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第71章

作者:辞欲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GL百合

唐绮拍他肩膀,笑道:“你来啊,过几日来吧,起操没什么可看,他们踢蹴鞠和摔跤有意思!”

解星宝的随从也在跟前催了,说还有大暴雨,解大人担忧他,他将那随从一踹:“二公主还没走!我能先走吗?”

那随从赔罪,唐绮就道:“你走你的,礼我都收了,念着你的好。”

解星宝傻着乐,偷偷往楼上瞄了瞄,又小声同唐绮讲了些什么,得到后者笑骂两声,这才自己先走。

他过来见到燕姒,诧异了一瞬:“于姑娘,还没走呢?”

燕姒笑答:“府中的轿子还没来,正好赏一场夜雨,解公子当心淋着。”

解星宝被她这一眼扫得心肝儿发颤,缺心眼地问:“要不我送送你?”

燕姒摇头说:“谢过公子好意,不用劳烦。”

她既拒绝,解星宝那点护花的心思就全没了,忆起来这将是三殿下的人,又出身侯府,再肥的胆子也生怕,于是合手作别,跟着随从离开了。

因有解星宝这一寒暄,燕姒再竖耳去听时,唐绮已和连易在说改日聚,先前这二人讲了什么,全都没能听到。

她心里存疑,仍然没想通唐绮今日为何突然动怒,又为何为连易化解尴尬。

那丝萝姑娘要去换身衣服,唐绮便落在了后头,解星宝和连易前后脚走,宁浩水就拉燕姒的衣袖说:“姑娘,轿子来了。”

泯静磕着伞上前接,燕姒回过头望了一眼。

唐绮抱臂靠在楼梯边,女使百灵正同她小声说些什么,可声音太小,燕姒听不见,也只能暂且作罢,遂跟着泯静下阶,提裙上轿。

宁浩水和泯静在轿子两侧各撑着一把伞,泯静道:“起轿回府。”

燕姒帘子还没放下去,吩咐说:“先去西市的点心铺子,买点蜜枣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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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的轿子到时,丝萝已换了身得体的素衫,抱着琵琶跟在唐绮的身后,不敢走太近。

外头人已走完,暴雨如瓢泼。

百灵小声道:“殿下?”

唐绮侧过脸看了丝萝一眼,指她怀中琵琶,对百灵道:“砸了。”

那是周国舅外宅的旧物,玳瑁四弦,周冲寻这琵琶并非赏识丝萝,柳阁老眼线遍布椋都,唐绮知周冲那些龌龊下作的癖好。

丝萝垂低眼,不动声色地将琵琶递到百灵手里。

出了天香酒楼,唐绮接过青跃递过来的伞,木着脸说:“把她送回府上,我独自走走。”

她情绪异常,青跃抱拳躬身,想问又不敢问。

百灵砸烂琵琶回来,人已走出老远。

青跃挠着头问:“殿下今日很不痛快?这个莫不是……”

“是。”百灵点头叹出一息,也望那雨幕中背影,“她不想人跟,便由她散散心,我们先回府罢。”

百灵跟唐绮已有许多年,今日她等在楼下,并不知席上发生了何事,但一瞧见丝萝,心里便都明白了。

国舅府被抄,外宅免不了易主。

有心人知晓这位名动一时的丝萝姑娘倾慕二公主,塞到唐绮手里不足为奇。

唐绮不乐意,是因为丝萝的出身。

鹭城啊鹭城。

它抹杀干净唐绮的年少意气,将锋芒毕露的二公主打回尘俗里。

二公主封住心门,万花再难入她眼,她走在暴雨中,心口的疮疤被撕开,鲜血淋淋。

唐绮在痛,她的靴子被雨水蔓湿,垂在身侧的大袖也凉透。

戌时末,两边楼阁起灯相送,风刮熄一盏,又有人重新将之点燃。

唐绮漫无目的地走在道上,急雨和夜幕都在深邃眸中,她透过灯火阑珊看雨雾,看到的却是三年前横尸遍野的飞霞关,以及狼烟四起的那座城。

耳边有人在喊,很乱。

“殿下!飞霞关失守了!”

“殿下!边南军指挥使被斩杀,我军连连溃败,鹭城,鹭城危在旦夕!”

“殿下!奚国和亲公主受俘,娘娘让您……”

“殿下!东西援军还有数日才能抵达!咱们弃城吧!您的安危要紧!”

城头的旌旗迎着风,大雪遮蔽唐绮的眼睛。

那片昏白肖似一张巨大的诡网,从天幕砸下来,要人无力挣脱,要人永不翻身。

酒劲上来了,唐绮丢掉伞,任凭暴雨洗涮她满身罪孽。

“跟了翻脸无情的人,都是一丘之貉。”

“墙头草嘛,风一吹就得倒!”

“你要真有那成人之美的心,莫不如物归原主……”

可笑,实在可笑。

三六九等,金尊玉贵和低贱玩物,竟是同样挣扎无能随波逐流!

丝萝揭开唐绮的疤,把椋都外戚的污糟全奉给了唐绮看。欲望拖拽着人,入深渊化恶鬼。

穷凶极恶,粗鄙不堪!

她并不是不知晓,只是那缩影突然摆到跟前,叫她怒不可遏,可她又身处其中,难以视而不见。

她快步跑了起来,步伐凌乱,靴底踩入湍急雨水里,溅出浑浊难辨的过往。

她突然在这场急雨中失去了前行的方向。

三年蛰伏是为了什么?

家国天下,从根里在腐烂,这些勋贵贪享荣华,大部分都入了太学,有堪称博学多才的夫子来教,可教出来的是些什么玩意儿?她到底是为什么要与这些人为伍?

她憋了太久太久,快要憋疯了。

愤怒和厌恶让她握紧拳,掌心被掐出深印,全身被雨水浇透,身上的负重感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又开始头痛欲裂,步伐变得亢沉。

何以解忧?何以破局!

她也会失去耐心,像一头被囚困的狮子四下乱撞,怎么也找不到宣泄的出口,直到一脚踏空,她踉跄跌倒,索性翻身仰躺,望着昏沉天际,仍由雨水砸向双眸,混淆着泪水,汹涌而出。

道上行人少,今夜雨潇潇。

无人敢上前来过问,唐绮沉溺在悲愤之中,恍惚间觉着自己在不停下坠。

她想嘶吼,想要反抗,她哪里是什么沉稳的人?而是被无形中的鬼手摁住了脖子,难以发出声来。

夜雨冰冷,抵不过心头钝痛,那痛扎根太深,她浑身的冷意刺骨。

头顶忽然斜来了一只泼墨油纸伞,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唐绮对上极具温柔的眉眼,来人俯视着她,声音柔软地道:“殿下,地上冷。”

暴雨将伞打得越倾越低,四下却莫名静谧失声。

伞下人端立不动,在湿寒里将那看似柔弱无力的手朝唐绮伸了过来。

第77章 难缠

◎那双唇动了。◎

燕姒心里有气。

是因今日,于红英让她赴宴说的那些话,她认清了自己不得不为的处境,她沮丧着,还要忍受腹痛被唐绮拉住,在风雨里拔足狂奔。

唐绮这混蛋!

她为什么要在轿子上挑帘,为什么要看到这人跌倒就停轿,为什么要好心给这人打伞,还朝这人伸出了手。

唐绮握住她的手,挺身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她分明见到了,那一双狠厉非常的狭长双眸,和此时截然不同。

漆黑的窄巷很是逼仄,巷口的光照不进来。

昏暗里,唐绮抢走了燕姒手里的伞,用双臂将她困在坚硬又潮湿的墙壁上。

唐绮在哭。

眼中的狠厉无迹可寻,有的全是迷蒙和无助。

雨水顺着屋檐滴成长帘,她用高挑的身形将燕姒拢在其中,垂首盯着燕姒的眼睛,沉默良久。

燕姒的鞋袜都湿了,心底的好奇在叫嚣。

“殿下?你到底意欲何为?”

唐绮注视燕姒,愣了愣,才恍如回神般答道:“嗯?”

耳边急促的雨声把这个“嗯”字掩得含糊不清,燕姒扬起下巴迎着她的目光,忍不住问:“你不是刚抱得美人归了,出来时也没见你有醉意,现下哭个什么?”

唐绮否认道:“是雨。”

看来她不愿意说。

这人先摆出一副可怜模样,现下又执拗得厉害,跟着她这般胡闹定是昏了头。

“好吧。”燕姒扯动嘴角,无奈笑道:“那不如,我们各自回府?”

油纸伞被唐绮收了起来,就靠立在二人身侧,燕姒一伸手便能够得到。

唐绮闻言,并没有放下手的意思,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正顺着她的脸颊向下滑,沾在她的唇上,再滑至尖削的下巴。

燕姒的视线跟在那,只觉无形中有只手控制住她,欲拖她走向前途未卜。

唐绮究竟想如何?

燕姒见她忽然皱起眉,湿润的长睫用力眨动了一下,等她再掀起眼帘,方才的无助又遁隐,这个神情教燕姒分辨不出意味什么。

那双唇动了。

“你来赴宴不只是因楚畅,是侯爷认定了罗家吗?”唐绮哑声说:“小狐狸,既然选了唐亦,你又为何拉我一把?”

“为何。”燕姒倏然苦笑起来。

是啊,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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