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灼桐
按程意的话,不难推断出她有过其他‘金丝雀’,新鲜感褪去,正出于空窗期,选中自己像是玩心与契机的产物。
所以,这里曾经来过多少人?
时知许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眸里滑过一丝黯然。
隔壁书房门被推开,脚步声渐起,循着记忆,时知许推测程意是回了卧室,郁气散去,眼底荡起清浅笑意。
时知许,要知足。
她整理行李的动作轻快了起来。
—
暮色沉沉,程意抱着笔记本,看着三小时才做到一半的课件,烦闷涌上心头,她摩挲指腹,试图拉回神绪,一行行专业名词始终看不进眼。
拉回失败。
阖上笔记本,她自暴自弃般倒在床上,闭上眼,脑海闪过不断那晚的时知许……
想到什么,程意猛地睁开眼,翻身打开手机,找着最近的跑腿。
她记得那晚,时知许挽起了裤腿,从小腿腹到圆润的脚指,皆透着粉嫩的红,以及一入门淡淡的中药味。
现在的时知许该是有泡脚的习惯。
临近十一点,程意站到对面房间,门底透出暖黄光线,她屈指连敲了几下,门顺着力度缓缓推开弧度。
忽然里面一阵兵荒马乱,似乎是水杯被掀翻。
程意怔愣一瞬,显然也没想到门这么轻易被推开,房门半开不开,缝隙不小,斜右方书桌前,时知许慌忙摘下耳机,起身扶起水杯,正想绕过书桌开门,冷不丁对上程意视线,脚步猝然停下,脑海闪过念头。
这么晚,程意是需要她……陪/睡吗?
莫名地,程意看出她的心思,干脆迈了进来,眼里玩味越来越浓,问:“时院长,貌似害怕我?”
时知许脑海思绪万千,如果回答害怕,是不是今晚就可以暂且逃过。
程意看着她,轻佻地说:“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
包括她,也属于程意,所以没有选择的余地。
时知许移开眼,程意的眼神,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坏。
程意嗤笑说:“还没有人敢拒绝我,你是第一个,但我对时院长还有新鲜感,下次我可没那么多耐心。”
说完,她脚趾蜷缩扣地,有些牙酸。
她没做过金主,属于无证乱上岗,业务真的不熟练,唯一的经验就是来自沈妍推荐的资料。
气氛陷入尴尬,时知许垂眸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程意面无表情地继续扣地,内心却在呐喊救命,下一步是什么来着?
断片的回忆续接,按照套路,她现在应该转身就走,留下冷酷背影,
程意确实这么做了,甩下一句“门口有木桶”,转身离开。
时知许一愣,反应过来可能是泡脚木桶,‘谢’字还未脱口,身后笔记本突然爆发一阵暧昧喘/息声,混杂淅淅沥沥的铃铛声。
程意未走远,闻言,脚步一踉跄,转头看去,见时知许也愣了几秒,忙冲回书桌,手忙脚乱地敲击键盘和鼠标,许是水杯掀倒,泼坏了笔记本,任凭她如何操作,愣是没有反应。
声音一直未停,还愈演愈烈。
程意红唇勾起,她认出了那部电影,是她曾逗弄时知许,一同看过的那部。
床头柜角落,仍放着那副银质铃铛。
程意走入房间,站定在慌乱的时知许身边,她从容摁下关机键,一切归于平静。
场面格外似曾相似,她们第一次在露台……是程意被无意撞破,现在地位颠倒,程意表示……感觉还不错。
手指还停留在关机键,程意指尖打着圈,漫不经心地看着黑屏倒影,那人埋头僵在原地,比木头桩子还敬业。
程意偏头,看着那人通红的耳根,意味深长地说:“明早还要开大会……”
“时院长,要节制啊”
时知许面颊滚烫,喉头被堵住,有口难辨。
直到回到房间,歇灯躺在床上,程意唇角弧度还止不住上扬。
难得啊,时知许也有吃瘪的一天。
—
许是睡前太过兴奋,程意直到凌晨才睡着,要知道,她已经很少有失眠的时候。
真是得意忘形。
摁灭闹钟,程意定了定神,没有赖床,火速起床收拾,等她拉开门,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客厅冷冷清清,餐厅上摆好了早餐,香煎培根、煎蛋、牛油果、坚果麦片……纯纯西式。
程意是中国胃,以前时知许也只做中式早餐,也吃惯了她做的饭。
她捏起餐盘旁叉子,在眼前晃了晃,寒光闪过眼,深邃眸子里浮起淡淡冷意。
这么怕掉马吗?
手机弹出消息,是时知许,告知她早餐已经做好,自己先去上班了。
颇有避人耳目之意。
程意没回,坐下开始吃早饭,出于易消化的目的,她面无表情地将盘中食物划烂,直到碎得不能再碎,才卷入口中。
—
明德大礼堂,时知许估算好程意起床时间,发去消息,石沉大海,说不上失望,她收回手机,从前门入了礼堂。
一路上问好声纷纷,时知许有礼回应,大会没有严格的位置安排,但校院级领导总会坐到最前面,方便在校长面前表现。
时知许没兴趣,她每次都会穿过礼堂,坐到最后面的角落,众人也见怪不怪,毕竟新上任的时副院长有背景、有实力,自然不稀罕虚伪奉承。
为了避嫌,时知许提前了一小时到校,她翻出平板,开始查阅论文作业,平常是用笔记本,改用平板还有些不习惯。
笔记本……
她指尖蜷缩,眉眼闪了闪,忽然体会到当年程意在露台被撞破时的心境,确实尴尬。
轻轻叹口气,时知许收回心思,专心了起来,认真写下一份又一份批语。
注意力集中的时候,时间总是流逝很快。
礼堂前端传来惊呼,时知许抬眼,见程意站在最前方,不同于往日的商务装,今天她一身红裙,妆容清淡,但配上精致五官,仍明媚亮眼。
程意人缘好,不少人热情邀坐,某块区域反应骚动最烈,好几人直接站起身,要拉程意入座。
时知许了然,应该是法学院的人,说是没有位置安排,但各学院还是习惯聚在一起坐,像她前面一排就是中药学院的位置。
程意没有入座,离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姿态随意,和前来的人热络攀谈。
依照她们之间的关系,程意应该也是想避嫌的,所以不要过多关注。
时知许翻了翻邮箱,还有十份,得抓紧时间,她收了收下巴,笔触重新滑上屏幕。
不知何时,身边座椅被翻下,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沐浴露香飘来,笔触停滞,时知许心漏了半拍,她用的是房间备下的沐浴露,那么……
是程意。
“时院长早啊。”不同于私下相处,程意嗓音轻快了许多。
很多人隔座而坐,大礼堂零零散散也坐满了,唯有最后一排空空荡荡,只坐了时知许一人,仿佛自带屏障。
时知许有些看不懂她,但如常回应:“早。”
较之礼节性回应,声音多了柔和。
“各位早上好,今天特地召开大会,是为了咱们学校百年校庆……”
话音刚落,音响传来校长声音,大会开始,程意没再接话,两人相对无言。
听了没几分钟,程意自觉无聊,掩嘴打了个大大哈欠,眼泛生理性泪水。
时知许也没在听,仍在批改,余光时刻关注身边,见状,她不动声色打量,看到程意眼下淡淡乌青,脑海中莫名闪过——
守则第三条:主动满足金主一切需求。
“需要补觉吗?”时知许扣下平板,轻声询问。
程意又打了个哈欠,略带忧愁地应她:“想啊,座椅太高靠不住。”
需求明确。
时知许会意,凑近几分,压低肩,“靠着我吧。”
顿了顿,她补:“如果可以的话。”
话音刚落,肩上传来重量,很重,重到时知许手肘差点打滑,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没有丝毫不满地默默承受。
不多时,重量渐渐卸下,时知许肌肉酸涩感也缓了下来。
“太硌了,再低点。”似乎怕前排听到,程意声音很低,几乎要淹没在音响回荡声里。
时知许照做,程意顺势朝里拱了拱。
属于程意的味道毫无保留地笼罩而来,头发若有似无地撩拨,时知许身形一僵,脖颈被撩拨的皮肤顿时如火般烧了起来,带起一片酥痒。
最后一排上方挂了固定音响,程意真的很困,略施小惩后,准备安心补觉,但被吵得心烦意乱,忽然左耳被轻柔地塞进耳机,阻挡大半噪音,光线也不再刺眼。
程意松开眉,无声笑了笑。
这次*,算她识趣。
大会结束,不成文的规定:礼堂前门进,后门出,所以很多人不可避免地路过最后一排,正要循例和时副院长告别,却见依偎在她肩上的程意,眼里纷纷露出讶然,显然没想到孤高的时副院长,会和别人关系如此亲密,那人还是气质截然相反的程教授,心里暗暗赞叹。
不愧是程教授,竟然让高岭的时副院长如此细心相待。
时知许有些头疼,抬手示意众人不必打招呼,一开始总有那么两三人来不及噤声,程意就是在那个时候醒来的,但她没有起身,半阖眼,透过缝隙,瞥到时知许抵在唇边的食指,以及微微蹙起的眉头。
左侧走廊,攀谈声也渐渐静了下来,唯有脚步声杂乱。
程意重新阖上了眼,好心情地想,这下时知许可没法避嫌了。
直到时知许轻声唤她,程意才装作睡眼惺忪的模样,起身第一句话,“我不喜欢西式早餐。”
等候在走廊的韩元不明所以,难道自家院长又送了早餐?
时知许觑了一眼韩元,韩元忙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地退出礼堂。
“我明早学学中式。”时知许犹豫回答,她确实需要重新学,学怎样才能不露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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