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第95章

作者:辞欲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正剧 GL百合

燕姒刚听到前半截中毒,已猛地起身,长袖连带着搁置手边的碗筷,快被带落在地。

楚畅也站起来了,拉着她说:“妹妹别慌,殿下在宫中,有陛下和娘娘们护着,想必不会有什么差池。”

不会有差池?

燕姒脑中轰隆隆地响着,今日,今日是唐绮的生辰啊!

何人害她?

不对。

有什么不对,燕姒被楚畅拉着坐下,她脑中是大片的混乱。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在宫里边中毒?前些日子,唐绮还问她要过相思饼的解药,拿到解药才几日,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廊子那边,门房附耳小声与白长史说了几句话,而后白长史转身,朝桌席这边拜了拜,皱眉说:“各位!今日二公主在宫中遇害,太医正紧急救治,这席,怕是要怠慢了!”

席上众人七嘴八舌地道了些安慰人的词,之后便匆匆离席,各自归府。

燕姒拽着楚畅的袖子,楚畅会意,二人便多留一步。

等人都散得差不离,她便急忙拽住楚畅,火急火燎地赶到廊下,朝白屿欠了欠身。

“白长史,殿下为何会中毒?”

白屿看了看眼前二位,谁都不像那么好打发,便侧过身伸手,道:“两位里边请。”

进了主厅,楚畅和燕姒各自落座,白屿让女使奉茶上前,燕姒根本无心去饮,一双眼睛望着他,迫切地想知晓个中内情。

白屿搓动着额角,在厅里来回踱步,走了一小会儿,斟酌好用词,看向燕姒道:“姑娘。殿下在熙和宫用了贵妃娘娘给备的相思饼,因此中毒。至于截杀……”

他视线一转,看向楚畅。

楚畅很是不解道:“你看我作什么?”

白屿叹气道:“说的是贵妃娘娘毒害殿下,怕事败露,故而命熙和宫豢养的杀手截杀殿下,幸好锦衣卫及时赶到,才将殿下救出。官家已传三司入宫,今日便要立审宣贵妃,按律法定罪。”

燕姒和楚畅都是恍恍惚惚离开公主府的,她们各自心中有一番盘算。

侯府早有人通传消息,燕姒欲往菡萏院去,被女使告知说,于红英已在清玉院等她,于是她便马不停蹄奔回了自己院子。

这雨下个不停。

书房的地方留了连串脚印,于红英等到燕姒,在阴暗的角落里转动轮椅,目光从地上的脚印,移到快步而来的侄女。

“你听到消息了?”

“姑母淑安。”燕姒先行礼,后说:“我听到了。”

于红英道:“昔日,我们还真小看了二公主。”

燕姒见她搅着手里的帕子,似乎有什么地方想不透彻,或找不出以何言辞来评唐绮,她斟酌半晌,才道:“二公主中的毒,宣贵妃百口难辩。”

虽未言明,但燕姒已恍然大悟!

唐绮!

唐绮她自己给自己下了毒!

燕姒脚下不稳,肩头微晃一瞬。

于红英又道:“昨夜解家公子送她那个名伶死了,今日宣贵妃就慌了,在宫中行截杀一事,想必是下下策,不得不为。”

燕姒小声嘀咕道:“或许也不只是因为这一桩。先前唐绮搅了中秋宴的局,已让宣贵妃心头不平了。后来她又直接将行刺我那人杀了嘛,宣贵妃的耳目肯定也会报,听上去就像我与唐绮拧成了一股绳。还有重阳我去赴约登高,满椋都皆知,官家有意将楚家嫡女指给唐亦,这些事儿桩桩件件连在一处,宣贵妃才真的急了。”

于红英赞同道:“的确如此,所以你瞧呐,二公主此人,智计非凡,韧性十足。该如何说她才好?大约,是官家三个孩子中,最精明、最果决的那个。她连自己的性命都敢压上去,我却还想不透,她究竟是否与唐峻联手,为了唐峻,能做到如此地步?”

燕姒今日的心结也在此处,听到白屿说相思饼之时,她还在疑惑,唐绮怎这般料事如神,幸而她早前备了解药,否则,唐绮此计难成事,早前心中的慌乱已渐渐平复,余下庆幸的,便还有唐绮对她绝对的信任。

而这位万事俱备果断行事的二公主,为什么非要用中毒的法子,激得宣贵妃走到这一步呢?她着实想不出来。

分明在暗庄那日,她已觉得,离这人很近很近了,近到心意相通。

眼下再看,却又这般费解。

燕姒尚在出神,于红英忽而又有些激动地道:“可惜宣贵妃宠冠后宫,栽在了她鲜少设防之处。朝中,该有一番大动了。”

“大动?”燕姒蹙眉道:“罪名一旦成立,宣贵妃必死无疑,朝中能怎么动?”

于红英突地笑出连串银铃声,她说:“死?哈哈哈哈!哪里那么容易就死!罗党寒门兴起不是一日之功。荣辱之来,必象其德[1]。她犯的的确是死罪,但以她为首的朝中文臣言官,岂是少数?你且看着,近日吏部乃至翰林院,更甚至是督察院、六科,定有不少人跳出来合力劝谏!”

书房内,姑侄二人的话刚说到了这里,外头快步来了个银甲军。

于红英转动轮椅往门口去,问此人:“何事?”

此人抱拳道:“主子,大殿下和三殿下,都入了宫。官家气急攻心呕了血,此刻同二公主一道歇在寝宫。”

于红英转头看看燕姒,笑说:“你看,坐不住的,大有人在。”

她心情颇好,燕姒尚在迷茫之中,问她:“那我们?”

于红英唤来随侍,要回菡萏院。

燕姒目送她出了书房,听见她在细雨中说:“好生在府里待着,前头没我们什么事了。”

另一边。

楚畅回府后,急忙手书信函,叫了亲信,交代说:“送往内阁和户部办事处,请公爹和二公子速速拿主意!”

亲信前脚刚走,其后平昌伯爵府的大小姐马上就赶到了。

她亲切地挽住楚畅的手,将人上下打量一通,大松一口气道:“谢天谢地,你没被困在公主府!”

“大姑说的是哪里话,我为何要被困在公主府?”楚畅见罗兆楠衣衫外罩着披风,又问:“大姑要出门?”

罗兆楠点点头,屏退周围的女使仆从,压低了声音,悄声道:“姑母出了事,眼下正是罗家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你就在府中,府丁会护你周全,哪里都别去!”

楚畅心惊,不想事态严重至此。

罗兆楠指了个丫头过来,又对她说:“这是我贴身的丫鬟,近日她伺候你。”

楚畅欠身谢过了她,她便让外头的女使撑来伞,冒雨出去了。

天际灰蒙蒙的,细雨连绵不歇。

楚畅椅去窗边往外看,手不自觉地放在腹上。

酉时,雨势渐弱,平昌伯和罗兆松双双归了府,但罗兆松只匆忙见了楚畅一面,便神色凝重地去了书房。

这一家子人关起书房的门议事,却还背着她,楚畅忧心忡忡,连晚饭也用不下,她实在是太想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好串通自己的陪嫁丫鬟,把罗兆楠叫来伺候她的丫鬟给支开,然后瞧瞧溜到了书房后面的窗户外。

房中隐约有说话声,楚畅贴在窗户上竖起耳朵听。

先是平昌伯很为难地道:“罗鸿夕若动兵,神机营加上锦衣卫,还有唐绮的御林军,何能一战?”

罗兆松却分外焦急道:“那帮子文臣多是外姓,下午我递出去的拜帖,今日纷纷推脱搪塞我!父亲!不动边南守备军,一旦三司公审出结果,罗家无力回天了!”

平昌伯是个胆小怕事的,他忙道:“老二,你先静一静。你想啊,此刻官家卧了病榻,三殿下跪了好几个时辰,他都不愿见,想必正在气头上,但他不是只将你姑母关在熙和宫吗?只要你姑母咬死不认,三司公审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见结果的,下毒一事死无对证不说,截杀也可是你姑母见有人行刺,为保二公主才办的!二公主身边那个近卫,为父已差人摸清了底细,是个孤儿,此事也可是二公主自圆其说构陷你姑母!还有回旋的余地!”

罗兆楠和罗兆松细听之后,沉静了片刻,房中突然响起摔碗之声。

楚畅被惊得捂住了心口,又听罗兆楠随后道:“姑母拉拢我夫家这些年大肆敛财,朝中寒门多受她贿赂,如今把柄全握在我们手中,这些人岂敢不作为!”

平昌伯道:“事不关己自然各扫门前雪,虽受贿赂,又非血亲。”

罗兆松接着道:“唐绮既然敢设计陷害姑母,想必是先作有准备!为防万一!堂兄不可不动,但咱们可以让他偷偷地,走水路来……让边南守备军扎营椋都之外,正好官家病了,咱们可连通文臣,手中还有援兵,届时若姑母难逃险地,便可让边南军以勤王护驾的名义出现!”

罗兆楠拍掌,激动道:“甚好!御林军离了唐绮群龙无首,神机营那个项一典又是爱吃酒耍女人之辈!趁子夜神机营和御林军换防之际,一举杀入皇城!”

平昌伯半晌没出声,房中再次陷入深重的死寂。

又过了一小会儿,罗兆松道:“此行虽冒险了些,但已是眼下不得不布的局了,阿姐,我还有一处很担心。”

罗兆楠问:“哪处?”

罗兆松道:“忠义侯府的银甲军,端门流血夜,而今历历在目。”

罗兆楠冷笑道:“银甲军算个什么?他们不能入皇城,也不能入国子监,明日于家小丫头上学堂,便是咱们罗家的良机!”

【作者有话说】

荣辱之来,必象其德[1]:《劝学》-荀子。意思是:指一切都是有根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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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走狗

◎“唉。”她凉凉叹出一口气来。◎

楚畅魂不守舍回了屋。

她都听到了些什么!

她的家人在谋划着逼宫,行不义之事,还要谋害忠义侯府的小姑娘,于姒有什么错?于姒才十八岁!

若非当初春日宴,于姒及时救了她,她就会被周皇后害死!

那时,她曾对于姒说过,他日必报此恩,虽说于妹妹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可她却是一直记着的,在她对婚事犹豫不决时,是于妹妹尽心尽力帮她想着法子。

于妹妹是那般善良之人……

可如果她将平昌伯爵府所图谋之事告诉了于妹妹,罗家必遭大祸!

她该怎么办?

屋内的丫鬟端来了洗漱的热水,要伺候楚畅洗漱完就寝,连喊了数声“少夫人”,才将楚畅唤回了神。

楚畅喃喃地问:“是夫君回来了么?”

丫鬟道:“二公子还在书房议事,估摸着没这么快,少夫人近日总吃不下饭,眼瞧着都消瘦了呢,奴婢先伺候您睡下吧。”

一听议事,楚畅就跟猫被踩到尾巴似地惊恐起来,急促的呼气声和顿时黑下去的脸,都叫丫鬟愣了愣。

“少夫人?可是有哪里不适?”

“没有!没有没有。”楚畅连连摆手,说:“几时了?”

丫鬟往外看了看天色,答说:“今日下暴雨,天黑得早,看不太出来,约是快到戌时了吧。”

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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