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阳bibi
“好喝的阿姨,很甜,这个甜度就是玉米本身的甜度吗?”肯定厨艺的同时,薛安甯自如地展开话题和人聊起来,“需不需要加糖啊?下次我想在家自己试着做做。”
“不用的,你用新鲜玉米炖出来就是这样。”
“好喝你多喝一点,你们平时做音乐压力肯定不小,也不好好吃饭。”话落,她又转头看向低头默默吃饭的郁燃,“郁燃,我记得你们工作室有小厨房是吧?那炖汤的话一个人喝不完,可以在工作室弄弄然后分给大家一起喝。”
薛安甯说是,郁青陆又说炖汤很简单的,只需要这样那样。
郁燃压下去的躁意跑出来一点,抿抿唇,突然说:“她没进过厨房,你别教了妈妈。”
薛安甯不会下厨,也基本不做家务。
在这一点儿上她从小被家里爱护得很好,十指不沾阳春水。
郁青陆有些惊讶:“是吗?”
薛安甯没否认,但也不知道郁燃为什么忽然提这个:“以前是不会,现在时间空出来可以学学。”
郁青陆:“那也挺好,自己会下厨的话也好照顾自己,郁燃以前也不会做,都是之前那段时间摸索着学的……”
“妈妈。”郁燃第二次打断妈妈,紧了紧手里的筷子,倏尔,露出一个很无奈的笑,“你再不好好吃饭,一会儿赶不及回医院,上班要迟到了。”
“就知道堵妈妈的嘴。”
话是这么说,但郁青陆看眼时间发现确实快要来不及。
她收敛话头,匆匆吃完午饭起身。
郁燃没起身,只是捏着筷子抬头望向她:“到医院记得好好戴口罩,年底了流感很严重。”
“知道的,院里早就组织都打了流感疫苗,你乖乖照顾好自己啊,我走了。”
“甯甯,有时间让郁燃带你来家里吃饭。”
郁青陆拿起手机披上羽绒服,走得匆忙。
玄关的门开了又关,一阵寒风飘进来,无声消在融融的室温里。
饭桌上少个人,整间屋子都静了。
郁燃仍旧举着筷子在慢悠悠吃饭,她胃口不太好,吃东西也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我妈妈是京大附属医院的儿科主任,平时给小朋友看诊接触比较多,医生都爱说医嘱,所以话也比较碎,你别介意。”
郁燃和父母的性格都不像,有时,会很情绪化。
“我没有介意,郁燃。”薛安甯笑笑,放下汤勺,看向她的目光里温和中又透着几分迟疑,“介意的好像是你,我觉得你好像有一点不开心,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但冥冥中,感觉是和自己有关呢。
薛安甯不钝、也不傻,不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应该是中间说了什么,哪一句话没说对。
范围太大。
郁燃摇摇头也跟着放下筷子,声音怏怏:“可能是因为生病了吧。”
没事,应该很快就会好了,她想着晚点吃个药再去睡一觉。
不过那都是薛安甯走以后的事情。
吃剩的碗筷放在桌上,郁燃也懒得收,反正下午会有钟点工上门。
她不知道薛安甯什么时候走,没有赶人的想法,思绪都在打盹,跟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多是问问对方最近学习进度怎么样,有没有哪不习惯。
说着,郁燃透露了一点后边的打算:“月底的时候我计划安排你录个《雪糕》重置版,重新发表,也算你的新年初亮相,之前那版还是太粗糙了。”
编曲会有细节上的改动,她正在着手做。
但目前病着,进度有些慢就是。
最重要的,也有一些情绪抵触和反扑,耳机里旋律每响起一遍,郁燃就会想起当年自己创作这首歌的心路历程。
薛安甯认真听着,问她:“还是用玉碎的名字发表吗?”
郁燃摇头:“不用那个账号和名字了,就用你的大名薛安甯,你以后是要站上华语乐坛的歌手,要和以前划清界限,之前用过的东西最好都不要再用。”
正经歌手和颜值唱播之间的鸿沟,不止一两道,它们中间是天堑。
以后没有“玉碎”,只有“薛安甯”,更多人知道的也只会是“薛安甯”,当然,郁燃也想趁机检验一下这四五个月下来薛安甯的学习成果。
这是作为老板的郁燃,在和薛安甯透露之后的工作安排。
薛安甯没意见:“都听你的。”
只是现在并非工作时间,薛安甯这会儿不太想听郁燃全说这些工作上的事情,因为过去几个月,她们已经说了很久、很多。
她有其它想知道的事情。
“郁燃,”薛安甯拿捏着分寸,转开话题,她重新捏起面前汤碗里的小瓷勺在手中摆弄,眉眼低着,慢吞吞开口,“有件事情想不明白,还是想问问你。”
郁燃抬眸,没什么防备:“你说。”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做饭的?”
不等对方回答,薛安甯接上:“18年,对吗?”
郁燃神情一凝。
薛安甯也在这时放下手里的瓷勺,碰出清脆一声响,缓缓继续说:“其实在工作室待了几个月,我偶尔和大家闲聊都很愉快,但很多次说着说着话题就突然打住。”
来京的第一天,黄遐和她聊天时就无意透露18年那会郁燃闲了一整年。
后来很突兀地掐断话题,起身离开。
当时薛安甯没往心里去,只是稍稍存疑。
对于她来说,那段时间是分手之后的空白,好像没什么去探知的必要。
可之后几次三番都是这个样子,莱莱、小五、陆司听,尤其是陆司听,今天来之前又在工作室说了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大家好像都在说,是,我们确实是有事瞒着你,但你去问郁燃吧。
薛安甯本来想说,过去的事情就不问了,既然郁燃也没有想要告诉她的打算。
可刚才在饭桌上,又一次。
她忽然就生出了反骨。
郁燃那么不想自己知道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所以现在,是作为前女友的薛安甯向曾经的爱人,询问那段空白的过去。
她抬头,手心轻轻搭在桌面上,望向对面的人:“能和我说说吗?郁燃。”
【作者有话说】
今晚出去看livehouse!
第76章 只是见过
只是见过
我们今天再正式认识一下。
要说吗?可以说吗?又怎么说呢?
从前不想说, 是不想给薛安甯带来情绪上的负担,时间一长,这种心情演变成病态的较劲, 想着, 我要是永远不说,你是不是就永远不知道?
现在不想说, 是因为不想薛安甯知道以后生出情绪愧疚,想着亏欠和补偿。
郁燃理不好自己一团乱麻的感情,好像也没做到最初说的那样, 慢慢放下。
怎么做都不对,过不了自己那关,干脆停摆。
正准备说话, 开口, 呛了嘴空气拔出喉咙里的痒意, 低下头又是一阵咳嗽。
薛安甯蹙眉, 起身:“你感冒多久了?”
“前天晚上睡前觉得嗓子有些痒, 没当回事。”
咳嗽声夹杂着郁燃断断续续的回答, 余光里,薛安甯绕过餐桌朝她走过来。
被咳嗽打断的问话没有了后续。
薛安甯开始关心她的病情,软声问:“那去医院看过了吗?是流感还是普通感冒, 怎么一直咳嗽……”
郁燃有些走神, 根本没听她说了什么。
倏尔, 一双温热的手毫无预兆落在她额头,随之而来是薛安甯喃喃自语的说话声:“有点烫诶,我感觉好像又有点发烧, 你们家体温计在哪啊?我给你量量吧。”
郁燃抬眸, 眼睫颤了下, 一股难言情绪冲上来堵在嗓子眼。
大约是真发烧了,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涩。
郁燃说话嗓音也有些哑了:“早上醒来量过一轮,体温是正常的。”
“那在哪?”
薛安甯耐心地再问一遍。
说什么早上。
郁燃眼睫又颤一下:“卧室的床头柜上。”
话落,贴在额头上的手蓦的松开,薛安甯抽回自己的手。
她视线扫过一圈屋子的格局,转身朝主卧过去:“等我会儿,我去拿。”
郁燃这个房子两室一厅,就只有书房和卧室,功能清晰好分辨。
床头有些乱,散落的卫生纸和水银式体温计摆在一块,底下抽屉是半拉开的没有关,薛安甯拿上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低头多看了一眼。
回来的时候,她习惯性举起手中的体温计去碰郁燃的衣领,手伸到一半,指尖微蜷,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
“……自己夹一下。”
薛安甯有些不太自在,单手撑在餐桌边,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不自在的人不止是她。
郁燃接过体温计拉开衣领放下去,夹在腋下,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沉默在空气中流淌。
薛安甯开始走神,她在想,刚刚在床头抽屉里看见的那台旧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