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一水
她这么想着,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下意识朝沙发喊了一句。
结果无人回应。
极光已经散去,蓝色雾霭里,客厅空无一人。
只有茶几上散落着一沓厚厚的纸币,彰显着这里有人来过。
沈霁走了过去,垂眸看着那一沓崭新的欧币,沉默了半晌,才冷笑出声。
“呵……”
这算什么?
小费?
行啊,把她当什么了?付钱就可以的玩意吗?
她被人玩了?
憋闷,难受,不爽……各种负面情绪充斥着胸膛,沈霁坐回了沙发上,望着面前那一沓钱,深呼吸调整了很久很久……
久到一缕清光,穿透黑夜,落在客厅的桌面上,沈霁才勉强接受这个事实。
也对,她就是这种玩意。
只不过,以前的那些女人,用的是情感,而这一位,用的是钱。
沈霁看了那沓钱好一会,这才叹了口气,收了回来。
把钱塞到钱包里的时候,她甚至还分神去想: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那么早就跑出去,也不知道打不打得到车。
沈霁迷迷蒙蒙地想着,耳边忽然传来女人的声音:“沈霁……”
“沈霁……”
她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对上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清瘦身影:“沈霁,醒醒了……”
沈霁眨了眨眼,在模糊的视线里,勉强认清了眼前人。
是她的新婚妻子,楚羲。
沈霁反应了好几秒,这才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的眼镜。
下一秒,楚羲就拿着她的眼镜,架在了她的脸上。
淡雅的柚子香散去,眼前骤然变得清晰。
沈霁顿了顿,这才伸手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楚羲:“到了吗?”
楚羲松开她的肩头,浅浅笑了一下:“准备到了。”
“还有十分钟,就准备下降了。”
沈霁下意识扭头,看向了窗外,只见蓝色的天空上,氤氲着一层极为绚烂的大气辉光,无比美丽。
果然是快到了。
她熟悉的漫长冬季。
作者有话说:
她太孤独了。所以在很多人的怀抱流连忘返,以为那是归属,那是解药。所以没有人会真正爱她,最后到了她觉得爱情是个很糟糕的东西。包括那时候的楚羲。
第10章 谁说我不会爱人。
沈霁撑着床沿起身,走到靠窗的座椅旁,挨着它坐下。
她偏头,望着窗外的风景,看了好一会,都没有回神。
特卡波的蓝紫色大气光辉,从舷窗外透进来,像是有人把极光稀释之后均匀地铺在天幕之上,看起来格外美丽。
恍惚间,有一阵香味袭来,怀中响起一道“咔嚓”声。
沈霁垂眸看去,只见安全带牢牢地扣住了自己的腰身。
她愣了一下,这才抬起头,茫然地看向眼前的女人。
楚羲已然直起身,她抬手拨了拨自己耳后的长发,笑得淡然:“一会就要下降了,系好安全带。”
沈霁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她被伺候惯了,女人们对她温柔,她向来习以为常。
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道了声谢。
楚羲弯了下唇角,很自然地说道:“不客气。”
沈霁颔首,捂嘴打了个哈欠。打完了之后,她发现楚羲还没走,沈霁抬头,就看到对方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这让沈霁觉得奇怪。
不是说飞机要下降了吗?怎么还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楚羲轻轻哎呀了一声,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咬着唇瓣,有些懊恼地说道:“走得太匆忙了,忘记给你买厚衣服了。”
沈霁眨了眨眼,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女人轻咬下唇,有些自责地解释道:“特卡波现在是冬天,我们展览的地方,在雪山上的一座庄园里,现在大雪封山,要乘坐直升飞机飞过去,路上会很冷的。”
她说着垂下眼,看着沈霁单薄的衬衫,叹了口气:“你穿的是夏天的衣服,哪怕开着空调,可吹了冷风也很容易让你感冒。”
原来是这件事啊。
沈霁听到这里,捂着嘴巴,又打了个哈欠。
困倦的泪水从眼角溢了出来
她靠在椅背上,摘了眼镜,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很是无所谓地开口:“没关系啊。”
或许是刚睡醒,又或许是楚羲给她的感觉,太过纵容,她不自觉地推倒防线,又开始从前那种浪荡的语调:“我穿你的就好了。”
禁欲有边界,不过是她回国之后方便做事的人设。
至于私下里……她就是个没有什么规矩的混账东西。
楚羲低头,看着她的额发垂落,遮住了锋利的眉眼,露出一副颓唐的神态,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在特罗姆瑟的那个冬夜。
她总是这样,漫不经心地抱着你,在你耳畔懒懒地说:“张开些……”
“好女孩……来……坐上来……”
极光穿透雪夜,覆盖在她身上。
她坐在沈霁身上,捧着对方的脸,低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张脸。
冷峻,轻佻,但着实美貌。
像罂粟一样,让人忍不住一碰再碰,坠落深渊。
楚羲委实不敢多沾,浅尝辄止后,她裹着沈霁那件蓝灰色的羊绒大衣,落荒而逃。
有那么一刻,她望着沈霁,仿佛又回到了那混乱的一夜。
那天夜晚,她裹紧了大衣,嗅着领口特有的黑朗姆酒味,独自一人奔逃在雪地里,跑了很久很久……
楚羲低头,对着这张魂牵梦绕的脸,有些怔怔出神。
沈霁等了好一会,都没有等到对方的回话,抬眸朝楚羲看去,却见对方好像被她话语里的轻佻冲击得有些失神。
沈霁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太妥当。
楚羲是合作方,不是那些在和自己调情的女人,她不能这么轻浮。
她立马摆正姿态,和对方道歉:“是我唐突了,跟你开个玩笑,别介意。”
楚羲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笑了笑,解释了一下:“我在特卡波有产业,等会降落出舱后,我可以让这里的管家来接我,她们会带好御寒衣物的。”
“到时候,我跟她们回我的庄园好了。”
她笑得轻松写意,楚羲却有些迟疑了:“你……不打算跟我去参加我的展览啦?”
沈霁歪了歪脑袋:“嗯?”
“没什么。”楚羲笑了一下,神情有些遗憾,“就是原本我邀请你来特卡波,是想带你出席我的设计展。”
“不过如今你要是有别的打算的话,也挺好的。”
她只是……
她只是觉得,那时候沈霁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车里,看起来太可怜了。
那么要强,一生体面的人,好不容易遇到了想要结婚的对象,却走到了要人合约结婚,撑起婚礼这一步。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被人绿了。
楚羲知道,这一切都是沈霁自找的,谁让她专门招惹那些心里有创伤的人呢。
饶是如此,她还是会忍不住可怜她。
可怜女人,倒霉一生。
楚羲暗暗说服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可是一看到沈霁那张脸,她就忍不住朝她走去。
人就是喜欢犯贱啊。
楚羲想。
不过她的本意,也只是带走沈霁,离开海城散散心。
现在目的达到了,也没必要深究对方去哪里了。
楚羲这么一想,念头又通达了几分。她笑了一下,开口道:“那你这几天就……”
话还没说完,沈霁突然开口,打断了她:“你的设计展,是梵星的冬季服装设计展吗?”
楚羲怔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嗯……”沈霁摸了摸下巴,思量了起来。
梵星是国内的中高端服装品牌,一般来说,这种设计展,都会面向公众。
媒体到场,名流云集,她和楚羲一起现身的话,可以为她们之后官宣结婚的事情做铺垫。
再加上之前宋栀没少在媒体面前,暗戳戳秀恩爱,用自己的人脉铺路。结果转头就找人上床,刺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