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挽长发定终身 第146章

作者:虚弱老登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正剧 权谋 GL百合

云麾军齐声响应:“在!”

“随我包抄云崖东翼!”

一支五千人马的队伍从大军东翼倾巢而出,银铠轻甲,盔顶一穗红缨,跟随林寅的战马往东奔袭。

“景明!”

“末将在!”

“你领三千骑兵、两万步兵袭湖东,湖东草场地势不利我军,倘若战况被动,令婺州司马段绪池接应,切勿冒进恋战!”

“末将领命!”

景明长槊一挥,刹那,三千骑手握钩镰长枪、腰别鹰云纹短刀的鹰头军破阵而出,如离弦之箭。其后两万步卒列成方阵,战靴履地,往惊蛰湖奔逐。

岳正阳暗下搓搓手,甲胄冰凉,却灼得他热血沸腾,“老师,那我呢?”

“你跟着我。”

看来只是允许他随军观阵,并不打算叫他上阵杀敌,岳正阳垂了垂脑袋。

“其余将士听令!”

陈良玉高举虎符,调转玉狮子马头面朝身后大军。

“斩获雍军头颅三颗,升一级,拿下雍军六品上将领者,连升三级!活捉北雍皇帝翟吉,封侯拜将,福荫子孙!随本帅攻下云崖,全军懋赏!”

数万将士齐声高喝:“攻下云崖!攻下云崖!攻下云崖!”

山川大地都在轰鸣。

陈良玉一声令下:“列阵!”

余下鹰头军马蹄下尘烟骤起,重甲精骑方阵如锁链绞动,重步兵手持长盾连成盾墙,矛兵结成五人一伍,弓弩手隐于阵中,弩机涂了蜡层防冻,中间是盖了毡布的牛拉粮车,攻城冲车后行。

旌旗蔽日。

数十支饱蘸火油的火把被同时投进油毡布盖着的牛车,火猛地向上蹿起,瞬间连成一片。牛拉车猛往云崖军镇西城门冲过去。万千箭矢瞬间从云崖城楼倾泻而下,射断牛车系毡布的绳子,云崖守军才发现油毡布下不是粮草,而是成捆的干草、干柴。

牛群受惊,不再往云崖的方向跑,开始朝四面八方横冲直撞。

赫连威立在云崖西门戍楼之上,看着城外的乱冲的牛群,讥讽道:“畜生即是畜生,不通人性,陈良玉竟妄想畜生听她之令攻城,可别作茧自缚,冲乱了她们凜军自己的阵形。”

这时,牛车底部的木板乍然向下打开,一捆一捆的干柴随着牛冲的方向成数条线,油毡布滴落带火的油星子落在干柴捆上引燃。

城外又是火海一片。

只是火海离云崖尚远,烧不到城里来。城楼守军看着底下乱哄哄在火中乱冲的牛哄堂大笑。

“陈良玉除了火攻,就没旁的能耐了?”

“凜军这是打算一招鲜,吃遍天。”

……

赫连威不知何时自戍楼下来的,悄然站在还在讥笑的守军身后,斥道:“她就算是没旁的能耐,你们也栽她手上数回了!都给本将打起精神,谁敢轻敌,立斩!”

他抬头望天,道了句:“暴雪将至啊。”

眼看火起,陈良玉下令道:“弩机上前,掩护骑兵冲锋!”

弩机车转动滚轴,被军士极快地推上前。轻骑前锋军浑身涂满泥浆。

“放箭!”

双方箭雨交击。

严姩改过数回弩机的草纸,这批连弩一弩连发五箭,威力霸道,射程更远。半空中传来密集地脆响,无数云崖来的箭矢羽箭凌空折断,紧跟着,云崖城楼垛口中箭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泥人泥马一般的前锋军轻骑迎着大火与满天飞矢,借着火海掩护,在狭窄的生路间隙中向前穿插、突进。

高温隔着湿泥依然滚烫,浓烟呛人。

牛群不知往哪躲闪,依着本能冲进了云崖城外守军的壕沟。战壕内埋伏的雍军躲不及,被牛群顶撞、踩踏至伤不少人。战壕大乱,还未来得及重新整兵,陈良玉的前锋军已至眼前,雍军只得硬着头皮持刀与骑兵搏杀。

透过千里镜,云崖西城墙清晰地呈在陈良玉眼前。城墙的青砖泛白结霜,是墙体内部渗水外溢冻结所致。

这一细节是位经验丰富的老斥候发现的。

城墙筑时是夯土包砖的结构,石灰岩打地基,夯土筑芯,青砖外壳,冬季墙体吸水后再冻结会异常坚固。

千里镜所及之处,阴云正在荒原与湖泽之地上空聚集。

两日内,必有暴雪至。

赫连威已开始命军士往城墙泼水,一桶一桶的冰水往下倒,想利用暴雪天气在城墙外冻凝成冰壳,一则加固,二则防敌军搭云梯攻上城墙。

北雍云崖城外的伏兵不敌长槊轻骑,很快落败,直至被尽数剿灭,云崖军镇也再没出动援兵。

赫连威竟不为所动。

这很古怪。

很少有主将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兵卒被杀、被俘。除非,他没法增援,没法救。战壕中的伏军是从军中选出的死士,本就抱着有去无回的必死之志伏于城外。

生当饮敌血,死亦守山河。

悍勇之士,令陈良玉心生几分惋惜。

下一刻,她便断定:“云崖城内断粮了。”

赫连威不出来迎战,陈良玉判断云崖粮草撑不过一日,甚至雍军已经是饿着肚子在守城了。

“岳正阳!”

岳正阳本就随在她身侧,忙道:“老师。”

陈良玉道:“你知道北雍镇南侯步仞,可知步仞运送辎重惯用哪条粮道?”

岳正阳道:“学生知道。自北雍都城运送粮草,最快的路线是借道山胡部族到惊蛰湖一带。”

“粮道不止一条,这条路也不是最安全的,可北雍刚损失云崖粮仓,急于补上粮草,必会走这条路。”

陈良玉道:“不错。”

山胡本是草原上一个中不溜的小部族,前些年草原内乱,樨马诺、奎荣与酋狄相继吞并其他小部族壮大自身,山胡位于草原边陲无力抵抗樨马诺部落的吞并,部落首领带领部族子民投靠了北雍。北雍在昔日山胡族的聚居地修建城池,置郡县,将山胡族人编入户籍,战时从山胡族人中征发军士押运粮草。

岳正阳懂了,热血一沸,“学生带兵截断他们的粮道!”

陈良玉理解赤心少年急于建功立业,耐心教他:“匹夫之勇,不可有。”

“学生知错。”

“山胡部族如今与北雍人杂居,城郭建在北雍腹地,要从这里到草原绕行攻破山胡县,二十日犹不足,不等你截断粮道,北雍的辎重后援早已抵达南境了。”

“依老师之见,就放着这条粮道不管了吗?”

“等候时机,时机到了,有你表现的时候。”

岳正阳抱拳拱手,喜道:“是!”

赤子之心一片敞亮,陈良玉倒觉得有些可惜,可惜大哥唯一的女儿被困在宫墙内,没法亲自来瞧一眼云崖军镇的火与惊蛰湖的水。

将门儿女,岂甘偏安?

陈怀安本也该投身行伍,进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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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怀安]:《一挽2》女主一出场。

今天更两章,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第124章

羊毛毡浸了水, 披在身上,瞬间凝成冰甲。重步兵持盾在前抵挡箭矢,轻步兵披了浸水羊毛毡,扛百余架竹制饮水天梯突进云崖西南墙角, 四十辆改装粮车推出, 车上的牛皮水箱内储掺盐的低温卤水,与牛筋泵相连。

弓箭手箭矢连发, 覆盖城头逼退云崖守军, 掩护步兵与水车。

卤水沿着竹管喷向城墙。

赫连威这下可迷糊了, 愣了一阵, 大笑。

“赫连将军为何发笑?”

赫连威道:“陈良玉此妇技穷了, 泼水成冰, 反助我城墙更坚实, 待暴雪一至,便是她兵败之期!叫将士们再熬一熬, 眼见便熬过去了!”

“是,赫连将军。”

鏖战至夜间, 云崖守军见陈良玉大军仍纹丝不动,只有千余步兵拉着水车在城墙下不断地往城墙喷水。

雍军往下泼, 凜军向上滋。

双方活都干得很起劲。

入夜后,云崖镇城头守军开始懈怠。

没人注意到,在火把照不到的城墙根下阴影最浓重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挪动、聚集。

翌日晨初,天光大好, 忽然之间有阴云自西北天际翻涌而来,吞没了日头。

俄顷之间,漫天雪幕。

云崖东翼炸响了火药罐, 赫连威瞬间明白拉水车往城墙浇水是陈良玉声东击西之计策,紧急调了西城三成兵卒前往东侧门增援。

赫连威并未完全放松警惕,他临走,在西门戍楼加增一倍岗哨。

昨夜趁夜色掩护汇集在云崖军镇西城墙下的重锤兵掏出包铁木锤,一锤一锤有节奏地敲击。城墙内部夯土被速冻的冰晶撑列,墙体内传出冰裂声。

墙体外的青砖随着规律敲击逐渐裂出缝隙。

“报——”

云崖西城门,探子兵来报,“东翼有女兵来攻!”

副将道:“女兵?多少人?”

“几千。”

西城楼开始雀跃、骚动,七嘴八舌。

“我们这边中凜的兵纹丝不动,女兵攻城?我活这么大,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的稀罕事。”

“副将,会不会这边领头的将帅根本不是陈良玉,大军摆在这里虚张声势,掩人耳目,陈良玉真正的意图在东城门。她迂回至东城门,趁我军主力都在西城,借机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