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辞欲
“怎么会这么热啊……”她呢喃着,眼皮也变得愈加沉重。
明明是按着量在饮酒,没道理酒劲发作得这般凶。
燕姒掀高袖口,给自己把脉,脉象强而急,她的脸已经很烫了,灼热让她变得很焦躁,可浑身又很是乏力,四肢都软绵绵的。
一团莫名的邪火,烧得她的意识开始混沌不清,她将脸贴在床杆处,被冰冷光滑的木柱子激得周身轻颤。
好像……
靠着会舒服。
这定然不是醉酒导致的,她感觉自己似漂浮在一团火烧成的云朵上,里衫已经被大汗逐渐濡湿。
这是中毒的症状,而且药性极为猛烈,似乎是……奚国皇室中最忌讳、最不齿的。
——媚药!
门咿呀着开了,那声音不刺耳,却惊得燕姒肩背抖动,混沌的思绪短暂恢复了清明。
有人要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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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皇后今日来得及时,又不是绝对的及时,御花园紧挨着坤宁宫,楚畅回席间,坤宁宫就该有动静了才对。
唐绮懒洋洋地喝酒,心里暗暗揣摩,没能破坏罗兆松和楚畅的亲事,又没能促成周昀和于家姑娘的亲事,礼佛礼到鲜少露面的中宫娘娘,就这般吃了个闷亏?
席间众人各自叙着话,勋贵子女们凡是与罗兆松和楚畅熟识的,都围过去打趣闹腾了,眼下成兴帝没离座,锦衣卫在四周巡防,多双眼睛都盯着御花园主殿。
唐绮沉思一阵子,心头没着没落。
她微微眯着眼,扬起下巴给百灵使了个眼神。
宣贵妃正同皇帝撒娇,不曾留意这边,百灵蹲身斟酒,重心略有不稳,一个手抖,酒水洒了唐绮一身,弄脏了她外头的云锦大衫。
“殿下恕罪。”
“无妨。”唐绮将她拦开,自己拿帕子擦了擦,转头对成兴帝说:“父皇,儿臣下去整理仪容。”
成兴帝摆摆手说:“你去吧。”
唐绮离了席,让伺候她的小宫女领路,快步往浣花阁走。
她到时,迅速脱下大衫扔给小宫女,急道:“立时去洗好烘干,再送过来。”
小宫女低眉顺眼,抱着她的外衫,红着脸跑了。
唐绮不敢再等,顺着阁内厢房,一间间找,于家姑娘醉酒后,被送到这边已经过去了半炷香,如若周皇后留有后手,只怕今日要出大事!
“于妹妹?”唐绮着急寻人,见阁里没有留守的宫女,直接抬脚踹门。
甬道里静谧无声,门板被踹开的响动格外大,再醉酒的人也该听到才是,唐绮走到了最里侧,一楼只剩下这一间了。
她眉头紧皱着,丝毫没有半点的犹豫,抬脚又是一踹。
“唔!”有人被捂着嘴,发不出太大声的叫喊。
唐绮的心猛地下沉,快步冲入里间,只见榆木大床上,于家姑娘被一个身着锦衣卫服饰的男人压住腿脚,正在拼命反抗。
“……”唐绮无话,抬腿一脚,大力踹在这男人裆部,对方吃痛翻滚过去,嘴里发出细碎呜咽。
床上躺着的姑娘哭红双眼,衣衫已乱,腰带都被扯断了,莹润肩膀和突出的锁骨都暴露在唐绮眼底。
唐绮怒发冲冠,大喝:“狗胆包天!”
话罢抬手自发间拔下一只金步摇,跃到床上,当胸踩着行猥琐之事的男人,蹲下后,对着男人的喉咙猛刺下去。
血溅起来,洒落成花。
男人断了呼吸,瘫在一侧没了动静,这一切发生在顷刻之间,男人丧命前连呼喊都没来得及。
唐绮回过头,将床里侧的被褥拽过来,罩在于家姑娘身上,她被吓坏了,缩在被子里抖得不成样子。
“阿姒。”唐绮轻轻喊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没事了。”
被中的人似乎慢慢平复情绪,急促的呼吸听上去有些闷。
“阿姒?”
唐绮凑近,小心翼翼地拉开被子一角,接着就被抓住了手腕,触感及烫,非同寻常,唐绮脸色一僵,小姑娘从被子里冒出半颗头,含水双眼湿漉漉地盯着她。
“我热……”
“那就不捂太紧。”
被子被推开,唐绮匆匆别过脸,躺着的人借着她手腕的力,爬起来倚到她的肩上,而后松开她的手,将她环抱住。
“我渴……”
唐绮稍微低头,往后看,唇上送来柔软滚烫,小姑娘不由分说地在轻薄她!
不对,这眼神涣散,额发虚汗的模样,唐绮脑子蓦地清醒,瞬时将其推开来压回床笫间,“你是不是中毒了?”
她居高临下,满脸肃然。
“我热……”
这是醉迷糊了还是中毒了?唐绮分不清,伸手拍小姑娘红扑扑的脸,“我是谁?”
那双眼睛隐含春情,鼻翼微动,气息混乱。
“对啊,你是,你是……”
一只空着的小手拽住唐绮的束腰,奋力一扯。
唐绮猛地跳下床,远离之后,背过身系自己的腰带,手指颤动。
她冷着脸说:“你不是会医术吗?中毒了,怎么不知道先替自己解毒。”
此事绝不宜声张,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唐绮心如乱麻,又走回床前,扛起床上的死人,出了门拐回自己方才停留的厢房,砰地关上了门。
她从尸体身上扒下腰牌,端详片刻,塞进自己袖袋中,再出门去,将沿路遗漏的血迹一滴滴擦拭干净,还没到于家姑娘歇息的那间厢房前,外头有脚步声来。
唐绮立时侧身,就近躲进一间空厢房,她趴在门上仔细听着,小宫女在外间说话,似是给于家姑娘送醒酒汤来。
糟了。
那于家姑娘约莫还在犯迷糊,刚才走得太着急,床上的血迹也没来得及清理。
唐绮心中暗嘲一句“麻烦死了”,手倒是伸得快,藏好帕子拉开门,出去和两个小宫女正好遇到。
“给于妹妹送酸汤么?给本殿吧。”
小宫女们来的路上撞见自己的熟人,知道二公主也在阁中暂歇,不疑有他,将托盘送上,说:“是。”
唐绮接过了手,想了想,又说:“阁中没有守卫,两位妹妹辛苦一趟,去将锦衣卫的人传一位来。”
小宫女被她的笑容激得五迷三道,转身就要走*。
唐绮又补充道:“本殿在此稍作休息,你们传个千户来当值吧。”
崔漫云到浣花阁中时,唐绮已经在厅内的贵妃榻上坐了好一会儿,见到人,立时说:“两件事,你要去办。”
唐绮简要陈述了事情的经过,第一件事,是要崔漫云想办法解决掉她房中那具男尸,她的步摇还插在其喉咙上。
至于第二件事。
两人一道进了于家姑娘歇息的厢房,趴在床上的人鞋袜尽褪,下裙拉高,光着脚踩在木几上,看着香艳无比。
崔漫云都还没瞧清楚,唐绮已拉着她背过身去,压低声音,很不自在地问:“这个,药,怎么,解?”
【作者有话说】
没有啥,啥也没,鞠躬——感谢在2022-04-2116:43:20~2022-04-2123:0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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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棋子
◎二更。◎
燕姒是被冷水激醒的。
她睁了睁眼,卷翘睫毛上残存的水珠滚到眼眶里,有一些干涩的痛。
床边站着个人,面纱由模糊到清晰。
崔漫云手里捏着没了盖子的茶壶,瓮声瓮气说:“姑娘若醒了,就穿好衣。”
四肢酸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碾压过一般,燕姒撑着床坐起来,崔漫云放下床幔后背过了身。
她依稀记得,在无边的恐惧快要将她吞没的那个时刻,有一个人出现,将她拉离了白日的噩梦。
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下作戏码。
宫里的水深不见底,人人脸上带着看似无害的笑,任谁也分不清揭开那层伪装,底下藏着的是什么样的丑陋与恶毒。
皇后啊,皇后!
于家姑娘和周国舅次子并无交集,大殿下如今在兵部历练,姜国公早晚要成空壳,游湖谋害侯府嫡孙的把柄,周皇后定有所留,不然她不会如此迅速地想要毁掉一个人。
刚经历过危境,燕姒脸上没有太多慌乱和惊恐,反而愈发镇定地将事情理顺了。
她的衣物被撕扯得不能再穿出去见人,枕边有一套新的,约莫是在她没醒来之前,崔漫云寻来备着的。
被子里暖和,身上异常的热度已退,燕姒缩进去,将衣衫换了。
她撩开帐,下床去穿鞋,见崔漫云站到圆桌边,桌前还坐着一个人,燕姒从衣着认出了这人。
二公主,唐绮。
扫眼屋中,欺辱燕姒的人已不知去向,一切平静得像无事发生。
“殿下怎么来了?”她快步走过去,略欠了身。
唐绮让她坐,侧头对崔漫云说:“你正当值,先去吧。”
崔漫云恭敬一礼,抬脚走出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