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第86章

作者:辞欲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GL百合

燕姒抿了抿唇,略失所望地说:“原来如此。”

还以为会听到什么稀奇呢。

唐绮已转过视线,在暗处扫视一圈,道:“既然这里什么也没有,那便回府吧。”

她将要走,衣袖却被人拉住,回眸时,燕姒扬着下巴,目光闪烁地注视她。

“殿下……”

昏暗的地下密室里,燕姒的眼睛里映着火光,像什么灵物,带出些期许。

唐绮呼吸滞了一个瞬息,意识到她还有话要说,极轻地吐出个“嗯”。

燕姒拽着她的袖,另一只手自她腰间捉起悬挂的香囊,克制却又急迫地吸气,道:“畅姐姐告诉我,得他人贴身之物,哪怕失了效用也随身佩戴,是喜爱之意。您是不是……”

“是。”唐绮直接打断她的话,抬手摸了摸她耳边的发,说:“回去吧。”

桌子不高,燕姒是蹦下去的。

她脑中一片浆糊,离开暗室回到地面,被外头的日光一晒,眼中五光十色。

澄羽过来时,连喊了她两声她才堪堪回神,说:“没有,翻墙走吧。”

她移步,往来的地方走,唐绮从后面拎了一把她的后衣领,转身指另一个方向。

“那边有侧门,做什么要翻墙。”

燕姒顺着唐绮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遥见回廊尽处的宝瓶门后,正对一扇木门。

这瞬间她只觉脸颊滚烫,羞得垂下了头。

怎就没有多绕绕呢?一个大家闺秀,翻墙成什么样子,她后悔已迟。

唐绮似不介意,径直往那处走了。

澄羽在旁边小声询问:“姑娘?”

燕姒给他递眼神,窘迫地道:“跟上吧。”

三人从侧门出当铺,面前的窄巷比来时的宽些,离侧门不远处蹲着个叫花,靠墙在睡觉。

燕姒前后张望,一边通向城中小河,另一边尽处折回,看不到是通向哪。

唐绮正等在石阶边,垂首道:“你先走,从那边出去是后街,药材的事我记着了,至多两日,寻来给你送到府上。”

燕姒欠身行礼,说:“有劳了。”

她带着澄羽先行一步,唐绮跟在后面,只隔三四步的距离,正当她奇怪这人不是说让自己先走,怎么又跟这么近,前头睡觉的叫花醒了,手里的竹竿拦了他们的路。

澄羽抬胳膊将燕姒往后护,叫花跪行上来,碗递到燕姒脚边,沙哑着嗓子乞讨:“贵人,行行好,善有善报……”

这叫花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发,身上衣衫褴褛,袖子破烂的地方能看到手臂上的乌青痕迹。

燕姒鼻子很灵,闻到他身上散发的熏臭,忍着不愿吸一口气,只用手拍拍澄羽的肩,说:“快给他点碎银。”

澄羽皱眉,但还是照吩咐办事,低头解钱袋了。

在这个稍纵即逝的空隙,原本匍匐在地的叫花突然扔了碗伸手往前抓,燕姒眸光惊变,耳旁风声呼起,而后紧随一声惨叫。

“啊——”

叫花握住自己鲜血淋漓的手,猛地跳起,又欲朝燕姒扑来,被澄羽当胸踹中一脚,上前三两下擒住了。

唐绮已站到燕姒身侧,软剑剑尖向地,剑刃上鲜血滴落。

燕姒一颗心狂跳,听见她说:“来时没见到这个人。”

怪不得她道了别又跟上来!

“叫花”还在挣扎,脏污的脸露了出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愤恨地怒瞪着燕姒。

唐绮扫其一眼,擒剑走近两步,道:“可有遗言?”

此处背阳,离巷口还有点路,“叫花”的惨叫没有引来人,看着那把风驰电掣里挑断自己手筋的软剑,急躁却不生畏。

唐绮拧了下眉,又说:“看来没有。”

话毕,她转身刹那,软剑带起尖锐风声。“叫花”恐慌开口:“我不做冤死鬼!”

风止,剑锋堪堪停在他脖颈分毫处。

“鄙人石韬!寒窗苦读三十载,自认文章不逊色!屡试不中,靠家中买官入仕,刚在户部当值不久,便被大理寺以谋害贵女的罪名革职下了大牢!鄙人不服!”

燕姒听得错愕,茫然道:“你与我何干?”

这人忽然冷笑道:“我侄入赘响水郡名商周氏,养你母女十七年余!你要回椋都,却让他人受罪丧命,不但如此,回椋都之后你便招风弄雨,游走天潢贵胄之间,忠义侯府野心滔天,老天还是不开眼呐!我今日杀你不成!来日你这祸世妖孽,必要惨遭……”

他话音未落,唐绮倏然转过了身。

澄羽松手,燕姒便听扑通闷响,那人殒命倒地。

唐绮自袖中摸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擦拭剑上的血泽。

燕姒头皮发麻,强作镇定道:“殿下,应当将他送去大理寺的。”

唐绮慢步朝燕姒走来,扔了帕子收剑回鞘,那剑变作一把折扇,被她别到腰间。

燕姒见她启了唇,说:“蝼蚁何敢污日月之辉。”

第92章 规劝

◎“计中计。”◎

后街一别,唐绮径直回了公主府。

百灵让布菜的女使退出房,自己留下伺候唐绮用饭。

“殿下快些吃吧,都申时了,要饿坏的。”

唐绮拣菜吃了几口,瞄到门外的青跃探头探脑。

“晚饭要去金玲乐坊用,你今夜事多,可先在府里吃。”

青跃闻言,欢呼:“殿下最好了!”

唐绮没睬他,对百灵说:“不用伺候,去厨房做道盐酥花生米。”

百灵应是告退,走出房门,青跃赶紧凑上去,小声道:“好姐姐,也给我留点子。”

脚步声远后,唐绮搁下了筷,对一旁的山水屏风道:“出来吧。”

江守一绕出屏风,抱手拜道:“殿下,尸体被银甲军处理了,那人出现得古怪,属下失察。”

唐绮道:“此事先不提,你今日跟着我来,是什么事?”

江守一低头道:“娘娘派属下来传话。”

唐绮抬眼看她,道:“人都支走了,直说无妨。”

江守一道:“娘娘不允殿下和忠义侯府于姑娘的婚事,若殿下一意孤行……”

唐绮脸色沉下去,说:“继续。”

江守一心惊胆战又不得不说,闭眼接着道:“若殿下一意孤行,娘娘会从中阻拦,望殿下好自为之!”

唐绮忍着怒意,道:“晓得了,你且去。”

江守一走后,唐绮重新拿起筷子,满桌饭食,一时间却胃口尽失。

看来,还得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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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福宫里,熏香燃尽了,昭皇妃正作画。

她照着金丝笼里的蓝毛鹦鹉,一笔一笔耐心勾勒,旁边的管事姑姑云绣呈来点心,她也没挪开眼睛,只道:“放着,等本宫画完。”

云绣含着笑说:“是。娘娘慢慢画,奴婢再去给您换盏香。”

人前脚刚走,后脚江守一就到了。

昭皇妃听着窗边动静,心情颇好地说:“守一过来,看看画。”

江守一几步接近,低头认真品味画上一团黑乎乎和歪歪扭扭的墨迹,而后眼观鼻,鼻观心,直接道:“娘娘画的鹦鹉真传神。”

昭皇妃很满意,笼子里的鹦鹉上蹿下跳,似乎也很满意。

江守一见礼,昭皇妃托起她的手,笑着道:“你我自己人,用不着这些,快跟本宫说说,你替本宫传完了话,她是如何反应?”

“殿下……瞧着不太高兴。”江守一如实答道。

昭皇妃收回手,走到金丝笼前,去喂鹦鹉。

江守一又道:“但殿下说她知晓了。”

“她会一意孤行。”昭皇妃目中冷淡道:“雏鸟离巢,翅膀硬了,哪还会把本宫这个母妃放在眼里。”

江守一见她神色有失落,遂劝慰道:“娘娘一心为殿下好,担忧殿下帮衬大殿下,而受周、罗两家前后夹攻,何不见见殿下,与她推心置腹说一说。”

昭皇妃顿手道:“忠义侯让银甲军进午门,官家要提防,岂肯将于姒指给唐亦,我儿若娶于姒,周皇后东山再起之日,她就险了。还是太过天真,只拿到御林军的权柄,便以为自己有机会可成事了。”

江守一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道:“属下见殿下护于姑娘心切,或是真动了情的。”

昭皇妃连连摇头道:“她有什么情,她的情葬在了边南鹭城之外,她要的,不过是调动兵马收复飞霞关的大权。”

江守一微怔,而后若有所悟,恭敬道:“知子莫若母,娘娘说得是。”

笼中鸟得了吃食,乖顺地啄吃起来。

昭皇妃伸手指捋了捋鹦鹉的背,沉气道:“中秋小宴后,官家和熙和宫周旋了这么一阵,意思已很明白,要将楚谦之的嫡女指给唐亦,贵妃心愿落空,这口恶气要出在我儿头上,你近日跟紧她些。”

江守一道:“属下遵命。”

昭皇妃指桌上点心,说:“吃些再出宫。”

江守一道:“还有一事。”

昭皇妃仔细听完后街窄巷之事,不由得蹙眉,说:“看来皇后娘娘也坐不住啊。”

江守一不解道:“可那人,所说的响水郡周府,不该同……周家有关联么?若是周家将人从牢里捞出来去行刺,是不是太显眼了?”

昭皇妃莞尔笑说:“计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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