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第237章

作者:辞欲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GL百合

燕姒扣住唐峻的手腕把脉,而后立即对曹大德道:“救人要紧!曹公公!快寻一寻,有没有银针!”

楚可心知道这于家女会些医术,就怕她将唐峻救活,大惊失色道:“公公!于家已生反心!不可让她再接触皇兄!”

话罢,她又转头朝周巧喊道:“皇后娘娘!您倒是说句话!”

席上人太多了,周巧心道这小女子就算会医术,也不可能对那见血封喉的鸩毒有办法,索性给众人个交代,便镇定道:“让她治,治不好陛下,她死罪难逃。”

此刻皇后金口玉言,再无人上前阻拦燕姒。

曹大德马不停蹄去找人寻银针,慌忙回来递给燕姒,道:“只有这试毒的银针,姑娘看看能不能用得……”

燕姒令众人散开,接过银针就扒开唐峻胸口衣襟,想去帮唐峻封住心脉,她额上细汗密布,全神贯注施针救人。

可方才被多加阻拦,毒性已经蔓延,再要救人几乎是不可能了,除非她手中有蛊,以蛊虫寄身,吸食唐峻血脉里的毒素。

而入宫时,她身上并未携带蛊虫。

一切都来不及了。

曹大德见她停下手颓废跌坐,直接哭了出来:“如……如何了?”

燕姒摇了摇头。

锦衣卫和神机营打到宫宴上时,唐峻已气若游丝。

燕姒掐着他的人中,便见唐峻微微睁开眼,张口欲言,她俯下身去,听唐峻保有神智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满座跪俯下去,只有唐亦当风而立。

唐峻说:“勤政殿里……是……是一张白纸……阿绮待你……其心诚,重……重如命……你替朕,替朕……护住……她……”

“好。”燕姒泪眼婆娑,却咬字坚定。

唐峻安然闭上眼睛,手臂无力坠了下去。

原来他那日,当真是发现了。

燕姒横袖抹掉颊上热泪,起身说:“臣女只能暂时替陛下压制毒性,保住一命,曹公公,着人将陛下送回寝宫罢。”

席前众人跪拜叩首,周巧高呼:“恭送陛下——”

待接驾的龙辇送走唐峻,她蓦地起身,指着燕姒道:“神机营听令!将这嫌犯押往刑部大牢!严加看守!不得有误!”

邹军和王路远已到席前,就站在亦亲王身后。

锦衣卫是皇帝座前的鹰犬,这时候,唐峻给于家女留的什么话没人知道,万一于家女说唐峻传位给唐绮,那就就相当于今夜亦亲王前功尽弃了!

楚家还有把柄在唐绮的手上!!!

楚可心杀心忽起,一把夺过邹军手中的刀,直冲燕姒而去,形势陡转,唐亦甚至还沉浸在亲手毒害兄长的事里,泯静已经扔下囱囱,疾驰到燕姒面前以身挡住了楚可心的刀。

燕姒瞳孔急缩,低头便见,那把刀,从泯静背后刺入,穿过胸膛,一刀毙命。

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尖滴下去。

燕姒嘶哑出声:“啊——”

楚可心松开握住刀柄的手,整个人抖成了筛糠。

唐亦面沉如霜扶住楚可心的肩膀,说什么都是徒劳,他已见到燕姒赤红的双眼,痛不欲生的神情。

这宫里的风,太凉了。

燕姒抱住泯静,不敢去碰她的胸口,可是那血从伤处汹涌而出,她想为她止血,颤着手指,却乱了阵脚。

“姑娘……姑娘不哭……”泯静的声音凝固,“奴婢不疼,不疼……”

第245章 囚牢

◎天际昏聩,不见星辰。◎

坤宁宫前的抱厦下,一名‘宫女’双眼紧盯着神机营士兵上前押住人,正要走出去,却被另一名‘宫女’抓住了肩膀捂住了嘴。

“是我。”江平翠松开手,把这冲动的‘宫女’按在石壁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守一瞪着眼睛:“我早便同你说过,你我各为其主。构陷于家女,你可曾想过自己还有半点退路?”

“真是疯了!”江平翠用气声道:“王爷大事已成,现今的局势怎会是你我能左右的?你现在冲出去相救,莫过于坐实她谋杀官家的罪名!而你又有多少把握,能从神机营的手中,在锦衣卫的眼皮底下,将人抢出这重重宫墙!”

江守一挣开江平翠的桎梏,愤慨道:“死士奉命行事,我主命我保于家女性命!我不得不为!”

“啪——”

一声脆响,江守一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江平翠这巴掌扇得铆足了劲,姐妹二人对视,双双不甘示弱。

“我日夜为你提心吊胆!只想保全你性命!保全我江家一条血脉!”江平翠眼红如泣血,“不想你竟如此轻视自己!你大可去!你去!看你是保得住她还是让她死得更快!”

江守一迈出去的步伐收了回来,总算有了片刻理智,她怅然道:“今夜诸般,是你们提前设计好的,所以,我是无论如何也完不成任务了,对么?”

神机营的士兵已经按照皇后的命令,将燕姒押走,唐亦仍站在原地,搂着楚可心的肩膀,没有横加阻拦,几乎是默许了构陷。

所以说不尽然是,也没什么意义。

江平翠心知大局落定,明日起,她即将成为唐亦跟前的功臣。但她还有顾虑,奚国大祭司在背后推动这一切,唐峻已经下旨允了边南向辽东借兵,唐绮若侥幸活着回来,晞不会满意。

那么,一切阻拦唐亦篡位的绊脚石,势必都会被清除干净!

江守一不能死。

“现在就走!”江平翠对坤宁宫十分熟悉,她拉着江守一绕过花丛,把人扯到山石布景后,指着一处矮墙,道:“那边有个洞,通往宫中官沟,你匍匐前行便能顺着官沟出宫,立即离开这里,有多远,就走多远!”

江守一已在宫中潜伏多日,原本要保护的人如今都在她眼皮子地下出了事,她哪里有脸自己逃,逃出去了又怎么交得了差?

见她愣在原地不动,江平翠索性扒下头上珠钗,对着自己脖颈,胁迫道:“我给你写的信,想必你已经看过,你若实在不肯背主而去,那今日就先让我去黄泉替你探路!”

“姐!”江守一抬手将那珠钗打落,她漠然盯着江平翠看了半晌,最后咬牙道:“我走便是!你与虎谋皮,好自为之!”

语毕,江守一快步穿过山石,俯身进了草丛里掩藏的洞。

江平翠终于舒展眉头,抬首望了望楼宇琼檐飞顶。

一只乌鸦在坤宁宫殿脊上振翅,转瞬飞往了长盛大街的方向。

-

是夜。

于延霆的寝房门被砰砰砸响,老侯爷从睡梦中惊醒,翻身坐起来对外咆哮:“吵什么!”

“末将有要事禀报!”

外头传来银甲军予副将急切之声,于延霆听他这般语气,立时趿着鞋走过去拉开房门。

“咋地了?天上下刀子了?”

予副将神色凝重,抱拳道:“宫中传出的消息,今夜中宫寿宴上,皇帝中毒,小主人……”

“我孙女儿出事了?!”于延霆一抓抓住予副将手腕。

予副将不敢看他,更不敢隐瞒,说:“小主人被当做嫌犯,下了刑部大牢!”

“来人!速取老夫蟒袍!”

于延霆脑中轰地炸了个雷,顾不得穿戴整齐就往外走,予副将跟在他身侧,提说:“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眼下真相不明朗,主子谨防急中出错,不如去菡萏院,寻六小姐商议后,再做决定。”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于延霆脚下如同踩着风火轮,赶来伺候的婢女刚把蟒袍给他披身上,他就调转方向,直奔菡萏院,边走边道:“先将席上经过说与老夫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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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予副将说完,躬身站到了一边。

于红英的手指敲在轮椅扶手边沿,一双细眉蹙紧。

“下毒之人,有备而来。”

“这还用说吗?”于延霆怒道:“早就说这丫头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如何了?查个国谍把自己给送进刑部大牢了!”

“并非如此。”于红英瞟了一眼刚燃起来的烛光,“就太医院诊断来看,官家所中之毒是鸩毒,见血封喉,那么此局必然不是奔着姒儿去的。”

于延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道:“姒儿锁住皇帝的心脉,只能说吊着人的命,官家已经再醒不过来了,无力回天啊!老夫就算现在入宫,也根本无法替她洗脱冤屈!这该如何是好?”

“刑部连易,是唐峻的亲信。”于红英攥袖,思忖道:“人落到他手里实在不好办,但有一点可突破。”

于延霆等不及问:“哪点?”

于红英说:“官家中毒再无醒转的可能,国不可一日无君,明日朝臣便会上谏,接下来大权在握的,只会是亦亲王。唐亦自少时对姒儿生过情,这是其一,其二,姒儿嫁进皇室,便为国戚,牵涉到国戚的案子,阿爹明日进宫,可奏请三司公审,大理寺与咱们交好,督察院又有长公主亲信身居高位,只要这二处插手,姒儿便有很大机会洗脱嫌疑。”

于延霆坐不住,站起来走动两步,负手遥望宫廷方向。

“她今日受人陷害,莫不是,当真查出了点什么……”

于红英肃穆道:“说不清,也有另一种可能。”

“又是哪种?”

于延霆回过头来,便听于红英道:“她挡了什么人的路。”

父女二人相顾沉默,各自在心中将宴席上的事又细想了一遍。

唐峻早晨才下旨准允边南借兵,晚上宴席就中毒不省人事,要说巧合,是当真太巧,下毒绝非临时起意,否则锦衣卫和神机营不会干仗,金羽卫更不会不知所踪。

选在晚宴动手,是因人多杂乱,可以浑水摸鱼,唐峻一旦身死,获利最大的无非就是唐亦,毕竟唐绮远在边南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及回来,也脱不开身。

于延霆愁道:“难道唐亦是国谍?”

于红英搅着丝绸帕子,再次看了看烛火。

“唐亦有下毒动机,但不会是国谍,他太年轻,罗萱如果能连通别国,当初就不会那么快被唐绮击溃,而据徵儿所说,姒儿在查柳栖雁死因,楚可心指认姒儿是下毒元凶,楚家便牵连其中,这般论下来,就只剩下一个缘由。”

于延霆拍掌道:“柳阁老的死可能是楚家从中作梗!怪说不得楚谦之那家伙今日早朝告了病!莫非国谍在楚家?”

“也不会是。”于红英指向那簇火苗,“阿爹,火烧眉毛的不是楚家。楚家由先帝一手扶持起来,若为国谍,户部银库早被挥霍而空,但没有。楚谦之手上过的每一笔银子,账目都能拿到明和殿上当堂对峙。”

于延霆脑子已经不大好使了,要论火烧眉毛,且构陷到他宝贝孙女儿头上来,他惆怅道:“姒儿到底,是查出了什么……”

于红英又道:“这还真不清楚,但是边南向辽东二次借兵的事已经上奏有个七八日了,军机处和言官们议来议去迟迟没个结果,就算楚家跟柳阁老的死有干系,楚谦之也能再作拖延,不论皇帝允不允借兵的事,都预兆边南战事临近落幕,长公主即将归都。”

“唐绮要回来,唐亦就坐不住。”于延霆说:“那岂不是又绕个圈子绕回来了,递酒的人是唐亦。他有动机,嫌疑最大。或者他身边有国谍?”

于红英摇头示意她也不知,只道:“唐亦和唐绮看来是要闹个不死不休,他怕唐绮回来再无机会争夺帝位,私下勾连神机营也说不定,神机营那个新任总督容易攻破,况且罗党虽说土崩瓦解,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虾兵蟹将盘踞各地州府,是有机会重组的。唐峻已经中了毒耽误了救治的最佳时机,这局棋,唐亦下手果断,再无回转余地,一切只能,拖到长公主回都了。”

“话虽如此,”于延霆愁眉不展道:“唐亦既然有能力把这件事办成,他身后必然是有高人谋士指点,楚家,不太像,或许那高人就是国谍,在背后挑唆撺掇他犯下弑兄谋逆大错。怕就怕,边南战事不止,长公主归期不定,姒儿如果拖不到那么久,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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