净了。”

项一典大震,眼见暗卫全部退至皇后身边,心头大石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栽了。

从他踏进坤宁宫,就中了周皇后的圈套。

周皇后抓住项一典这片刻迟疑,立即又道:“怎么不走了?放下你的刀,选对你将来要效忠的主子,本宫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项一典咬碎牙,也只得认栽,除非他现在在坤宁宫大开杀戒,那同样也是死路一条,单枪匹马的,他根本没有那个胜算,死不足为惜,可死了也将背负恶名,他这一生,却为个什么?

僵持半晌,他最终还是收了刀,单膝点地跪下去。

将来龙庭换了人坐,大殿下势必受周皇后掣肘,如当初被先太后左右的成兴帝,没有差别。

周皇后整了整乱掉的衣襟,笑看着他:“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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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绮端坐牢中,眼下没有实证,刑部的人并不敢怠慢了她,饭菜备得仔细,她用她妻给她的银钗验过毒,吃饱后就养精蓄锐。

深夜子时,有人披着斗篷蒙住脸来,立在牢门前唤出声。

“阿绮。”

唐绮倏然睁开眼,嘴角微勾。

“要关我多久?”

这人背对着牢中的烛灯,一张脸隐在黑暗中,全叫人看不清。

他说:“我要你写一份誓词。”

衙役隔着牢门,往里递来笔墨纸砚。

唐绮看着那白纸浓墨,挑眉说:“写与不写,有何干系?”

这人却道:“我半生受人蒙骗怕了,你必须写。”

唐绮抱着臂,吊儿郎当道:“不如你将我勒死牢中,明日就上书呈禀父皇,阿绮触犯唐律,失了皇家体统,无颜苟活于世,已畏罪自裁。”

“放屁!”这人薄怒道:“你的宏图大志呢?九泉之下怎生瞑目?飞霞关还被景贼据为己有,四年前战死沙场的将士,和数以万计的黎民百姓,你不为他们报仇雪恨了?!”

唐绮闻言叹出浊息,她默了须臾,目光直逼牢门前站立的人。

“如果我料想得不错,你钟爱之人,是老谷吧?”

牢门前的人倒抽一口凉气,不答。

唐绮笑唤:“大哥。”

这人沉着道:“我查清楚了,当日给他报信的是御马司一个小官儿,御马司与我走得近,他便以为那人是我的亲信,此事与你无关。写下誓词,效忠于我,中宫,我自有法子对付。”

唐绮靠在小案上,托起腮,顾左右而言他道:“所以你才会因为大嫂腹中胎儿,把我弄来这里关着。但是呢,你有没有想过啊?我早有准备。”

地牢里寂静,唐绮轻言细语无一字不敲击在唐峻心口。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冷静道:“妹媳么?她就算让银甲军把公主府给看严实了,自毁实证,我也可以给你捏造一笔赃款出来,你莫忘了,皇后手里有的是钱。”

唐绮说:“说来说去,就是银子的事儿,可是大哥,你还记得我在工部捞出来那个白长史么?”

唐峻微怔,瞳孔猛烈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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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酒楼。

白屿和青跃对座,小石头带人摆好酒菜,老老实实退出去。

雅间里点着灯,桌席边不远处,几人被俘,跪在地上求爹爹告奶奶,哭声起伏不断。

天香独自坐在旁侧,手里的扇子不要命地扇风。

“好吵!烦死奴家了!”

白屿笑说:“姑娘静静心,这还有得审呢。”

青跃离了公主府,先前的持重全被扔去喂了狗,他腾地站起来,几步上去,一人扇了一巴掌。

打得被捆绑的几人龇牙咧嘴。

“再哭一声,小爷就要割你们舌头了!”

几人吓破了胆,瘫软在地上拼死止住了哭声。

天香身旁的掌柜把账本子翻得哗啦啦响,不时抬头瞄过去一眼,这位小爷真是猛,都快赶上她老板了。

“打个巴掌,还劳您手疼。”天香看向青跃,很是真诚地道:“就这几个不要命的,敢给公主身上泼脏水儿,照奴家的意思哦,不如伺候销魂水,让他们清醒清醒。”

白屿这时忍不住好奇,问她说:“在下才疏学浅,姑娘说的销魂水是?”

一旁看账本子的女掌柜,露出一个“果然”的笑来。

她头也不抬地答白屿的话,说:“销魂水嘛,姜汁胡椒朝天椒,勾兑而成,从鼻子里灌进去,可刺激了。”

白屿悻悻然缩脖子,摇头道:“是有点,刺激。”

青跃往门口看,作怪地说:“屿哥把这几人弄来已经费了不少功夫,我看也不需要审,天香姐姐说的销魂水还挺好。”

下头被捆着的人之中,已经有撑不住的了,一个中年妇人跪行到桌边,连连告饶道:“民妇招,民妇都招!各位大人绕民妇一命罢!民妇知错了!”

丑时,青跃将供词全部收齐,叠好后往袖袋中塞。

他欲起身,被天香唤住。

“大人回公主府?”

青跃说:“对,得先去给小夫人报这个喜讯,有了这几人的供词,殿下明日就能归府。”

天香一扇带出细微的香气,她凝眉说:“奴家只懂做生意,不过因这楼子常有显贵出入,稍许听了那么一些事儿,也知了些事儿,有一言想劝告大人。”

青跃侧身:“姐姐你说。”

天香的视线在青跃和白屿之间来回轮转,而后朝外唤道:“小石头,将这几个刁民先拖到柴房去!”

一阵动静之后,雅间得了清净。

白屿已有些等不及道:“姑娘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天香道:“按照他们的供词,殿下是受人陷害,而这个人是公主府的内贼,背后还有没有主使,目前尚且不知。那么,咱们为殿下揪出此人,意义不大。”

青跃抓脑袋,咧嘴说:“殿下归府不是头等要事吗?”

白屿眼珠打着转,思量片刻说:“借机挖出来幕后主使,更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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