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第50章

作者:辞欲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GL百合

成兴帝倒是不累,只是随行的几位阁老都上了年纪,受不了太长时间的车马劳顿。他的一后两妃并三个子女都有车马,武官们体力好,而文臣步行吃力,于是大部队要在山下行宫歇息半个时辰,等太常寺将山中的事全部安排妥当,这些人才上去。

前头的队伍浩浩荡荡入行宫,唐绮坐久了,跳下马车坠在后头,说要散个步,她身侧有长史跟着,成兴帝便随了她不爱受约束的闲散性子,暗中让锦衣卫去护。

“走去前头林子瞧瞧。”唐绮信步往前。

白屿将随身布袋挂好后,匆匆去追她,提醒说:“殿下,那边草很深。”

“本殿知道。”唐绮已经走远了。

穿进入山的林间小道,唐绮七拐八绕瞎走,走着走着顿住脚,弯腰探手摘了根狗尾巴草,对着一颗树说:“去把尾巴甩掉。”

树梢动了动,须臾后重归平静。

唐绮站直起来,把狗尾巴草衔在左边嘴角,一对黑漆漆的眼珠转来转去。

白屿将将追上她,她又快步往草更茂盛的深处走。

到了一块布满苔藓的大石头后边,唐绮停下来,一把将白屿摁进草里。

“殿……”白屿扭头喊她。

唐绮说:“嘘。”

大石头前边是上山的平坦大路,太常寺的队伍刚途径此处。白屿不解,绕来绕去,怎么又绕回了路边?

唐绮猫身蹲着,耐心等那队伍缓缓走过,白屿悄声问:“殿下,看他们干啥?”

身前半人高的茅草被唐绮撇开了一些,她下巴往山道上递。

“你看那是谁呢。”

白屿顺着她的视线,在太常寺队伍里好一通找,总算见着有个娇小身影,吊在末尾,抬手把帽子压回脑袋上。

那帽子,一看就不是很合适。

唐绮扭头把狗尾巴草吐了,说:“干啥,守株待兔呗。”

白屿还很惊讶:“您怎么猜到她会混在太常寺队伍里的?”

那稀松的队伍快要消失在丛林间,远远看去,像一条滑腻的游蛇,唐绮站起来整衣袍,这身行头实在费事,她得找一套轻便些的。

往回走的路上她才想起来,回答白屿方才的问题。

“因为太常寺要去给前太子扫墓啊。”

白屿说:“我是想,她为什么亲自来办这件事,找个银甲军,岂不方便?”

“方便什么?银甲军很难藏匿,到处都是巡逻的队伍,撞见神机营、御林军,再或是锦衣卫,那都难以成事。”

树上传来几声布谷鸟叫。

白屿仰了仰头,瞥见半片衣角,茫然地问:“他又做啥?”

唐绮说:“玩儿。”

白屿:“?”

树上挂着的人忍俊不禁。

唐绮忽然又说:“去帮我寻一身太常寺的衣服,要快。”

白屿抱着手,跟着唐绮往前走,“殿下,那得是偷。”

唐绮:“意思一样。”

青跃顺着树干攀下来:“???”

第55章 陵宫

◎一更。◎

沿着茂林中的道路徒步登喻山,燕姒脚板心都走疼了,终于在汗流浃背时,太常寺的队伍停下来,原地暂作修整。

遥遥往前看,一座宽六七丈的硕大石牌坊坐落队伍前端,晨辉映照其上三个烫金大字“下马坊”。

“我们马都没有,为什么要叫下马坊啊?”

燕姒单手扶在腰侧,另一只手在脸颊边上卖力呼扇,累得也不用顾忌形象了,她现在是太常寺随扈的小杂役。

眼前人是带燕姒进来的人塞给她的。

小王年纪尚小,人闲不住话多还热心肠,正好相处。

他脱下布靴坐在草里,边捏自己的脚,边答说:“往前就是主陵大道了,为表礼敬,诸司官员都要在此处下马。”

堪舆图上瞧着这地方本不大,谁知展眼望去,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似的。这体力活儿太累人了,看来平日里于红英督促她强身健体,完全很有必要。

燕姒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喘了几口气,又问:“那官家和几位殿下,到了此处也下马吗?”

“你瞧。”小王伸手往下马坊后边指,“路还长呢,龙子龙孙哪个不金贵,要到祭祀台外边才会离了车马。”

那就是说,行宫的人上来了,留给她的时辰并不多充裕?

燕姒一张热红的脸开始发起愁,她冒充的是杂役,如果在祭祀大典的前一个时辰,找不到机会去前太子陵,二公主再提前到,可有得一争了。

孔太保说密诏在前太子陵,又没说具体放在哪个地方,那位帮她送密诏来的人早就自尽了,一切要看天。

燕姒不爱看天,二公主将随大队伍祭陵,她若是把这一段时辰拖过去呢?

“你叹什么?龙命凤胎是羡慕不来了,不过你福气还是好的,分到跟我一起,咱们这些个杂役活儿虽多,但有我罩着你,不会叫你太累。”

小王的嘴吧嗒吧嗒雨打芭蕉,说完不忘给燕姒使眼色,“过来先帮你王哥拿拿肩。”

“好呀。”燕姒懂事地走到小王背后,给他捏肩膀,“轻重可还行?待会儿就承蒙王哥照顾啦。”

小王眯着眼睛享受:“再重点儿的,挺好,照顾都好说。”

到皇陵祭祀台的时候,燕姒领会到了小王的照顾。

他们这一小队负责摆放祭品,小王直接把她那份帮着摆了,挤着她悄声说:“现在都忙着呢,没空盯你,咯,你往后边儿看,那边的林子深,这里我顾着,你去睡一觉,等祭祀大典开始了,再出来跟上我去后头。”

燕姒感激涕零,朝小王千恩万谢,在袖子里找出早前藏着的酥饼,偷偷塞给他。

“那我去了?”

小王挤眉弄眼地,收下酥饼:“赶紧的。”

燕姒避开来往忙碌的人,偷偷钻到林子时还在想,简直天助我也,小王这人不错,省去她装闹肚子的功夫了。

祭祀台西侧的茂林极深,寻常人钻到里头,容易迷失方向,幸而奚国的丛林比唐国的还要复杂得多,分辨方位对她不算太难的事儿。

燕姒拨开杂草,快步往前太子陵那边走,绕到陵地后面,她双目猛地收紧,蹲在草里不敢再发出响动。

大意了!

前太子陵前,竟然也有神机营的人在值守,早前她应该想到的,结果脑子里光顾着琢磨唐绮何时行动,忽略了这点。

二公主穿上太常寺杂役的服饰提前上山,拎了个木桶和扫帚,她大喇喇出现在前太子陵的祭台门楼前时,燕姒正抓心挠肺地寻思,怎么把值守的神机营兵士给引开。

“两位兄弟,辛苦了,前面祭祀诸事已备妥,掌事令我先来洒扫这边。”

神机营兵士让唐绮亮腰牌来看,她很干脆地递过去,查验后就被放了行。

燕姒蹲在草里,看到唐绮上阶过门楼,灵机一动。

她小心翼翼摸上小路,先站直了活动胳膊,再拍拍脸蛋,随即换上盈盈笑脸,快步朝门楼前走。

神机营的兵士见她,只瞄了一眼她腰间的牌子,便说:“太常寺的杂役?我说一个人要洒扫这地方,得干到何时去,别磨蹭了,快点进去。”

误打误撞,反而教唐绮为她开了道。

燕姒连连称“是”,内心欢呼雀跃,脚下步子飞快。

喻山云气诡辩,在山脚下时还飘绵绵细雨,上山之后一路清风,到了陵地炙阳当头,现下一入前太子的陵宫,里间的阴冷又激得燕姒原地抖了抖。

这地方有点瘆人,听不见半点活物响动,燕姒进来已不见唐绮的踪影,入耳只有贯穿进来的嘘呼风声。

两侧石壁高耸,中间祭祀用的香案上摆了青铜三角炉,里头插香,新燃的青烟正缓缓上浮,旁侧点着孤零零的长明灯,案上供奉的,便是前太子牌位。

燕姒在昏黄和漆黑中来回逡巡,她只在古书上见过唐国的陵葬,奚国人都是树葬的,这地方比她想象里的要大太多了。

她开始后悔起来。

早知如此,不该同唐绮打什么赌,她若先低个头,两人合作行事,岂不方便很多,也不知道自己当初哪来那么充分的信心,缓兵之计,倒给自己缓出了个难题。

现下也只能挨着找了。

她找不到,唐绮也不一定就那么快能找到,她们所知晓的消息是相同的。

既然要藏密诏,不叫人轻易发现,那么这个密诏大抵不在显眼的位置,燕姒直接放弃了前面只设有祭台香案的祭室,靠着墙往右侧甬道走。

甬道狭窄,好在沿路都有透气小孔,外间的光线穿进来,勉强能让燕姒看清脚下的路,这条弧形的路并不长,没走一会儿,眼前便是侍殿的门。

燕姒脚步放得很轻,顿了顿才跨一步,不想紧接着,她的手便被人握住,直接将她大力拖入。

“阿姒。”唐绮温声在耳边喊。

燕姒瞪大眼睛,方才那瞬息揪紧的心松缓下来,说:“殿下到得好早。”

唐绮说:“我一直跟着你的。”

好哇!

她定瞧到自己犹豫不前的窘迫样子了!

燕姒想将手从唐绮手中挣脱出来,唐绮却反而握得更紧,她低声说:“抢密诏么。你捡了便宜进来,不该笑一笑。”

“殿下。”燕姒面对着她,用手撑在她心口,不让她再凑近,“先人面前,你握着我的手是不是不合规矩?”

唐绮说:“是啊。”

二人在侍殿中转了一圈,这里面放的全是随葬品,铜胎画珐琅的冥器整齐堆放在角落,中间的圆形铺地砖同四周的壁画一样,积着厚厚土灰,两人的脚印凌乱留在上面。

燕姒低头,看向自己手腕处绑缚的帛带,无奈地笑着道:“殿下,真的不必如此。”

唐绮走在燕姒前面。

走两步,拽一拽,她说:“万一你跑出去喊抓贼呢?”

燕姒的手腕被扯向前,翻找完最后一堆有口能藏物的冥器,唐绮回眸说:“这间没有,去下一间。”

两人往侍殿外走,燕姒瞄着中间地砖上的脚印,也抬手拽人。

唐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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