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第49章

作者:辞欲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GL百合

没见着真章,就会信服自认为占理的一方,因为凭借国舅爷之子,又是御林军副统领这般身份,在椋都勋贵子女中一直有着好名声,故此没人会相信他干得出龌龊事。

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这么想了,不料,那端立马车上的于家姑娘,突然转身举目四望,她果真长了一张极为秀美的姣好面容,这在满椋都也不可多得。

她被国舅爷数落,却并不畏人言,她的神态很平静,平静到就像这件事根本不是发生在她身上,她似乎并不需多作辩解,反而叫人摸不清她此刻在想什么。

“换了常人,受不住这些歪曲事实的唾沫星子,于姑娘能忍,我都要佩服她了。”白屿认真说着,目不转睛地盯着下边。

唐绮哗地展开折扇,扇走飞来的蚊虫,眼底带着浅浅的笑,“几遇危境,自然能忍。”

白屿侧耳听着唐绮的声音,一瞬不瞬地看于家姑娘,说:“早前没发现呢,她长得真好看,别说三殿下,今日后我回去,也禁不住要想。”

唐绮倏地转头,睨向出口孟浪的白长史。

察觉到身边有如芒刺的视线朝自己看过来,白屿匆匆转头摆手:“没有没有,不是那意思,我哪有那个胆子,我是在想,她接下来要做什么,怎教人看不透呢。”

他话音刚落,唐绮就说:“你再瞧。”

白屿复又转头回去。

大理寺门口,于家姑娘正当街挽起袖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高举起手。她不怒不恼,反而一笑,道:“冤枉他?小女手腕上的淤青莫非是自己掐的?”

鼓楼之上。

白屿瞧不清,但听其言下之意,又闻民声再次沸腾,大约也猜出她的腕子上的确带了伤。

唐绮缓缓摇起扇,眼神意味不明。

白屿回头看见,说:“殿下早想到她能自证了?”

唐绮沉沉应了一声,说:“即见分晓。”

白屿三度回过头。

于家姑娘将手腕亮出来后,只举了片刻便放下来。

“今日周公子欲行不轨,若非平昌伯爵府公子出手相助,银甲军及时赶到,我府府兵将其拖开,小女恐怕无颜再见家中亲长,当场就该跳崖自尽。”待人声渐歇,她又道:“平民家的好儿郎尚且礼让女子三分,在咱们唐国皇城,难道弱女子就该忍受奇耻大辱,还要纵容这厮猖狂?”

围观百姓如被当头棒喝,这看着娇小的女孩儿,哪里有那么大的力气掐伤自己呢?那手腕上的淤青分明就是勒痕,在苦苦挣扎中才会落下的!

她受了这样的委屈,还能言语平淡语速缓慢,想必之前并不想公然发作,忍辱负重是还想给皇家留些脸面啊!

这动听的嗓音,富有极强穿透力,让在场围观的人都听清楚了。

众人又忍不住地想,懂道理,识大体,于家这是出了一位好姑娘!不惧勋贵,不畏强男,简直是好样的!

这下国舅爷之子再难狡辩,色中饿鬼就该下大狱!

风向倒得太快。

周国舅眼见他儿子要成众矢之的,满头冒起汗,心想于家这个丫头太难对付,他先前那番诘问反输了一手,怪自己关心则乱,后悔不已,但他还有办法,他赌大理寺丞不会开门。

“从钟山回来这一路之上,你身边银甲军和府兵加起来得有几十人吧,谁知道是不是你叫人掐的伤?此事不清不楚!不论你如何煽动百姓,今日也休想动我儿分毫!”周国舅抛下这句话,又将事态引入迷障。

于家姑娘不慌不忙,道:“银甲军听令,将人押入大理寺。既然不清不楚,就请大理寺丞过堂公断。”

周国舅冷哼一声,拦在门前,喝道:“我看谁敢?!”

两方再次要起冲撞,银甲军和御林军先后拔刀,在场围观群众立时退开寸许,忽闻永泰大街另一端有人奔马,一片笃笃马蹄声冲来,人群见到锦衣卫的高头大马,左右分开为其让开了道路。

到了大理寺门口,领头的锦衣卫指挥同知王路远勒住缰绳,座下骏马前蹄高扬,嘶鸣声后,众人听见他振声道:“陛下口谕!周昀押入大理寺!清明后再审!”

一直猫在门里看戏的大理寺丞长长呼出一口气,退开半步,令人将大门打开,他赔着笑脸走出来,拱手说:“国舅爷,下官要得罪了,您看这事儿……”

周国舅被王路远传的口谕,震得脚下虚软,踉跄了一下,攥拳站稳。

于家和罗家沆瀣一气,官家要将此事搁置,周家再不能不动。

他还有阿姐。

周国舅隔着银甲军阵列,深望马车上的于家姑娘一眼,最终颤着手放开掌,散了御林军。

【作者有话说】

走啦。拉着小手去祭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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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喻山

◎二更。◎

因横生钟山之事,燕姒不便出门。祭陵前一日,她命宁浩水独自去找了崔漫云,拿回一张早前问其要的喻山堪舆图。

喻山是唐国皇陵所在,平日由神机营的重兵把守,清明祭陵,事关国体,尽管忠义侯作为重臣年年都会去,但并不能自由出入闲逛,对山上地形不是很清楚。

这夜,他看到宝贝孙女儿拿来的图,对着烛火瞧了半天,疑道:“这上头标注的陵位和祭祀大典上的格局的确对得上,上山的大路也没问题,其它的我也看不出真假啊,乖乖,那个崔漫云,为何帮你?”

“一点小把戏。”燕姒皱眉道:“其它地方不需去管,这里是不是前太子的陵墓?”

她手指点在陵地后方。

前太子虽是定了谋逆罪名,但到底乃皇家血脉,死后落葬在陵园里,无人大张旗鼓祭拜他,而不管成兴帝是顾念手足之情,还是为显贤德仁厚,太常寺负责祭典诸多事宜,这处没有漏。

老侯爷双拳挤着脸,想了想,说:“是。早年太后还在世,这地儿没人敢去,后来这些年,太常寺走得慢的那些人,回去洒扫打理,除了前太子,也没旁的了。”

烛光下,燕姒冷静自持道:“可有法子把我塞进太常寺。”

老侯爷听得手一滑,嘴大张着:“你说啥?”

“先帝密诏在这里面,我得去取出来。”燕姒简洁道,她这话说得就像“我要去吃饭了”一样自然。

老侯爷胳膊上汗毛都竖起来了,惊慌地摇头说:“不成,这太冒险!你告诉我密诏放在何处,我找个银甲军去取。”

燕姒不能直说她和唐绮打着赌呢,只好软声喊道:“爷爷。”

于延霆脸上一僵,犹豫半刻,还是将头摇作拨浪鼓。

“不成,你才冒过一次险,想起钟山望峰台,我这个心还发颤呢,这么大的事都没个商量你就办了,万一你有个好歹,我,我……”

“爷爷。”燕姒拉一拉于延霆的袖子,劝说道:“银甲军个子大,这事儿他们办不好,我身量小,好乔装成杂役,这个密诏是为前太子翻案的重要物,交给谁都不能放心,只有我亲自去取。”

“可是……”

“别可是了,有什么好可是的。”于红英转着轮椅进书房,眼里的赞赏克制下去,面无表情道:“塞个人进太常寺还不简单,你放手叫她去,她已快满十八了,早晚要担事儿,钟山下来一遭,闯个皇陵有什么干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燕姒觉得于红英不疯言疯语的时候,比老侯爷要沉着果断得多,反而是活阎罗上了年岁有些优柔寡断。得了她的赞同,老侯爷不说话了,眨巴着眼睛,又用拳撑起脸,这下子显得有些憋屈。

一物降一物。

燕姒有些想笑,但忍下去了。

于红英眸子一转,朝燕姒看过来,不知为何,眼神里充满探究,让燕姒恍惚间想到了渤淮府码头某个瞬间,她的姑母在压制情绪,那情绪仿佛是兴奋。

燕姒被她盯得难受,心想就不该觉得她沉着,像是又要疯。

于红英还好,定了半晌没卖关子,而是木着脸问:“你找崔漫云两回了,一回春日宴前安乐大街的石桥,一回自己没有去拿到这张图,我早前不是叫你,离她远些?”

得。

她就知道自己一直被盯着的!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在椋都除了个忠义侯嫡亲孙女的身份,啥也没有啥也不是。人家二公主,想要用人大抵信手拈来,她却不成,她想要用人,束手束脚。

“春日宴受了点委屈,没同您二位讲,多亏崔千户帮了把手,我下次谨慎。”燕姒扁了扁嘴道。

“没有平白无故的帮衬,今日帮你的人,明日就可能害你。”于红英没被燕姒糊弄,反而更严肃道:“那个崔漫云我查过,早年家境尚好,世代都是椋都良民,祖上经营铁铺,传到她父亲这代,立安年初闹火灾,她父亲葬身大火,留下孤儿寡母,她母亲眼灼瞎了,她自己的脸也烧毁了,柳栖雁救她,为己所用是施恩之举,这人助你必有图谋,在没弄清柳阁老心向哪方之前,再不能将要事托到她手里。”

燕姒耐心听教,心头思绪已飞甚远。

早前她也疑心过崔漫云,甚至揣测过崔漫云就是唐绮,后来一想不对,这两人只是身形差不离,游湖那日遇到,春日宴上再遇到,崔漫云只是崔漫云而已。因为在春日宴唐绮和崔漫云同时在场,她又疑心崔漫云是不是唐绮的人,这才生出心思借堪舆图试探。

眼下的结果是,她拿到了真的喻山堪舆图。

那么,不管崔漫云到底是不是唐绮的人,至少有一点她可以确认,崔漫云这个人有恩必报,柳阁老对其有知遇之恩,她对其却有救命之恩。

这个崔漫云,如果蒙着面纱是因为毁了容,那她或许将来还用得上呢。

崔漫云此时毕恭毕敬垂着头,脸上的面纱挡尽她烧毁的脸。

“她没亲自见你?”唐绮诧异了一瞬,忽又明白过来,“也对,她刚点了把火,火烧眉毛的人正急着寻她的短处。”

崔漫云合手一礼道:“属下按照殿下所说,将真的堪舆图交给了她派来的人。”

唐绮点头道:“如此便好。”

柳阁老左右看看二人,要起身穿鞋,崔漫云上前去扶,她撑起来说:“明日大祭,咱都早歇着,周家该有动静了。”

唐绮蹲身去帮柳阁老把鞋套好,仰头说:“国舅爷会做什么?”

柳阁老说:“周昀入狱,三殿下和于家姑娘的事要成,你当问,中宫会不会做什么。”

坤宁宫的灯还点着。

管事姑姑平翠端来温热银耳汤,周皇后靠在榻上,喝了两口嫌腻,说:“不用了,拿下去吧。”

“国舅爷还在等您决断。”平翠放好瓷碗,扶周皇后起身。

她坐起来,用丝帕蹭一蹭嘴,下意识拿起佛珠来盘。

寝殿里的烛火散发出橘黄的芒,她眯起眼睛,沉思良久。

于家有问题,赶在清明祭陵前设计害她侄儿入狱,似乎是用的激将法。那么,春日宴上便还是打草惊蛇了。此时周家若忍不住稍有动作,极有可能中连环计。

她太被动。

如今还能稳坐中宫位,她靠的是太后留下来的国库财权,和周家世代作为皇室妃嫔首选,所累积下来的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必须慎之又慎。

又过许久,平翠剪断一节灯芯,才听周皇后叹息着道:“罢了,再容罗氏逍遥几日。”

-

清明。

天降细雨。

椋都文武百官随圣驾往喻山,路上锦衣卫和御林军夹道护着皇帝,到了山脚下,换神机营替守,太常寺的人马原本走在最后头,但入山就要往前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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