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晚照还在打电话,听着在聊工作上的事,越灿觉得没必要干等着,她只是瞧了薄晚照一眼,算打招呼,然后转身离开。

钟然还在外面等着,她老爸跟越灿老爸是旧识,今晚一起过来捧场。

出去之后,越灿在冷餐区又拿了一盘水果,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钟然惊讶,“你今天胃口这么好?”

冰镇西瓜的汁液在嘴里漫开,越灿像没尝出味道,又默默再吃了一块,才回答钟然:“我今天要饿死了,就中午喝了杯咖啡。”

“你们模特都是神人,喝露水都能吊着命。”钟然实在佩服,她挺意外越灿居然能坚持当模特,越灿跟她一样,两人都是吃货来着。

作为一个经常半途而废的人,越灿也没想过,一干就干了这么久。起初她只是为了挣钱,后来她真喜欢上了这行,喜欢在闪光灯下表现自己的个性和自信。

看越灿一盘水果又吃了大半,钟然友情提醒:“你要不要少吃点?你刚刚已经吃了三块蛋糕了,热量炸弹啊。”

越灿抬了抬眼,“肉又不长你身上,你紧张什么?”

“姐姐,你每次去健身房都要拉着我,还不如长我身上。”钟然无语说道,欲哭无泪。

越灿笑了下,闷头继续吃东西。

钟然看她这状态,又试探问:“你今晚真的只是路过?不是看到我给你发的照片才过来的?”

越灿淡然回答:“不是。”

钟然将信将疑,越灿从来不爱参加这种场合,她看越灿一晚上吃个不停,难道真是因为饿了?

这么多年越灿改变也不小,她比之前更会隐忍情绪了,这跟她过早步入职场脱不了干系,同龄人才刚刚毕业,她就已经工作三年了。

她今晚过来,确实是因为薄晚照在这,但她没有其他想法,她只是过来碰个面,仅此而已。七年前薄晚照一声不吭甩掉她走了,这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她今天过来见个面,相当于把这根刺拔了。

“灿灿,你今晚什么心情?”钟然实在忍不住,八卦问道。

这些年钟然倒是没怎么变,还是万年单身的傻白甜恋爱脑,对感情八卦格外有兴趣。

越灿回神,“什么?”

钟然说:“碰到薄晚照啊。”

越灿云淡风轻说着:“没什么心情,能有什么心情,这都过去多久了。”

钟然在心里算了算,那时候她们刚念完大一,“好快,都七年了。”

“嗯。”越灿垂了垂眼,腹诽着,一点也不快。

“可毕竟是喜欢过的人哎,你们又这么久没见了……”钟然想起那个暑假,越灿眼睛都哭肿了,她事后才知道越灿是因为薄晚照哭的,她真没想到越灿会为谁哭成那样,越灿明明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

“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喜欢过也不会一直喜欢,时间长了就没感觉了。”时间长了就没感觉了,这句话越灿说得熟练,放不下薄晚照的时候,她总是在这么跟自己说。

钟然忽然抿上了嘴,然后尴尬朝越灿身后笑笑,果然不能背后谈论别人,她叫了声:“晚照姐。”

越灿回了回头,不知道薄晚照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薄晚照手里拿着一支口红,朝越灿递过去,“刚刚落在洗手间。”丢三落四的习惯还是没变。

“忘了,谢谢。”越灿接过口红,握在手心,好像沾着余温。她又看看钟然,“我吃饱了,先走了。”

钟然看到越灿离开的背影,不知道越灿的真实想法,越灿说得那么洒脱,可为什么在薄晚照离开后,一直都没谈恋爱?

越灿没跟谭茗打招呼,怕一打招呼又被拉住。

在电梯口等了会儿,门开了,越灿走进电梯,她按了按负一层。

余光隐约瞥见有人过来,越灿下意识帮忙按下开门键,原本只剩一条细缝的电梯门,再度打开。

越灿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手按在按钮上许久没松开。

薄晚照也走进电梯。

越灿慢半拍松开按钮。

等电梯门合上,密闭的空间从高处匀速下降,带来轻微的失重感,越灿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过度疲劳,有些心悸。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人,没有交谈,分外沉寂。

高级香水代替了曾经的柠檬洗衣粉味道,越灿若有若无闻到薄晚照身上传来的香味,身边站着的人是薄晚照,她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电梯下降到一半时。

“你……”

“我……”

两人不约而同开了开口,默契叠在一起,气氛一瞬尴尬。

薄晚照转过头看她,“你先说。”

这也没什么可客套的,越灿继续说着刚才要说的话:“你什么时候走?”

“我回南夏工作了。”薄晚照回答的,刚好也是她刚刚想说的。

越灿缄默,她以为薄晚照这次只是回来见见薄母还有谭茗,很快又会离开。

不是在国外工作吗?当初不是要一心离开南夏吗?不是对南夏毫无留念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这次回来是临时的还是长期的?将来还会不会走?

有许多问题可以问,但越灿通通没问,只轻飘飘应了声“嗯”,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薄晚照好奇了,薄晚照以后做什么有什么安排,莫名其妙回来也好,一声不吭离开也罢,她都不在意。

电梯抵达地下一层。

越灿跨着步子往外走,通往地下车库的通道有个台阶,她没留意踩空一下。

薄晚照及时伸手搂了搂,将人扶稳,她目光定格在越灿脸庞,趁着近距离细细敛入眼底,“小心点,没扭到吧?”

温柔的关心依旧熟悉,越灿想一定是自己太累了,才会产生她们此刻像回到从前的错觉。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薄晚照像这样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然后,她会厚脸皮再次靠近薄晚照。但如今她不再有这种念头,念头好像也有保质期,时间太久过期了,便被抛掉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越灿口吻平静,说不冷淡更谈不上热情。

薄晚照静静望着,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瘦了,成熟了,七年光阴真的太久太久。

第48章 谈恋爱了?

夜色朦胧。

经历了大半天的拍摄,以及晚上的意外,越灿身心俱疲,回家后直接懒洋洋在沙发上躺下。

毕业后她从家里搬了出来,一个人住在市区的一套平层,每周回家一两次。父母吵了多年,也终于离婚了,各自解脱。

越灿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跟父母的相处模式有很大关系,可说不上为什么,她偏偏对薄晚照心动了。

喜欢谁不好喜欢薄晚照,越灿偶尔还是会冒出这个念头。

这些年她陆陆续续有过不少追求者,有时碰到印象好的女孩,她也会想,要不要尝试交往?

但她还是做不到,因为薄晚照,她太明白心动的滋味了,后来这么多年,她再也没遇到过十八九岁时的心跳。

碰不到那就单着,越灿想得开,她有时候想,如果没有遇见薄晚照,她现在的情况会不会截然不同?至少她会尝试着去谈恋爱。

下次心动,她一定要喜欢一个足够喜欢自己的人,会对自己主动,会敞开心扉,不会让自己喜欢得委屈辛苦。

听着雨声,越灿心情浮躁,她起身去浴室冲澡,然后窝进被子里睡觉。希望今晚某个人不要到她梦里来。

以前一到雨夜,越灿总会想起薄晚照,时常入梦,刚开始她惦记薄晚照一个人在外地过得好不好?后来时间长了,她开始梦到薄晚照跟别的女人拥抱接吻,跟当初对自己那样,她梦到薄晚照不再是一个人……

担心她是一个人,又担心她不是一个人,越灿觉得每次想起薄晚照都太累了,她下定决心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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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越灿没有拍摄计划,除了运动健身,就是在家拍一些穿搭分享的vlog,发布在网络平台上。

已经好些天没更新,不少粉丝在评论区催她。

本来她只是拍着好玩,打发时间,后来粉丝越来越多,拍视频便成了她的副业,除了穿搭,也分享生活工作日常,她很随性不端着,不少人关注她正是因为她个性松弛。

周末她接到宋镜的电话,VE杂志的封面版拿下了,听笑声都知道宋镜乐开了花儿。

最近好消息有点多,越灿打开邮箱,又收到几个奢牌的试镜邀约,自由模特干久了,通告大部分来自熟人朋友,或是以前合作过的品牌方。

越灿工作看心情,想偷懒的时候半个月都不接通告,希望自己忙起来的时候,一天可以高强度拍摄十几个小时。

她现在,有点希望自己忙起来,于是一股脑接受了好几个邀约。

刚回完工作邮件,越灿看到谭茗打来电话,她接听:“妈。”

谭茗说:“今晚回来吃饭吧,你姐过来了。”

越灿隐隐猜到,还是含糊问:“哪个姐?”

谭茗:“晚照,那天不是说好周末一起吃饭?”

越灿失忆了一样,她摸了摸胳膊,“有吗?”

“你什么记性。”谭茗笑着吐槽,“这么久不见,怎么也要一起吃个饭,快点回来,就等你了。”

电话挂断。

越灿:“……”

薄晚照回来,免不得一起吃饭,越灿也猜到这样,她想了想,要是刻意回避,显得自己多放不下一样。

反正以后她跟薄晚照也不会常见面,吃顿饭就吃顿饭。

那头谭茗放下手机,跟薄晚照说,“灿灿马上就回来,她住的地方不远。”

薄晚照:“她现在不住家里?”

“嗯,她一个人住外面,说要有个人空间。”谭茗无奈,“你跟灿灿这些年没怎么联系吗?她都不知道你回来。”

薄晚照笑容凝在嘴角,低声说:“没有。”

“都太忙了。”谭茗又聊起工作,“晚照,你怎么想起转行时尚行业了?记得你之前不是做这块的。”

薄晚照:“机缘巧合吧,当时有个不错的工作机会,就尝试了。”

谭茗笑了笑,“那你跟灿灿有共同话题了,她平时也是跟各种品牌打交道。”

薄晚照点点头,“越灿很适合当模特,她很出色。”

“我还以为她只是玩玩,平时没个正经的一个人,上大二之后突然就懂事了一样。”谭茗感叹道,“就是你离开南夏以后。”

薄晚照骤然哑然。

谭茗追问:“怎么又想起回国了?在国外应该发展得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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