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殇祭
恐惧逼迫求生本能出声,陆澄又惊又惧地大喊:“这片海还在港城,你敢动用私。刑,是想让谢晚菱……”
“怦!”
第二枪,贴着她左耳响起,爆。裂轰鸣撕碎她一切念头!
陆澄左眼视野飞溅出血色,左耳一片剧痛,疼得她瞬间在地上翻滚,惨叫出声:“啊!!!”
陆明漪俯身而下,冒着硝。烟的滚烫枪管,在她惨叫声中,粗。暴塞进她口中,抵入喉间,黑眸满带冰冷杀意,居高临下睥睨:
“今天就让你这张嘴,永远提不了她的名字。”
“嗬、嗬……”
陆澄惊恐地瞪圆眼睛,意识到陆明漪是真的要杀她!
瞳孔中,扣住板机的指尖缓缓使力。
旁边被封着嘴的谢晚菱急出满头汗,使劲摇头:“唔唔!唔唔唔!”
“明漪姐!”霍凌霄慢半拍跨入舱内,看清屋内情景的刹那,再度出声:“晚晚妹妹……”
犹如封印恶魔的禁。咒,陆明漪沸烈杀意顷刻间停滞,犹如冰雨浇灭大火,她丢下枪,朝谢晚菱快步走去。
脱下身上参加峰会的长西装,披向女生肩头,陆明漪飞快解开她手腕上的粗糙麻绳,却对她唇角的粗糙胶布不知所措。
方才在直升机风浪中,握枪瞄准灿叔手腕时,稳而准的指尖力道,碰到那块黑色胶布,却像蜗牛探出的柔软触角,轻颤着蜷缩。
撕重了,怕扯掉唇上薄皮,带出鲜血淋漓,撕轻了,更是每一寸折磨都被延长。
正当时,身后又响起一声“明漪姐”,陆明漪听见风声,抬起手去接,一支有别于霍凌霄日常风格的玩意落入掌中。
她看了眼,上面写着“小雏。菊护手霜”。
“温水打湿,酒精涂抹也行。”霍凌霄更具有解救人质经验,淡淡道:“别着急,慢慢撕。”
说完,霍凌霄冷眼看向屋内半死的男人,与脸色惨白的陆澄。
之前她因为楚家退婚,被霍山岳教训,在家躺着养伤时,闲不住,又想起梅城医院的事,谢晚菱身份已然明朗,大火却仍有疑点。
恰好与港城的联合行动在此时下达,霍凌霄抓住机会报名,想要借着联合行动期间,单独去查当年的事情。
只不过她来港城,还没想好,该怎么出现在陆明漪与谢晚菱面前,前几日试探着给陆明漪发了个定位,陆明漪直到今日才回复她。
但找上门来第一件事,却是丢给她一个信号接收器:“晚晚出事了。这是gps定位,在海上,你有没有办法放大信号,精准锁定?”
而今,霍凌霄看了眼地上那把银色伯。莱塔,忽地俯身捡起。
作战手套褪去,她牢牢握住枪身,拉拢保险栓,确保五指指纹都留在上面。
随后,她淡然按响耳畔通讯:
“指挥中心,联合一组组长。巡察发现一名旧案嫌疑人持。枪劫持人质,有一同伙,警告无效,开枪射。击,嫌疑人右手、左腿中。弹——”
“同伙有轻微伤,人质已安全,现场已清空,请求医院与后续处置。”
陆澄左耳撕裂、脑袋嗡鸣,在巨大痛苦中蜷缩身体,艰难看她:
“我知道你,你也是霍家人,是不是?你们霍家不是最讨厌她?她非法持有枪。支,爆光出去就完了,现在是你们逼她离婚最好时啊啊!”
霍凌霄撕开酒。精棉片,面无表情地狠狠按上她左耳伤处:
“首先,我不代表霍家。其次,劝你省点力气想想审问时,该怎么交代你和嫌弃人的关系。”
“不不,你是京市人,不知港城规矩,她再有钱也不能私藏枪。械,更不能主动开。枪,我来告她,你只要帮我作证,她得蹲大牢,最高十四年!”
她眼睛越说越亮,抓住霍凌霄作训服一角的力度,犹如抓住唯一能掰倒陆明漪的希望:
“等她进监狱,谢晚菱自然得跟她离婚,到时你们霍家想要什么更满意的女婿都有,你爸不是最讨厌她?你作为女儿该为他分忧吧?”
话一出口,附近的谢晚菱紧张到抓住陆明漪手腕。
陆明漪小心撕掉女生唇角最后一点胶布,指尖轻揉她唇畔,黑眸也朝这边淡淡瞥来。
霍凌霄仿佛回到京郊那夜的民宿,选项又一次摆在她面前。
她想起上次武断从家世断定,陆明漪与谢晚菱不合适,但现在,偌大家业摆在面前,陆明漪在危险来临时,依然选择了开枪。
陆明漪不是不知道开枪的后果,她会面临警署指控,会被港媒铺天盖地宣传,预定热搜,她会身败名裂,集团股份会暴。跌。
作为港城人,这所有后果,陆明漪比她和陆澄都更清楚,可她千辛万苦取得的家业,与谢晚菱一比,都显得无足轻重。
有一刹,霍凌霄甚至能笃定,倘若谢晚菱最初就在霍家,陆明漪也一定会为了她,毫不犹豫抛弃如今拥有的一切!
没人能比陆明漪更珍视谢晚菱,她从前错得真的很离谱,是她自以为是,一叶障目,而这一次,她不想再错了。
长久的沉默中,陆澄却以为她在动摇,唇角笑意更盛,刚要再接再厉,手一股力道钳住她手腕!
下一刹!
陆澄视野天翻地覆,身体飞向半空,一声闷响后,陆澄浑身骨头才传来剧烈疼痛:
“啊啊啊啊啊——!”
霍凌霄面无表情给了她个过肩摔,起身拍了拍她碰过的作训服衣角:“嫌疑人同伙疑似袭。警,我会记得汇报,你有什么异议吗?”
陆澄痛到话都说不出。
眼角破损,血色溢满眼眶,她含恨地吐出一口血,剜向陆明漪,又恨恨看着霍凌霄:
“被收养的假货就是没见过世面……她花点钱就能收买你——”
这次,霍凌霄干脆利落卸掉她下巴。
吵闹的船舱,终于重归寂静。
陆明漪将谢晚菱抱入怀中,看见外面救援船只靠近,对霍凌霄投去一眼,片刻后,朝她伸出手:“还我。”
霍凌霄定定朝她看去,一贯生硬的唇角,却扯出个笑:“我以为明漪姐回我消息,是还拿我当朋友的意思,是我误会了吗?”
“……”
陆明漪沉默两秒:“少来这套。你单独行动,又没用制式装备开枪,回去要怎么汇报?别在这瞎揽事,赶紧给我。”
霍凌霄将枪收入怀中:“就当我为上次擅自破坏游玩计划的赔礼,写个检讨而已,明漪姐再跟我抢,是想让晚晚妹妹自己去医院吗?”
医生已经赶到,陆明漪看了眼谢晚菱脸上的青紫掐痕,抿了抿唇,只好对霍凌霄道:“有事记得跟我说。”
霍凌霄想了想,选择对她怀里的谢晚菱开口:
“妈妈最近在努力保持清醒,也在让医生重新评估状态。她想问问你,如果她来拜访,你大概什么时候有时间?”
顿了顿,她想到什么,不忘补充:“她只打算一个人来。”
谢晚菱自陆明漪怀中探出脑袋看她。
起初她对这人印象就是陆明漪的朋友,后来出游时见她和陆明漪动手,谢晚菱单方面将人狠狠拉入黑名单。
可是现在,霍凌霄跟陆明漪一起来救她,甚至还帮陆明漪揽下个大麻烦,谢晚菱纠结半晌,决定一码归一码:
“今天谢谢你帮姐姐来救我。”
“至于拜访,我最近都有空,你不想来吗?”
她想起刚才陆明漪接过的那支护手霜,看起来用了很久、却依然剩下很多,像被人小心珍藏,始终不舍得用完:
“我有个朋友,比较擅长跟人道歉和哄人,本来想介绍你们认识,你要是不想来就算了——”
霍凌霄与她相似的桃花眼微微睁大,片刻后,迅速道:“我想、想的!”
她小心翼翼朝谢晚菱确认:“这算你们的邀请,是不是?”
谢晚菱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嗯。邀请,你和南老师都可以来,但其他不在邀请名单上的人,不准擅自打扰,我讨厌没礼貌的家伙。”
霍凌霄眼中出现稍许笑意,点头保证:“好,我会转达给妈妈。”
陆明漪也转头对她道:“早点来。”
霍凌霄听懂了她的意思,自己越早出现,代表枪。械这事越小,麻烦越少,倘若她拖得太久,肯定是身陷一轮一轮的违规违纪谈话。
“好,我尽量。”
随后,陆明漪抱人走出这间味道沉闷难闻的船舱,海上夜风呼呼吹着,谢晚菱身上外套被拢得更高,捂得更紧,女人轻声问:
“还有哪里疼?”
谢晚菱摇头,对她露出笑容:“看见姐姐,我哪都不疼。”
不光不疼,心情还格外明媚,连此刻高悬在海上的明月,谢晚菱都觉得特别亮堂,像陆明漪往后安全无虞的人生一样亮堂。
她心满意足地依偎在女人怀中,面颊轻蹭过去,在心中默默道:还好今天被绑走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陆明漪却不敢大意,坐进直升机,抵达医院后,非要押着她去做检查,直到谢晚菱坐在病床上忽然“扑哧”笑出声。
她屈指刮过小孩鼻梁:“笑什么?疼傻了?”
谢晚菱摇头,抓住她手指放到嘴边亲:
“我在笑最近这半年,不是我押着你检查,就是你押着我检查,姐姐,我们能不能对对方多点信任,说没事就没事,省点医药费?”
陆明漪黑眸轻瞪她,将她身上宽大西装外套系更紧,不让里面破碎的领口露出:
“什么没事?你都这样了……逞什么强?”
谢晚菱现学现卖,将她之前转移人注意力的手段拿来用:
“我哪样了?我脖子往下这些痕迹,都是谁留的?原来被搞成这样,需要到医院里里外外检查吗?那罪魁祸首,未免也太过分了。”
陆明漪声音低哑地警告她:“晚晚。”
谢晚菱却拽着她的手往衣摆下伸,浅色眼眸眯起,像使坏的狡黠小猫咪:“我那个喜欢覆盖别人痕迹的醋。精姐姐,哪里去了?”
陆明漪掌心一顿,一反常态地抽出,将她紧紧抱住。
不安的心跳声,隔着胸膛,一声声落入谢晚菱耳中,伴着她喑哑后怕的话:
“你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宝宝,我只希望你永远都不要受到任何伤害,退一万步说,即便受伤,最好是轻微伤,能痊愈、很快忘掉、在你心中不留任何痕迹。”
“这次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开车出门,我应该陪在你身边,是我做得还不够,还好宝宝机智,带了定位……”
说到这,陆明漪抱着她的掌心倏然一顿:“你把定位藏哪儿了?”
谢晚菱眨眼,又眨眼,直到这拥抱开始颤抖,才试探出声:
“事发突然嘛,我没想那么多,怕你找不到我,就吃进去了,它那么小,应该能顺利排出体外吧?”
陆明漪脸色骤变:“吃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