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灼桐
程意反应过来自己也掉进了流言陷阱,晚宴那晚的臆测,细想之下,根本站不住脚,校长惜才,学校人事调动考察综合能力。
时知许坐到副院长的位置,是实力使然。
程意问:“她为什么要去b大任教?”
换言之,时知许已经没有任何亲人,她完全可以在c国今心总部,乐得自在,不必如此提心吊胆,任人口舌。
等等……
[今,心]合起来是——‘念’?
莫名地,程意冷气散了几分。
沈妍小心翼翼望身边觑了一眼,应她:“知许想亲眼看你得到好归宿,然后老老实实……教书……育人……”
声音越来越弱,断断续续。
原因无它,身边那位祖宗好不容易散去的冷气,又重新聚了回来,还愈来愈重。
程意突然笑了,将卡塞到她手心,说:“好啊,承蒙好意,那我让她近距离……”
“多,看,看。”
沈妍冷不丁打了寒战,心里堆满了为某人点的蜡烛。
—
阳台,时知许窝在摇椅,茶几放着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她和程意的聊天框。
止于一周前,晚宴那晚。
游乐场没有停电很久,再次亮起灯时,程意醒了酒,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很冷淡。
一回家,时知许特地照了头顶,确实看到了一根白头发,科研人劳心劳神,比同龄人早生白发很常见。
时知许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旧友相认会更热络,难道是程意听信了谣言,开始看不起她?
连点头之交都不愿意了吗……
一夜未眠,那天时知许没有课,但程意有课,她赶早亲自到常吃的家庭餐馆,点了程意夸过的几道菜,坐在办公室惴惴不安,直到正午,办公室都没有被敲响。
挣扎了整个下午,时知许敲响隔壁,程意助教恰好路过,告知程意请了假。
时知许再也没有见过程意,也没有丝毫音讯,恍恍惚惚地度过一周,不安感愈发浓郁。
她想问问程意,什么时候回来,但没有资格,本来扎针治疗都是幌子,包括那次对孟冉的吃味,她也是没有资格的。
程意有她自己的生活,新的生活,她不想让她介入。
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时知许抬眼,几粒星子烫染夜色,月上中天,蓦地低垂厚云飘荡,迟钝地隐卷半轮皓月。
摁灭屏幕,时知许掩下情绪,起身,走到客厅书桌,铺平宣纸,研了研磨,执起毛笔,润湿,灰扑扑的笔头氤氲上墨汁,她弯腰,扶住桌案,认真挥动笔端。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是瘦金体,锋芒毕露、风骨尽显。
晾干宣纸,时知许衬对角拎起,将这八个字反复斟酌,半响,眼底薄薄的悲伤被压下。
时知许终于悟出了答案。
每次同程意不可妄想的相连,其实都是命运的馈赠。
等程意有了归宿,自己也有过不期而遇的欢喜,这就够了。
放下宣纸,时知许如常接了一盆药浴水,坐在沙发上,她卷起裤脚,伸入滚烫的水,中药材摩挲翻涌在脚心,丝丝热意蔓延四肢,驱散寒气。
她戴上眼镜,翻开最新的学术杂志,全身心投入到字里行间。
叮咚——
不知何时,门铃响了,时知许疑惑,看了看挂钟,十一点。
除了沈妍,没人会来找她,可这么晚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门铃又被急促摁了几下,似乎有些不耐烦。
拿过毛巾擦净,时知许忙起身开门,拉开门,声控灯亮起,她大脑瞬间空白。
一步之外的扶手,程意懒懒倚着,没有起身的意思,面前的时知许一身贴身高灰色家服,衬得肤色冷白,浓黑长发随意盘在脑后,由内而外透出温婉,眉眼却透出疏离的出尘感,仿佛什么都不在意,此刻清亮的瞳孔有些失焦,莫名露出一丝小女人的柔软。
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程意不辨神色,若有似无地在她脸上停留几秒。
声控灯骤然暗下,程意拍了拍手,狭窄走廊重新恢复光明。
“想问问时院长一些问题。”程意噙着笑,探身望了望屋内,意味深长说:“不打扰别人吧?”
话中含刺。
对流冷风吹起薄长衫,若有似无撩拨小腿,时知许回过神,敛了敛眸,她知道程意想问什么,也听出隐晦意味。
“不打扰。”
老房子隔音不好,时知许侧身示意她进来,程意这才直起身。
刚迈进屋,程意却拽过把手,猛地摔上防盗门。
拳击打得有些力竭,程意半倚门,眼皮半掀不掀,嗤笑问:“和沈妍什么关系?你是她情/人?”
嗓音和门外判若两人,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意。
也许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到,也许是程意的话太过露骨,亦或者是两者皆有。
时知许缩了缩手,盯着程意的衣角,很是不知所措,面上惨白如纸,她攥住拳,指甲死死扣进掌心,试图唤回冷静。
“说话。”语气不耐,透出彻骨寒意。
放弃般松开拳,全身瞬间失去力气,时知许探手撑住身后柜子,轻轻应了一声,尾音颤抖变形。
果然,程意嫌弃她了。
“做我的情/人。”
“刚好想另换只听话的金丝雀,时院长……”
“很对我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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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程意:呵,不是想看我有好归宿吗?给你床边vvip的观景待遇。
沈妍(点蜡):对不起,你老婆给的太多了。
时知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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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天府别苑,站到久违的大门前,时知许很是局促,握住行李箱的手,又攥紧几分,脑海回响那晚程意的话。
“她能给的,我加倍给,而且我比她年轻。”
那晚,她沉默很久,终于抬起头看向程意,程意似乎看出她的犹豫,似笑非笑,只说:“如果时院长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不过以后就不要见面了。”
程意心气高,一直没有变。
时知许答应了——做程意的新金丝雀。
程意没再说什么,当晚甩下合同,和一份守则,便离开了。
今天是合同生效日,按照合同,时知许必须与程意同住,下午授完课,匆匆回了家属院,提好行李,赶到了天府别苑。
她们曾经的婚房。
时知许对新身份还很不习惯,在母亲未去世时,她的家庭温馨和谐,父亲对母亲一心一意,从恋爱到结婚生子,皆是顺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轨道,包括发生剧变后,时书眠的爱虽然偏激,但至死不渝。
在时知许的观念里:欲,建立在爱的根基上,会更加美好。
所以对于和程意现在的关系,她一时有些无所适从,但在努力接受,毕竟无论如何,她们的关系,更进了一步。
这是好事,她应该高兴。
深呼一口气,时知许正准备按门铃,门突然被拉开。
程意站在门前,上下打量,她敲了敲腕表,拧眉说:“时院长,你迟到了十分钟,我耐心有限。”
守则第六条:金主耐心有限。
时知许垂眸应她:“抱歉。”
没有意外程意的不近人情,确实是她犹豫太久。
“背好守则了吗?”程意好整以暇地问,似乎想检验成果。
时知许看明白了,守则第八条:主动细心观察金主,要善解人意。
她点点头,‘善解人意’地开始背诵,声音很轻,咬字却格外清晰。
“第一条:主动……讨好金主;第二条:主动……为金主排忧解难;第三条:主动满足金主一切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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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声音有些放不开,时知许做事很专注,很快,注意力便放到守则上
——她忽然发现,守则几乎都是以“主动”开头,似乎程意很享受这个动词。
渐渐地,时知许适应了起来,吐字流利了起来,可程意不适应了,在背到第六条时,她揉了揉耳朵,出声止住。
怎么会有人背乌七八糟的时候,还一脸正气凛然,而且这个嗓音……也不知道时知许怎么变得这么好听,比以前更戳中她审美点。
“希望时院长守约,不会让我失望。”程意转身往里走,指了指一间房,又甩下两张卡,兀自回了书房。
很符合守则的描述——金主耐心有限。
不得不说,程意出手很阔绰,每月五百万,另附一张无限额副卡。
房间是以前她住过的那间,摆设没有变,日常用品一应俱全,只需要拎包入住,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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