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梦致幻生
宋慧娘嘟囔:“这点我倒是看得出来,不过,无论如何,这也算是个阳谋了,对你来说并不算坏事。”
只要打仗胜了,都算有军功,此番只要得胜回朝,何谨大有可为。
远去境北,最担心的自然是被宫里的人遗忘,回来就被边缘化,但何谨每夜都可以进入“教室”,就不存在这个担忧。
唯一就是,宋慧娘确实少了个好帮手。
白天再见到郭云蝉,心境便多少有些不同。
若是从前,这番也影响不到她的小手段,宋慧娘一笑置之便是了,但如今已经有了“十五年后就要亡国”这样一柄剑悬在头顶,再知晓这些小手段,便觉得厌烦。
但看了郭云蝉递上来的工作月报,顿时又笑了。
不是有句话么,管它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虽然头顶着“0”的忠诚度,但她做出来的活,确实很漂亮。
“这个月大家的成绩竟然进步了那么多,旷课率也降了,禁军的投诉也少了,预算竟然还没超,三娘子,这都是你的功劳,你若是为官,定是肱股之臣。”
这一番吹捧是郭云蝉从未听过的,从前大多数人夸她也只夸她漂亮,这番话实在是说到了郭云蝉的心坎,她耳朵都红了,努力装作谦虚的样子道:“都是娘娘教导的好。”
“哎,若在国子监,你做个祭酒绰绰有余。”
“娘娘言过了。”
“下个月肯定能来一批基本识字了的吧,你还得花点心思,培训他们也像你这样有条不紊,你肯定有主意,今晚之前写个计划给我看看,我帮你参谋参谋。”
“好,今晚之前一定写好。”
宋慧娘觉得少了事,郭云蝉觉得自己有用,两人都获得了美好的体验,于是四目相对,都笑得如春花般灿烂。
郭云珠透过窗户缝看到了,摔了手上的折子道:“孤忙得头疼,她们俩倒好,在孤院子里聊起来了,聊什么呢!”
兰渝吓了一跳,近来郭云珠确实有些阴晴不定,便小声道:“奴才去把三娘子叫进来?”
郭云珠脱口而出:“把宋娘娘叫进来。”
这么说完,就后悔了。
可这句话已经在嘴边盘旋太久,实在是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的事,郭云珠全记得。
但就是因为全记得,所以才更觉荒谬绝伦,不知该如何面对宋慧娘。
她连说出那句话时,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情都记得。
她记得自己抱着宋慧娘的胳膊不松手,因为她贪恋那温暖,她记得自己埋怨宋慧娘太凶,因为她总觉得宋慧娘应该是温柔的,她还记得自己提起杨桉甫,因她知晓宋慧娘和杨桉甫必然有联系,她也记得自己提起南党和北党……
若这些都无所谓。
为何她最后会提起弹琴的事?
她竟甚至将自己与伶人作比较,只因为……
她希望宋慧娘将目光只放在自己的身上。
这是什么缘故?又是什么心情?
于是这段时间,她不敢接见宋慧娘,不敢同她说话,甚至不敢看见对方的身影,只希望时间能将这份奇怪的心情冲淡,却没想到,愈演愈烈。
时间长了,甚至埋怨起宋慧娘来,心想:为何对方明明时不时地出现在自己身边,却不能更强硬地表示要见自己呢?
如果她更坚决点,或者就像之前那样,直接到自己的房间里来,自己怎么可能不同意呢?
这些思绪混杂在一起,早叫她头昏脑涨,为今日的脱口而出,也早已做好了铺垫。
其实该拦住兰渝,但是偏偏默不作声,于是没过多久,宋慧娘便脚步轻快地走进了书房,笑道:“二娘终于有空接见我啦?”
“不是……”拙劣的借口控制了她的嘴巴,“陛下,是陛下,陛下说她想你了。”
宋慧娘虽有点疑惑,却也不觉有异:“是么,那我现在去找她?”
郭云珠于是站起来,努力令声音显得平静:“嗯,那我们一起去吧。”
第32章
宋锦书午睡刚醒, 正趴在一块羊毛毯上搭积木玩。
她身边的宫人如今换了一批,领头的如今是个叫凫花的宫女,不过十五岁, 做事却很老练, 这会儿正跪坐在一边陪着宋锦书一起玩, 见宋慧娘和郭云珠来了,连忙起来行礼。
宋慧娘看见凫花却问:“你为何昨晚没去上课呢?”考勤表她每晚都要看的。
凫花有些为难:“陛下这我脱不开身。”
宋慧娘便问宋锦书:“是你的缘故?”
宋锦书噘嘴:“她走了就没人陪我玩了。”
“胡说,明明还有那么多宫人。”
“可是我也只喜欢和她玩啊……”
这话宋慧娘听了没觉得有什么,郭云珠却皱眉对凫花道:“怎么陛下就只喜欢你了,莫不是用了什么手段蛊惑了陛下。”
凫花吓得磕头:“奴、奴才怎么敢啊。”
宋慧娘忙打圆场:“才五岁的小孩,哪扯得上什么蛊惑, 定是凫花更贴心些, 便有了比较, 但是这样是不对的,知道么?凫花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
郭云珠心想:这是什么道理, 奴才的本分当然就是伺候主子啊,哪有什么自己的事?
但话将出口, 有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似的,当下便没说话, 凫花却吓得起不来, 说:“奴才哪有自己的事。”
宋慧娘板起脸来:“那你这么说, 还真是缠着陛下咯。”
凫花连连摇头, 道:“奴才明天就去把课补上。”
宋慧娘满意点头, 又对宋锦书说:“你白天要读书识字, 凫花晚上也要读书识字, 等凫花认识了字,还可以给你讲故事, 你不是最喜欢听故事了么?”
宋锦书瞪大了眼睛:“凫花也会讲鬼道士捉妖的故事么?”
宋慧娘:“……”常苏木到底讲了些什么故事!
郭云珠疑惑问:“你讲的?”
宋慧娘心虚点头:“嗯嗯,以前讲过,总之,陛下也长大了,不要总缠着一个人,也可以和别人一起玩玩,说起来,你想我了?”
不是昨天晚上还说“我再也不要和阿娘说话了”么。
宋锦书抬头,似乎没理解,露出困惑的目光,正要说话,郭云珠道:“陛下忘了,前天晚上还跟我说想阿娘的,不是么?”
宋锦书眨巴了一下眼睛,说不记得,却还是张开手臂撒娇道:“阿娘,抱抱~”
宋慧娘便过去将宋锦书搂在怀里,笑道:“那下次凫花去上课,阿娘来陪你。”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宋慧娘抬头,见郭云珠仍站在一边,目光怔忡看着她们,以为她是无聊,不好意思道:“郭娘娘一定觉得挺没意思吧。”
郭云珠不知道怎么说。
她自然觉得挺有意思,甚至都看得有点入迷。
但这话说出来有点奇怪,她便不置可否道:“总坐在书房看折子,也看得我头昏脑涨的,现在休息一下也好。”
话音刚落,手腕一暖,被抓住了。
宋慧娘拉着她的手腕叫她坐下,道:“那一起玩玩呗,虽是小孩子的玩具,但玩起来也听解压的。”
“解压?”
“呃,解除压力?”
这是什么怪词?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便没注意到一不小心踩到了宽大的裙摆,一个踉跄往前,宋慧娘忙张开手臂,是一副要接住她的样子。
那天晚上也是如此,冷风之中,身体却是滚烫的,空气中仍有酒香弥漫,仰头之时,看见星空之下精雕细琢的眉眼。
今天毕竟还算清醒,慌乱之中,郭云珠自己用手臂撑住了地,令自己不至于像醉酒时那样狼狈,但醉酒时的回忆一涌上心头,耳朵便滚烫起来,想必肯定也红了。
幸好鬓发蓬松,应当是遮了大半,郭云珠故作冷静地抬头,不期然却刚好撞上了同样抬头的宋慧娘,四目相对,鼻尖差点碰在一起。
太近了,连对方吐息的温度都能感觉到。
这下脸也红了。
郭云珠偏头,颇为狼狈地起身坐在一旁,只觉心如擂鼓,神思恍惚。
这到底是什么心情?
她过去从未有过。
这感觉分明不算太好,但当她故意远离宋慧娘去回避这种感觉时,却又日思夜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觉皱起眉来,宋慧娘见了,以为她不高兴,忙道:“是我的错,我不该突然拉你的。”
郭云珠不敢再呆下去了。
怕展现出更多的狼狈来。
于是匆忙站起,冷着脸说了句:“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要处理,先走了。”
随后提起裙摆,快步离开。
留下郭云珠和宋慧娘面面相觑。
“母后是病了么?”
“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脸色很不好啊。”
“啊,应该是生气了吧。”
但是刚才紧急看了下郭云珠的忠诚度。
已经到76了哎。
……
“为什么一个人会一边避开你,一边对你忠诚度越来越高呢?”
“教室”之中,处理完今天的文书,又问了问何谨北行的见闻之后,宋慧娘这样问何谨和常苏木。
如今她们都知道宋慧娘能看见忠诚度,常苏木照例见怪不怪,何谨则感叹:“娘娘果然被上天钟爱,于是天降神力,祝你辨别忠奸,不再怕奸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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