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习惯国外的生活,还是想回来。正好……”薄晚照说着,玄关传来开门声,她抬头望去,越灿素颜,一身休闲装回来了。

越灿不拍摄的时候基本不化妆,她定期做护理,皮肤保养得很好,毕竟这行还得靠脸吃饭。

谭茗:“磨人精回来了?”

“还叫磨人精呢,我现在都多大了。”越灿换了鞋往里走,目光落到薄晚照身上时,一句话也正好说完。这次没要谭茗提醒,她主动跟薄晚照打着招呼,“姐。”

薄晚照淡然莞尔。

越灿也淡然,去洗手间洗手,她们现在的状态像是高三熟络之前,不冷不热。

“阿姨,还有件事。”薄晚照拿出张银行卡,“这卡里有一笔钱……”

谭茗不等她说完,“你这是什么意思?”

薄晚照当然知道谭茗不缺钱,“帮我捐给基金会吧,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晚照,是不是我当初给你的帮助,让你有心理负担?”谭茗严肃谈论起这个话题,“你困难的时候我顺手拉了把,这是缘分,你肯定知道我不是等着你回报什么,你越来越好我就很开心了。就算你想还人情,这几年你每年都给基金会捐款,也早就还清了。”

“阿姨,钱不多,就是想帮助些需要帮助的人,我现在经济条件还过得去,没有勉强自己。”薄晚照说道,她一路碰到过很多阴暗,谭茗是为数不多真心实意帮助她的人。如果没有谭茗,或许她熬不过十六岁。

谭茗听她这么说就放心了,“晚照,这么多年我已经把你当亲人了,你不要总想着亏不亏欠,你要这么想,我就要生气了。”

越灿洗完手出来,将两人间的谈话听了个大概,薄晚照当初说只能把自己当妹妹,是因为答应过谭茗,要把自己当妹妹照顾么?再想这些也没用,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久后开饭。

桌子上有盘糖醋排骨,越灿一口没夹。

薄晚照瞥见,口味变了?也是,七年时间什么都能变。

越灿明天要试镜,一般上镜前一天要严格饮食,尽量清淡,否则第二天要浮肿,所以看到再好吃的菜她也要管住嘴,不过眼下看到糖醋排骨,她也没有什么想吃的欲望。

“天天吃些菜叶子,怎么坚持下来的?”谭茗心疼说。

“健康。”越灿闷声说。

“我是没想到你有这么大毅力,”谭茗看她今晚又吃得清淡,“明天又要拍摄?”

“嗯,最近通告多。”越灿说着,想拿纸巾擦嘴,这时一张纸巾及时从手边递了过来。

越灿怔了一怔,飞快看了薄晚照一眼,“我不用。”

薄晚照盯着她,轻声提醒:“嘴角。”

还像多年前一样贴心。

越灿只好无声接过,擦了擦。

餐桌上边碰着酒杯边闲聊。

谭茗:“晚照,你现在住哪?”

薄晚照:“我暂时住在酒店,房子还没找好。”

“要不来家里住?”谭茗想了想,“去灿灿那也可以,灿灿那有两个房间。”

越灿骤然抬起头看向谭茗。

谭茗:“怎么了?以前你不是就爱黏着你姐,一住就是一个暑假,叫都叫不回来。”

越灿:“……”

哪壶不开提哪壶。

薄晚照也安静了一会儿,尔后她温声笑说:“不用麻烦,我住酒店挺好的。”

这事算翻篇了。

越灿继续低头吃东西。

晚饭过后,越灿准备离开,薄晚照也没打算待太晚。

越灿要控制饮食,晚上只有她没喝酒,谭茗让她顺便开车送薄晚照回酒店。

四目对视片刻。

越灿摆出副无所谓的模样,“行,走吧。”

薄晚照没拒绝。

以前两人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越灿在主动说话,一旦越灿不主动挑起话题,她们一路都安静,就像现在。

上了车。

越灿看到一个礼袋朝自己递了过来,她没接,而是看了看薄晚照,“什么?”

薄晚照道:“见面礼,叔叔阿姨都有,这份是你的。”

来自姐姐的关心?越灿似笑非笑,顺手从薄晚照手中接过。她不知道薄晚照心里怎么想的,当初招惹完自己,一声不吭离开七年,现在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给自己当姐姐?

可是不这么相处,她们还能怎么相处?薄晚照说过,只能把她当妹妹。

有手机来电扰断思绪,越灿将礼袋放到一旁,拿起手机看了看。

薄晚照余光瞥见来电显示,很亲昵的备注:宝儿。

越灿立即接听,对面是一个女声,她听了会儿,低头说着:“知道了……嗯,听你的……明天我没空要试镜……后天好不好?”

薄晚照不动声色目视着前方,地下车库偶尔有人经过,她耳畔传来的声音很轻,越灿轻声说话时,总有些撒娇的味道。

大约过了一分钟,越灿挂断电话。

薄晚照倚在座椅上,轻轻呼吸着,车内的空气有些闷。

越灿准备问酒店地址。

薄晚照先开口,她云淡风轻问:“谈恋爱了?”

听到这四个字,越灿眼睫颤了颤,她握紧着手机,偏过头看看薄晚照,大概是经历过职场的洗礼,薄晚照比以前更不露声色了,漂亮温和的眉眼看不出太多情绪。

所以,这也是姐姐的关心?

越灿不去猜她心思,抿了下嘴,轻松笑说:“这么多年,你难道没谈?”

第49章 越不想见越遇见。

薄晚照静静看了眼越灿。

越灿不明白这个眼神的含义,虽然薄晚照说过不想恋爱,但那毕竟是多年前,那时薄晚照生活窘迫,现在好了起来,想法改变,有了感情生活也正常,薄晚照又从不缺人追……

两人不约而同的安静让车内气氛僵硬。

越灿拿起手边的纯净水,拧开瓶盖抿了口。

薄晚照淡声回答:“没谈,工作忙。”

越灿漫不经心目视着前方,但听得真切,她捏着手里的水瓶轻微变形,薄晚照现在是不是单身,有没有感情生活,也不干自己的事。

“忘了,”越灿放下水瓶,以调侃的口吻轻快笑说,“你对谈恋爱没兴趣。”

薄晚照拉过安全带系上,报了个酒店名字,又低声说:“麻烦了。”

越灿搜了导航,开车驶出车库。她几度想问薄晚照为什么又回来了,但都没问出口,得不到答案,岂不又是自讨没趣?薄晚照喜欢闷着,那就让她闷着。

薄晚照也没主动开口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窗外,夜色在模糊倒退。

将近半小时的车程在沉默中结束,沉默中,谁也不知道谁的心思。

不久,越灿将车停在酒店门口,“到了。”

薄晚照:“谢谢。”

车门被轻轻关上,人走了,车厢里残留的淡香水味扰人心乱。

越灿往窗外看去,能看到薄晚照背影,她直直盯着,直至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底,这是两人再见后,她第一次盯着薄晚照看这么久。

本来生活都平静了,却突然砸了石子过来,越灿收回目光,她想这点儿波澜很快就会消失的。

越灿拿过礼袋,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项链,她拿起项链,银色吊坠在她眼前左右摇摆,折射光芒。

见面礼,叔叔阿姨都有……

这么怕自己误会么?

越灿皱眉笑了下,薄晚照,谁会一直缠着你啊。

_

薄晚照乘电梯上楼,没找好房子前,她暂时住在酒店套房,她东西不多,倒也方便。

刷卡开门后,一只小猫探头探脑,确认是熟悉的人后,才翘着尾巴一路小跑过来。

又是蹭腿又是打滚卖萌。

薄晚照疲惫笑了笑,弯腰将小猫抱起,抱在怀里,然后往沙发边走去。

小猫在怀里哼哼唧唧撒娇。

薄晚照摸着小猫脑袋,时不时又逗逗它下巴,这只猫她养了好多年了,在京海工作时就养了,那时经常在公司附近碰上,她每次都投喂,后来索性就把猫抱回了家。

出国回国,她都一直带着猫,陪了她许多年。是只三花猫,像脏脏包。

小猫在怀里打盹,薄晚照就抱着它,她靠在沙发上,望向落地窗外,三十几楼的高层将南夏夜景一览无余,熟悉又陌生。

离开南夏的时候,她没想过自己还会回到南夏生活,她也没想到远走之后,最惦念的竟然是曾经最想逃离的城市。

薄晚照垂了垂眼,指尖在小猫额头上抓了抓,又想起越灿晚上的那通电话,其实她早早做好了准备,回来之后,越灿已经有了全新的生活。

睡前泡了个澡,她放松后才躺进被窝睡觉,这些年持之以恒的心理治疗有了起色,她已经不再噩梦缠身。

翌日清晨,薄晚照在毛绒绒的触感中醒来,是小猫跳上了床。她望着床畔怅然失神,过了多年,她还是清晰记得越灿早晨缠着她赖床的模样。

回南夏后,薄晚照去看望了薄芹和薄云,这些年她只打了钱回来,没见过面,再见面母女俩还是话少,不过她已经释然。薄芹近几年病情稳定得不错,急症期住过一次院,但大部分时间能正常生活,还会打些零工帮衬薄云。

忙完琐事,薄晚照又一心扑在了工作上,几乎每天加班,她刚接管nova市场部不久,很多事情需要了解交接。

上午开策略会议,主要是近期的宣传和广告计划,薄晚照一页页扫着方案,在模特介绍页面看到熟悉的脸庞时,她目光短暂停顿,很快又继续往下看。

越灿以前就跟nova合作过,再度被邀约几率很大。

“薄总,可以吗?”

薄晚照:“嗯,就按这个方案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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