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阳bibi
薛安甯每周固定去方芮那里上三次专业课,其余时间,分散到各个部分。
第一周的课上完以后郁燃就很少再过来接她,之后就算偶尔出现,也不会提前打招呼。
薛安甯觉得她像那种平时很忙,但又会忙里抽空过来关心孩子学习的家长,跟老师沟通学习情况。
好几次,薛安甯休息间隙里在表演教室外的走廊上看见她,然后她们会下楼吃个下午茶,或者一起吃顿饭。
很多时候,薛安甯都觉得郁燃不太像她的老板。
至于像什么,她也不好说。
有时候觉得是朋友,有时候又觉得,她们好像还在谈恋爱。
界限一再模糊。
课程上的压力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后,变得平常,薛安甯又找回了当初在西外念书时候的感觉,得心应手,毕竟从小到大,她最擅长当一个好学生,考试拿高分。
今年的京城入冬很早。
十二月一号就落下了初冬第一场雪,早上起来窗帘一拉,玻璃窗已经凝上一层朦胧白雾。
上午在家做完基础声乐练习,吃过午餐,薛安甯换上新买的雪地靴全副武装出门。
平时十分钟就能走到的路程,今天多费了些功夫。
她在路边遇见烤红薯的,按工作室人头买了六个。
拎进门,就招呼大家过来吃。
差十分钟就是中午十二点,小五和莱莱跑最快:“哇,甯甯姐你怎么知道我们刚才还在说想吃烤红薯!”
不一会儿,黄遐和陆司听也过来。
不见郁燃的人影。
薛安甯慢吞吞扒开手上的红薯皮,随口问着:“郁燃呢?她不吃吗?”
莱莱接话飞快:“老板病了,这两天都没来工作室呢,有事都是跟我们直接打视频电话。”
“病了?”
薛安甯神情是明显的疑惑,她昨天刚和郁燃通过电话,郁燃什么都没说。
不过确实有两天没见到郁燃了,细细一想,昨晚电话里的声音也有些发闷。
“什么病啊?”
“感冒吧,好像还有点发烧,你不知道啊?”陆司听看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开玩笑,“你们两个真是哈,还和以前一样,明明每天都有交流但就是连对方生病了都不知道……”
陆司听说着,不小心被滚烫的红薯心烫了下嘴,嗷嗷直叫。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有一点戳到薛安甯的痛处了。
她垂眸看一眼手里的烤红薯,没了继续吃的心情:“她住哪你们知道吗?我去看看。”
薛安甯倒是知道郁燃住哪个小区,这几个月她跟着去过两次,但从没上楼坐过。
当然,这其中很有刻意避嫌的成分。
黄遐利索地把详细地址发给她,转头,和陆司听聊起工作上的事,没打算再管她们俩中间那点弯弯绕绕,只提醒一句:“你去之前最好打电话说一声,她住的那小区安保挺严,随便进不去。”
薛安甯按她说的,去之前打电话了。
没人接。
小区安保也确实挺严的,但薛安甯运气不错,碰到个上了年纪的奶奶提着东西从外边回来,她扮作相识熟稔地上前和人打招呼,闲聊着,一口一个“奶奶”叫得亲热。
保安看都没看她一眼。
往里走了一段差不多,薛安甯才和奶奶道歉,说自己好像认错人了。
一路畅通无阻,到了郁燃家门口。
上电梯以前薛安甯又拨了个电话过去,依然无人接听。
她有些担心郁燃是不是发烧昏睡在家,敲门的时候,动静有些急促。
直到“咔哒”一声,房门从里打开。
郁燃穿身居家睡衣站在门口,开门看见是薛安甯,神情一怔:“你怎么来了?”
薛安甯缓缓组织语言:“我今天去工作室听她们说你病了,所以……”
话没说完,突然,从门缝里飘出来一道温婉好听的女声,很亲昵的语气:“郁燃,我看你冰箱里还有几个番茄,不然我给你做个番茄炒鸡蛋好了,你想吃吗?”
薛安甯没说完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脑子嗡的一声。
“不方便吗?”
“不方便的话那我改天再来。”
骗人的,没有改天。
上句赶下句,几乎都没给郁燃留下回答的间隙。
“……”郁燃伸手拉住要走的人,往回轻轻一拽,好无奈地吁出口气,“没有不方便。”
话落,她同薛安甯默默对视一眼,松开手,回头朝屋子里的人喊一声:“妈妈,有朋友过来看我了。”
薛安甯神情僵凝一瞬。
哦,原来是妈妈。
【作者有话说】
妹宝:差点以为当小丑[小丑]
第75章 反骨
反骨
能和我说说吗?郁燃。
“朋友?什么朋友啊?”
“哎, 郁燃,你不要站在门口啊,本来就刚退烧还穿这么少站在那吹风, 你把人请进来坐, 外边多冷。”
郁青陆的声音断断续续,仍旧温婉, 但多了几分唠叨气和无可奈何。
郁燃闻言,将门缝拉开一些侧过身子,低声告诉:“先进来, 不然她要唠叨个没完了。”
话音刚落,人低下头去轻咳几声,薛安甯没敢耽搁再让她吹风, 快步走进门。
身后是防盗门自动落锁的声音, 屋子里暖气烧得很足, 就算只穿件薄棉衫也不会冷。
郁燃弯腰给薛安甯拿拖鞋的间隙里, 郁青陆已经从厨房里走出来, 视线停留在了薛安甯身上, 笑:“哎呀,新朋友吗?我没见过诶。”
她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衣,两边袖子规规整整挽起, 湿着手, 鼻梁上架副眼镜, 整个人是与声音相近的气质,模样和郁燃有两三分相似,但最像的还是那双眼睛。
瞧着, 和郁燃一点儿也不像母女。
倒像姐妹, 特别年轻。
薛安甯唇边绽出一个笑, 甜丝丝地喊人:“阿姨您好,我听说郁燃病了过来看看。”
薛安甯没有介绍自己,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该要怎样介绍自己。
郁燃轻巧地接过话头:“之前跟你提过的,妈妈,是我们工作室前几个月签回来培养的歌手,她叫薛安甯。”
“哦哦,是你签的那个小姑娘。”
“确实长得很漂亮。”
确实长得很漂亮。
薛安甯很擅长捕捉一些对话细节。
郁燃和妈妈提起自己的时候,还夸过她漂亮?
简单打过招呼,郁青陆没久待:“那你们在客厅坐会儿聊聊天,我去厨房忙了,马上快一点一会儿时间来不及我又得走了,郁燃你自己招呼你朋友。”
“好……”郁燃精神有点怏怏,靠在沙发上怀里捞着个抱枕,回答也是有气无力。
郁青陆走了,没一会儿,声音又从厨房飘出来:“你还没回答我要不要吃那个番茄炒鸡蛋?”
薛安甯看见郁燃拧拧眉毛,露出好无奈的表情,但回答却依旧很耐心:“我吃的妈妈,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真乖。”
郁青陆丢下两个字,又消失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倏尔,响起一声藏不住的笑息,薛安甯低头喝水在偷偷闷笑。
郁燃眉梢轻微挑起,看她:“笑什么?薛安甯。”
薛安甯缓了会儿,抬眸老实交代:“没什么啊,就是觉得你在你妈妈面前和在外边的时候都不一样。”
很乖、很可爱,一点儿也不大小姐,像个有礼貌的乖宝宝。
但这些话当然不能和郁燃说,薛安甯藏在心里,唇角翘起轻微的弧度。
话说回来。
“你生病了,昨晚在电话里怎么也没说啊?”
“没什么好说的,”郁燃懒洋洋地驳回去,说话有一点鼻音,“既然你都没发现,那我突兀地说出来不是很刻意吗?”
显得她需要被关心,需要被照顾。
这种事情,哪有人会主动说的?
而且既然是聊工作,也没必要去提这些,不过薛安甯还真就一点儿也没发现,
郁燃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不算有落差,因为从前也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刚刚对方开口问的那一刹那,波澜骤起,生出些不该存在的情绪。
郁燃不动声色按下纷杂的情绪,转开话题:“你要喝点什么吗?我家里只有牛奶和温开水,或者我可以给你洗点水果,吃过午饭了吗?”
郁青陆做饭很快,十几分钟后,三菜一汤上桌。
薛安甯吃过了,但她还是邀请薛安甯喝碗排骨汤,说今天医院旁边菜市场买的玉米很甜,她让摊位老板悄悄给自己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