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条小猫在乎
大话谁都会说,只有实打实拿到分数才是硬道理。
回校没几天,白蔻迎来一模考试。
结果惨淡。
她直接从之前的领头羊掉到了班级末尾,只有四百五十分出头,文综全体不及格。
这成绩出来看得白蔻自己都笑了。
她对着墙上的排名表笑,从前与她关系好的同桌吓得拍拍她:“没事没事,你刚回来,这分数已经很厉害了。”
但出乎意料,白蔻自己都觉得自己心态可能变好了,也就是刚看见成绩那一秒脑子里被震了下,下午上课,还是该怎么复习就怎么复习,一点儿没往心里去。
“嗯?”
四月出头的一个晚上,白蔻下晚自习回屋,发现客厅里亮灯了。
“羊亏亏?”
换拖鞋往里走,发现卧室里也亮着灯,杨晚兮背对她,长发散在肩后,穿件黑粉色格子衬衫,黑色的工装裤。
听见她声音,站在书桌前弯腰挪鼠标的人直起腰,转身看她。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杨晚兮走出来:“你们现在每天都这么晚了?”
杨晚兮看她打完这个哈欠,返身回去书桌拎起一个挎包,往外走。
“好吧,看你困的,早点休息吧。”
“……”杨晚兮笑了,就着她的拉扯转身看她,“不走,今晚去医院陪我妈,怎么你现在还怕一个人了?”
“我一直都怕啊。”白蔻不好意思道,“只是以前在自己家嘛,北京你和姐姐又都在,现在,嗯。”
杨晚兮的手被白蔻拽着,没系扣衬衣便往右侧滑落,露出里面的黑色吊带。
她赶紧重新拉高衬衣,讲:“知道了,你先睡,我等会儿会回来。”
“真的?”白蔻眼里立刻有了光彩,“诶那你这次回来干嘛呀,就是回来看看杨阿姨?”
“呵。”杨晚兮撇开脸,像是无语地笑了声。
她抽开被白蔻拉住的手,捏捏白蔻的脸,“不知道,可能是想回来找你要生日礼物吧。”
人很复杂,就连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杨晚兮靠在前往医院的出租车上,望向小城街道上一扇扇关闭的卷帘门。
一会儿想起小时候白蔻为了白虞桥跟她斗嘴,一会儿又想起白虞桥教她功课,想起高三无数个深夜,她做题头疼,发消息问白虞桥,白虞桥总是很快把写好的步骤发给她。
想起小时候想要成为演员的梦,除了白蔻,就是白虞桥最支持她。
有时候白虞桥并不像看上去那样死板,她会转发许多如何成为好演员的趣味新闻给杨晚兮。
也会在每年生日问杨晚兮,你还会像小时候那样惦记着你的那一个梦想吗。
……
可她也讨厌白虞桥。为什么偏偏是白虞桥。
就连裴月那会儿,杨晚兮都动过“大不了等你们以后分手”的心思,可如果是白虞桥……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
到医院里,杨应芸正坐在护士站内敲键盘,旁边摆着一个保温杯。
闻着,有橘子的清香,大约就是当时杨晚兮快递回来的那一盒陈皮。
“小兮你先坐。”杨应芸忙得没功夫抬头,“我把这点弄完。”
“嗯。”杨晚兮坐下,再看眼这杯温茶,问,“好喝么。”
“好喝呀。”杨应芸立刻笑道,“虞桥这挑得真不错,我们站的护士都夸它泡出来最香。”
“嗯。”杨晚兮点点头,“那就好。”
杨晚兮生日这天,考虑到白蔻学习任务重,没有大张旗鼓地过。
两人买了一个蛋糕,一些炒菜,像过家家酒一样摆在茶几上,坐地板上庆祝。
白蔻刚点完蜡烛,“呼”地吹灭火柴,不明所以地看向杨晚兮。
杨晚兮笑起来:“里面有我吗?”
窗外吹来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曳,吹得杨晚兮瞳孔里白蔻的身影轻轻颤抖。
白蔻抿唇,脸上有点不好意思,以前是都有啦,就这次……大家都没有。
白蔻不说话杨晚兮便懂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烛火,像赌气般轻轻说:“好,那今年我的愿望里也不会有你了。”
她甚至没许愿,果断吹灭了蜡烛。
不过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灯再亮起时,杨晚兮若无其事地开始切蛋糕,问白蔻:“你能吃多少?”
白蔻用手比划了一段:“这么多吧,你先切着,我去找个东西。”
过会儿,白蔻抱出来一摞本子。
仔细一看,基本是黑色牛皮的相册。
“前些天箱子里找我姐的书,碰巧翻出来了。”白蔻打开一页,“你看,我们三个以前拍了好多照片啊。”
杨晚兮看眼白蔻,接过,目光沉静,默默地翻了一页又一页。
“诶?这怎么还有个笔记本?”白蔻忽然在旁嘀咕。
杨晚兮注意力便又飘过去,是白虞桥的笔记本,数学。
“对了,羊亏亏你知道吗。”白蔻手肘撑在本子上说,“姐姐她同学不是我们班的实习老师嘛,我差不多,出发北京的前几个月?跟她聊过天。”
嗒嗒。
白蔻指尖点点封面,“原来以前姐姐在学校根本不熬夜学习,她也不会记这么多基础的笔记,这些都是姐姐写给我们的。”
杨晚兮皱眉,没接话,接过这个笔记本,刚翻了一页。
一张松动的纸飘飘乎乎落下来。
滑到了她的腿上。
……密密麻麻的字,好像是一封信。
“啊,原来在这里!”白蔻欣喜,她飞快从杨晚兮腿上取走这张纸,“我找了好久好久啊!”
“……这是?”
“以前我写给姐姐的生日信。”白蔻笑说。
杨晚兮缓慢地眨了下眼:“我能看看吗。”
“嗯……不行……小时候写的……有点肉麻啦……”白蔻折叠信纸遮住上半部分,只给杨晚兮看末尾,“不过这里可以看,哈哈。”
杨晚兮已经不知道作何表情了,她垂下目光看。
白蔻的字后面,是一行白虞桥的字,写着:
【白蔻,好好学习,北京见。】
她伸手,抚过这行字,像是问白蔻也像是喃喃自语:“所以你是因为她,想要去北京?”
“嗯……”白蔻想了想,恍惚道,“这么说,的确算是因为姐姐吧,她那会儿考去北京,我就也想去北京,还有艺考,是那次去北京找她玩,她带我逛了逛央美……后来决定艺考。”
“原来都是因为她啊。”杨晚兮笑说,“你真爱白虞桥。”
“那是。”白蔻自豪道,“我敢肯定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最最爱她的人了,噢不对,应该和我妈并列第一吧。”
“……”杨晚兮低头失笑。
白蔻见状,又摁住杨晚兮的膝盖:“不过你对姐姐也非常非常好啦,但我毕竟跟她有亲姐妹加持嘛。”
“你们是亲姐妹吗。”杨晚兮说。
“啊?”
杨晚兮却不说下去了,摇摇头,无论相册,笔记本……全都塞回给白蔻。
她起身。
“收好吧,看完了。”
白蔻从没想过杨晚兮是一个如此翻脸不认人的讨厌鬼。
明明上个月还开开心心一起过生,三模刚结束,正说考得不错要跟仍然留在河延的杨晚兮分享。
回家发现桌上放着杨晚兮身份证护照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资料……
这些东西在裴月要出国那年,白蔻见过。
她傻站在玄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秒后,杨晚兮稍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厨房里跑出来:“你、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白蔻一看这反应就懂了,莫名气笑,她很直白地指向那一堆东西:“你这样……所以本来不打算告诉我啊。”
杨晚兮张张嘴,但没有解释。
白蔻的气也灭了,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开门:“好吧,打扰你了,我去找童童了,拜拜。”
砰。
杨晚兮缓慢地往前追一步,但门已经关上了。
她叹口气,望向桌上,只见最大的黑字上写着“未来传媒”四个字。
白蔻一个人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其实这事情吧,严格来说,她跟杨晚兮出现矛盾的这么多年,卢童童都不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卢童童说起。
手机响铃。
是有两个月没联系的汤贝妮。
白蔻在路边的花坛坐下:“喂汤姐?”
“看你一点消息都没有,过半个月才敢问你。”汤贝妮说,“校考结果怎么样?”
白蔻低头笑了笑:“都过了,央美最高分,专业第九。”
“是吗?!”汤贝妮音量提高,“那这么说没意外的话,我俩以后又是同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