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殇祭
那次过后,谢晚菱主动报了驾校,再也不坐她的车,直到陆澄跟她保证,以后有她在车上,车速绝不超过120码。
而今,看着仪表盘上飚至200的指针,想起前方有个急弯,谢晚菱屏住呼吸,换档、打方向盘,银灰色车身如游鱼穿过狭窄车道——
一侧轮胎发出尖啸,引擎尾声轰出爆。破般声响,毫发无伤过弯之后,银灰色跑车稳稳压在山道封路的尽头调转,停在路中央。
下一瞬,后方跑车未能完全避开山路凸起的石头,车辆侧身被石头划出电光般的火花!
谢晚菱坐在车里扬了扬眉稍,狠狠松了一口气,却在这时,又见侧面黑暗陡然亮起一道车灯!
一辆藏在暗处的车骤然从近处朝她撞来!
“怦——!”
碳纤维零件四碎,安全气囊猛然弹出!
保护她的措施,却震得她眼前猛地一黑!
等她再回神时,只觉一股铺天盖地的眩晕感,伴着海浪一波一波拍打来的动静,耳畔响起沙哑粗粝的粤语:
“早知你是这样拎不清的家伙,我绝不会跟你出来。”
陆澄声音淡淡响起:
“晚了,灿叔。人要是都有早知道,你当年最不该在梅城医院收谢博的钱,答应帮他找换人的机会,却放了场滔天大火——”
“你不贪这点钱,就不用卖命给我外婆,隐姓埋名几十年,都换不到自由。”
谢晚菱呼吸一滞。
她只知道陆澄要找的杀。手与宋清涵有关,怎么还和当年梅城的火有关系?这杀。手背了这么多命案,绝不能叫他跑掉。
灿叔阴测测地笑:“有时我都在想,我那时找到机会把宋清涵一刀做。掉,是不是不用被你们陆家威胁这么多年?”
陆澄也跟着轻笑:
“你是没想过,还是从前没找到机会?好在现在你摆脱陆家也不晚,只要你做。掉陆明漪就行,到时我如你所愿,送你出国。”
灿叔冷哼了声:“你最好说到做到……你还打算让她偷听多久?”
谢晚菱蓦地睁眼,一只潮湿手心抚上她面颊。
她在那只沾满血色的手中,对上陆澄含笑的双眼:“不觉得她这样很可爱吗?很努力摆脱我,却永远只能落入我手心的样子。”
陆澄脸侧带着血色刮痕,身上衣角有烧焦痕迹,从前她穿着大牌都是穿一件丢一件,而今身上衬衫领、袖口却有层久穿的暗黄。
谢晚菱闻见一股霉咸的腥味,从她所在的船舱中传来,她狠狠皱眉,想拍开陆澄的手,才发现手腕都被绑到身后。
受制于人,她格外平静,打量陆澄半晌,缓缓扯了下唇角:
“你有没有照过镜子,陆澄?现在的你对我说这种话,特别像癞ha蟆想吃天鹅肉。”
陆澄瞬间沉下脸!
谢晚菱永远都能轻易惹怒她,瞬间让她想起曾把这人当豪门赝。品,肆意蹉跎的过往,但现在,这却是连她都得高攀的霍家大小姐。
陆澄倏然捏住这张嫩脸,直到女生吃痛,她才露出几分快意。
“现在嫌弃我配不上你,晚晚?可惜,得看我和谁比,和陆明漪相比的话,我配你是绰绰有余,知道为什么吗?”
见谢晚菱嫌弃地闭上眼,她偏要凑得更近:“陆明漪是因为站得太高,才让霍家不太满意,我的身份却刚刚好呢——”
“你说,跟陆明漪相比,你家人是不是会更喜欢我?”
谢晚菱睁眼,露出看智障的表情:
“更喜欢你什么?更喜欢你买凶杀。人,给他们送业绩?让他们给你挑个好监。狱?”
陆澄阴郁地加重指尖力道。
掌心下的人咬牙顶着青紫指印,不肯再对她哼一声,陆澄看着那双琥珀眼透出倔强雾意,重挂起笑,自顾自替她揉: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不能这么快把你还给霍家,得让你重新爱上我、离不开我才行。宝贝,敲断你的腿骨,洗掉你的记忆——”
“我们能重新开始吗?再爱上我一次,或者像从前那样,再被我感动一次,好不好?”
谢晚菱眼中透出明晃晃的嫌恶;“只要我还会喘气,你就别想……”
陆澄捂住她的嘴,恍然:“啊,嗓子也该毒。哑对吗?手的话,只要会画画就行,别逼我把你这么漂亮的手指也折断,行吗?”
这时,船舱外传来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伴着射。灯白光掠过,谢晚菱瞬间朝窗外看去。
陆澄用胶布封好她的嘴,见她眼中闪烁的希望,笑了笑,掌心捂住她眼睛:“别看了,只是海。警巡察而已,救不了你的。”
走到船舱外的灿叔,点着烟往天空瞧了眼,仍有些不安:“喂。你确定她身上的定。位全取了?”
陆澄缓缓站直身体:“车留在山上,我们船都开走几十公里了,她手机、录音。笔、所有电子设备都丢掉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今天直升机太多了,不对劲。”
“这几天港城警署和内陆有个联合演习,我们这艘船资质合格,只要照常开到公海就能摆脱这些噪音,你淡定点,灿叔。”
男人在几艘船之间来回查探,头发斑白,却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灵活干练,最终森寒目光朝谢晚菱看去:
“我听说有的人会把定位植。入皮下,她今天又刚好一个人出门,谁知她是不是故意钓你出来?”
陆澄挡住他看人的视线,淡淡笑道:“植。入皮下?换别人行,她不可能,她细皮嫩肉,最怕痛了。再者,今天是我们做的计划,我主动堵的人,怎么可能是她钓鱼?”
说完,她扭头看向谢晚菱:“但灿叔你要是不放心,就把门关上,我再仔细给她搜身,检查她每一寸皮肤,行吧?”
舱门被骂骂咧咧合拢。
连月色也隔绝在外,陆澄身影渐近,倒映进那双瞪圆的琥珀瞳。
布料撕裂声响起,伴着陆澄咬牙切齿的声音:
“以前让我亲一下都不乐意,现在让陆明漪像狗一样啃,你倒没意见了?”
“是不是我对你太温柔了?你就喜欢被粗。暴对待,最好让你痛到说不出话,你才会老实点,对不对?”
“连这里都愿意让她留这么深的牙印,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舱内光线朦胧,却愈发凸显莹白肌肤上的痕迹,牙印,吻痕,指印,陆澄看着这幅从里到外充满陆明漪烙印的身躯,妒忌到发狂。
然而谢晚菱只冷眼看她,眼尾隐忍到发红,也不肯叫泪滴落下,向她示弱。
陆澄起到眼底猩红,原本只是检查,现在却想干脆让谢晚菱先记住她的痕迹——
“怦!”舱门却在这时被踹开。
陆澄将女生布料遮回,烦躁回头:“又干嘛?不是说我会检查……”
话音止于一道对着她脑门的枪。口,灿叔神色狠戾道:“还检查个屁!你条粉肠被她耍了!外面全是直升机!你自己出去看!”
陆澄惊了下,这才听见外面狂躁涌来的螺旋桨声,胜过她这几日听见的总和。
心中倏然一惊,她条件反射否认:“不可能……”
她仔细看过,女生肌肤没有任何手术痕迹,也没有可疑鼓起,谢晚菱要能藏定位她吃……等等!
陆澄回身,掐住女生下颌,恶狠狠地逼问:“你把定位吃下去了?你疯了?”
谢晚菱眼眸微眯,对她挑衅地扬了下眉尾。
陆澄登时气郁,灿叔见状,枪。口改而指向谢晚菱,目露凶光:“既然今天跑不掉,老子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听他拉栓,陆澄心中一惊,顾不上气,赶忙挡在谢晚菱身前:“她是霍家人,你要动她,才是真的死路一条!我有办法!”
螺旋桨声嗡鸣,喇叭警告不。法分子立即投降,天光般亮堂的射。灯与红外瞄准的射。线一起落下,灿叔神经被挑动到极致!
他瞬间破口大骂,枪指向陆澄,手指搭上板机:
“有咩办法!还有咩办法!要不是你昏了头非要劫她,老子今天就办完了事平安出国了!你这么离不开她,我先送你们去地狱团聚啊?”
恐怖杀意在船。舱内弥漫,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下,陆澄惊出一身冷汗,这疯子是真想开。枪!
她条件反射拽住身后女生手腕,想拉人一起躲开,却忘记是自己亲手将人绑得严严实实。
灿叔指尖使力的一刹,陆澄狠狠咬牙,拽不动死死绑在船舱的人,干脆利落松开手,朝一旁避去!
“怦!”
下一瞬,子。弹穿过肉。体,在船舱铁皮上四溅的咻声响起,发出惨叫的却是灿叔:“啊啊啊!”
谢晚菱眼睫一颤,只听“咚”一声响,她睁开眼,看见手。枪自灿叔掌心滚落,握。枪的手腕血肉模糊!
她不可置信地抬眸朝外看去。
海风呼啸间,一架直升机悬停在离船舱不远不近的位置,直升机面向这侧,舱门大开,照亮海域的刺目白光中,熟悉身影伫立其中。
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谢晚菱却仍能描绘出那人颀长线条,视线不自觉望向那副冷峻眉眼。
是陆明漪,是永远都能救她于水火之中的陆明漪。
近处,灿叔痛到大叫,却不忘跪地去捡武器。
陆明漪稳稳抬腕,黑眸阴骘,又是一道点。射:“怦!”
灿叔左腿渗出巨大血花。
他在地上痛到打滚,举起双手惨叫道:“我投降!我投降啊啊!”
直升机遥遥靠近,陆明漪戴着黑手套,抓住绳索,单手降下,一手持银色伯莱。塔92F,朝地上翻滚的人狠狠肘下:
“敢拿。枪指着她?”
灿叔在血色中翻滚,遭受这一击几乎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陆明漪黑眸一动,怒意如海上石油泄漏时,燃起的滔天黑焰,枪。口一转,喑哑嗓音携着沉沉警告,对陆澄而去:
“想好要交代的遗言了吗?”
第59章
陆澄在极致杀意中动弹不得,冷汗顺着额角落下,她却强撑着露出笑意,笃定陆明漪不敢堕落成杀。人犯:
“你敢开。枪?明天整个港城头条,都是你这个老总私藏枪。支——”
“怦!”
回答她的,是屋内一声剧烈枪响,子。弹撕裂风声,擦着她头皮掠过!
陆澄尖叫一声,跌坐在地,看着陆明漪拉长的影子一步步靠近,犹如看见死神降临。
这变态疯子竟然真的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