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第280章

作者:辞欲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GL百合

周巧微惊:“彦、彦歌你……”

宫女打扮的许彦歌,已在屏风后躲了好一阵子。

她凑近周巧,贴到周巧耳边,小声道:“您将那人照料得那般好,是还念着与他的旧情么?”

周巧发懵之际,终于弄懂了许彦歌之意,她勾起唇,眼中透出一丝不加掩饰的狠戾。

“怎会,是于皇后,半月来一次。她会一点医术,我瞧着不像是‘会一点’,自打她来看望那人,那人的气色便渐渐有所好转。之前我派人送过信给你,可你说被盯上了,一缓至今,我已经多久没有见到你了……”

当周巧的目光再与许彦歌相接,那狠戾又化作春水,柔而可怜。

许彦歌不禁心口狂跳,来时听下面宫女嘴碎几句,此刻得到了解释,隐忍多年的情便脱了缰。

周巧顿时瞪大双眼:“唔……”

还未说完的惆怅和埋怨都被堵在了口中。

许彦歌扣紧周巧的手腕,贪婪汲取着周巧的柔软和湿润,毫不挣扎的态度令她满意,直到周巧气喘吁吁,她才将人放开。

周巧一时忘光了自己想要说什么,胸口起伏,竭力喘息着。

许彦歌用拇指擦拭她的唇,擦着擦着,惊醒般退开半步。

“臣……臣不是有意要冒犯……娘娘……”

周巧‘噗’地笑了,拉着许彦歌往后边寝房走。

“已经不是什么娘娘了,我喜欢听你叫我姐姐。”

二人穿过帘,走到罗汉床边,周巧把着许彦歌的肩,让她先坐下。

“姐姐。”

她乖得像一只小犬。

周巧轻轻“嗯”了一声,想到方才那个有些强横的亲吻,脸颊浮出薄红,忍不住想,小犬也是会急的。

许彦歌胆子大了,想要去牵那只落在肩头的手,又回忆起太过接近容易失控而逾矩,抬起的手臂往回缩。

周巧抓住她,牵在手里,靠着她坐下来。

“锦衣卫大约是得了女君的令,每逢于皇后要来,就将人看得死死的,所以后来我便没那么急了,你那边如何,督察院的人还在找麻烦?”

许彦歌这才想起来正事,忙道:“我的麻烦还好,当初得过摄政王令的哪个不被盯?这次进宫,就是想同……姐姐说,楚可心留不得了。”

“留不得?”周巧侧目。

许彦歌说:“于皇后进出东宫频繁,东宫里可不只有囱囱,这些宫女太监大多是女君的人,是因现下女君体恤于皇后刚养好伤,加之元福宫的态度,所以才没让于皇后立即接管后宫诸事,但这是早晚的事,若哪日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想在于皇后面前邀功,楚可心被关在东宫的消息早晚要泄露,于其防备万一,不如主动把这个消息递到于皇后面前,毕竟,您当初留她,是出于女君对楚谦之的态度,将来您也用得上。”

周巧没说话。

她留楚可心在宫中,其实并非只为将来利用其牵制楚谦之,还有一个原因,是当时已经疯傻的楚可心,让她心中生出了悲悯。她又比楚可心好得到哪里去?都是无所倚仗的孤魂野鬼罢了。

这短促的前半生,周巧一开始受制于周淑君,为周氏所活,嫁给唐峻,两人互不倾心,怀了孕成为筹码,生子险些丢命,围在她身侧的,除却一个许彦歌,再加上一个楚可心,其他的全都是利用算计。

无穷无尽的利用和算计。

楚可心,是一个没什么脑子但会毫无目的与她亲近的人,在她还没有当上皇后的时候,楚可心便会围着她嫂嫂长、嫂嫂短地喊。

这样心思单纯甚至有些蠢的小妹,让她如何忍心……

周巧闭目叹气道:“若我将她在此的消息泄露给了于皇后,她怕是没活路了,我听闻,于皇后对那个贴身丫鬟的死,一直是耿耿于怀的,毕竟那丫鬟陪着她长大。”

就像囱囱陪着周巧长大一般。

许彦歌毫不留情道:“姐姐要为一个楚可心同于皇后结仇?以今日势,岂非自掘坟墓?”

周巧说:“我真的狠不下这个心,她已经傻了,她什么都不再知晓……”

许彦歌抓紧周巧的手,道:“一但今日您对她心软,来日必将大祸临头,您走到今日不容易,难道您不为小公主想想?”

提及和乐,周巧眼皮直跳。

一个小小的针工局,都敢耽误公主的事,可见唐绮并不重视和乐这个小侄女,封周巧为巧夫人也不过是为了博取个仁厚的名声,让原本就因嗜杀传闻而不被保守旧臣看好的女帝,在登上皇位之后,少被诟病罢了。

周巧蹙眉沉默了片刻,才下决心道:“看来,只能牺牲她了。”

话及此处,地上窗影忽闪而过。

周巧猛然起身,朝窗外厉声喝斥道:“谁?!”

这一喊,就将囱囱给喊了进来。

许彦歌安抚着周巧,让囱囱追出去查看,过了好一会儿,囱囱回来禀告说:“姑娘,找到了,是一只野猫。”

周巧心神不定,抓紧许彦歌的手,目光依依不舍,却坚定道:“你先走,尽快出宫,当心些!”

许彦歌点头,由囱囱带着从侧门离去。

周巧望着窗发呆,她心道,或许许彦歌是对的,楚可心的事,大约是该有个了结之日了。

这东宫里……

并不安全!

廊子的尽头是看押楚可心的地方。

两个锦衣卫守在院门口,看到楚可心蹦蹦跳跳地回来,脸上粘着泥巴,乱蓬蓬的发间夹着枯叶,新穿上的厚实*冬衣拢住她手,那模样说不出的狼狈,又十分可笑。

左侧的锦衣卫拿刀鞘鞘尾捅了捅楚可心的袄,笑道:“你这疯子老往巧夫人院里跑,讨得什么好?真不让人省心。”

右侧的锦衣卫将那刀鞘按下来,谨慎地看了看四周。

“别生事,除了中宫娘娘半月一探,平时咱们这差已够清闲的了。”

“知道知道,我就是跟她玩玩嘛,怎么说以前也是户部尚书家的掌上明珠……”

“你还要多嘴?咋地?瞧上这疯子细皮嫩肉,不想要你的命了?”

“好了,啰里吧嗦,比女人还矫情……”

已疯傻的千金对锦衣卫的戏谈充耳不闻,她蹦蹦跳跳过院门,嘻嘻哈哈地往屋子里去,进了寝房,整张脸蓦地阴沉如厉鬼。

-

天黑透了。

殿内门窗尽数掩上,外头的风声被掩得虚幻,里头宫灯照出的溢彩流光也跟着虚幻,但所触是真实的。

燕姒赤足踩着跟前的毾,任由身后人为她揉擦湿发。

“尽管宁氏只剩他一人,但他身后还有远西陈侯,你不用太过担心。”

唐绮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发梢的水顺着脸颊流淌进脖颈,燕姒微扬起脸,闭着眼睛感受唐绮细长的指穿过她的发,按抚着她的头皮。

“嗯……既然这是浩水的决定……女君已经应下了,我……”

唐绮站在燕姒身后,燕姒看不见她听到这声“女君”时,变得越发黯然的脸色。

身后动作窸窣,与加重的呼吸声一同落进燕姒耳中。

“没让你见到人,真没生我气?”

燕姒睁开眼,扭身环抱住唐绮的腰,她说:“浩水同澄羽不一样,孩子大了,总要离开家出去闯荡,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有志向,也有那个能力,我很欣慰。”

宁浩水即便认了燕姒为主,燕姒却从未把他当做仆从。

其实,不光是他,奚国不是奴制国,所以不论泯静也好,澄羽也罢,这三个人对于燕姒来说,都并非是独属她的物件,他们名为主仆,实则情同手足。

何况,宁浩水乃商籍出身,他跟澄羽和泯静都不同,他在明面上,也是个自由身,来去自然能替自己做主。

这些话,燕姒不便一一说给唐绮听,只好从大处去说,让唐绮知道她对此并无什么不满。

唐绮手里半湿的帕子被扔到一边,她捧起燕姒的脸,托高燕姒的下巴,低头凝望抱着自己的人。

“阿姒,不要恨我。”

燕姒轻笑,张口含进唐绮的指尖舔了舔。

“女君言重了,虽说没能再见到浩水,可您为我寻回了澄羽,已经很好了……”

唐绮曾在囹圄困囿时封步,又在贪嗔痴恋里前行。

燕姒的视线因她推动而颠倒,温热柔软的腔壁被探入的指节胡乱刮擦,亲密的拥抱又显得小心翼翼。

“阿姒。不要恨我,好不好……”

两个人都陷入厚实云榻,怀抱是温暖的。

舌根被捣得麻痒,燕姒浑然不懂唐绮到底在问个什么,她有什么要恨唐绮的?过往许多许多事,错都不在唐绮。

就连澄羽如今这样子进了宫,成为她身边的内官,也是她向唐绮要,唐绮才给的,更是澄羽……自行抉择的。

“唔……”燕姒说不出话。

唐绮的手还没有停,反复进出,像是要从燕姒口中掏出个“好”字,才会善罢甘休。

“阿姒,阿姒。”

燕姒被她的举动激得发软,又被她的执着逗笑,实在有些难耐了,就捏捏唐绮的脸,含糊不清道:“好。”

覆在上方的人猝然而笑,随后将她抱坐起来。

(…)

-

翌日燕姒睡醒时,唐绮已经去上朝了。

小娥和侍奉洗漱的宫女们候在床前,大约已等了许久。

燕姒翻身撑坐起来,问:“现在什么时辰?”

锦被在她起身间滑到腰际,引得宫女们低呼出声。

小娥红着脸偏身挡住那风光,斥道:“大惊小怪做什么,都退到外头去。”

宫女们不敢声张,更不敢议论,一溜烟儿往外退走。

小娥这才回燕姒的话,说:“娘娘,巳时过半了。”

燕姒抬胳膊,由她给自己穿衣,她的目光却来回闪躲,脸涨得通红,饶是才睡醒,这样的神态举止,也让燕姒清醒三分,低头往自己敞着的前襟处看。

这不看尚不打紧,一看简直吓一大跳!

她顿时抬起手抚住额,掩住面,窘迫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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