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ree的风
“让永安公主进来!”
能进御书房的公主,大晋开国到现在一百多年来能有几人?
“儿臣拜见父皇!”说话的女子明眸皓齿,冰肌玉骨,浑然天成,即使身穿素衣,不施粉黛珠钗,也依旧天姿国色,不失贵气。只不过身子太单薄了一些 ,脸色也比较苍白,看起来有些病怏怏的。
“皇儿怎么穿成这样?”他的大晋国还不至于穷到让一国公主穿的如此素净。
“父皇,儿臣已经听说了甘州地动,灾民死伤无数,儿臣身为天家公主,受百姓供养,也想为朝廷和百姓出一份力。这是儿臣这些年所有的赏赐,月例以及封地上庄子田产店铺的收益,儿臣把它都捐给灾区,用来赈济灾民。”
皇帝感动不已,公主带头捐家产,朝廷其他官员还能坐着不动?祁家难道不表示表示?
“皇儿,这次委屈你了。”
“父皇,儿臣的封地是所有公主中最大最好的,儿臣并不委屈。”
永安公主早产,从小体弱多病,畏寒,后来又被皇室斗争牵连,身中剧毒,即使解了毒,也活不长。
所以皇帝把南方富饶又温暖的水乡无溪城圈给了公安公主。两年前,申寅宫乱,公主大病一场,就去了无溪城养病,后来又替皇帝找回了霖王,避免了朝堂平王一家独大的局面。
“皇儿,你真是父皇的及时雨,每次都能替父皇排忧解难。”
永安公主柔柔一笑:“能为父皇解忧,儿臣求之不得。”
皇帝老怀安慰:“皇儿这些年身体可大好了?可有意中人?满朝文武大臣,还有他们的子弟,皇儿看上哪个,父皇就招他做驸马。”
永安公主摇头道:“父皇,太医说,儿臣活不过二十岁,就儿臣这样的身体,只能将养着,又何必耽误他人呢!儿臣只想在剩下的日子里,替父皇分忧,过几天舒心快乐,自在的日子。”
这话说的皇帝心中既是内疚又是心疼,还不等皇帝表示,永安公主继续道:“京城的天气不太适合儿臣,儿臣今日就回无溪了,儿臣不在父皇身边,还请父皇要保重龙体,勿让儿臣挂念。”
永安公主盈盈下拜,向皇帝辞行,皇帝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口。
对永安,他是有愧的。以皇宫的条件,打造一个像南方一样温暖宜居的环境又有何难?只是皇儿不想待在皇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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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州地动已经过去两天了,这两天涌进凉州的灾民越来越多,首先是凉州北部克县的灾民,再是甘州全境。
凉州太守看城里的灾民越来越多,城外的灾民源源不断,干脆封了城门,禁止灾民入内。
甘州地动这一突发事件,让江丰年在凉州扩大基业,建酒楼客栈勾栏场所的计划暂时搁置。
又因为和江仲康他们约了在凉州汇合,此时江家商行大部队还没有回来,凉州城又封城了,江丰年也只能待在江家别院。
前两天街上有很多灾民,江丰年让手下的掌柜把米铺都关了,免得发生暴/乱抢/劫事件。这两天,凉州太守李穆已经把灾民都安置好了,凉州城内已经没有灾民再随意走动,江家的米铺才重新开门营业。
江丰年隐隐有些不安,她把凉州的所有江家掌柜都召集到了江家别院。
“江家在凉州还有多少存粮?”
各大掌柜计算之后,其中一人说道:“东家,还有三千五百石零四十七斗八角。”
“现在凉州其他米铺,粮价多少?”
“昨天涨了两钱一斗,今天较昨天又涨了五钱一斗。”
江丰年道:“每家米铺一天最多卖一石,三天之后,挂上售磐的牌子。”
粮价开始涨了,这不受江丰年控制,她留着存粮,并不是打算卖平民高价,而是留到紧要关头。
一旦灾情控制不住,这批粮她得平价卖给官府赈灾控制局势。
江丰年爱财,但她不赚国难财。平价卖给官府也不是因为她有多爱国,多慈善,而是灾民一旦暴/动,她困在凉州城,又是一个米商,肯定是暴民第一批要抢劫的对象之一。
她又问江波:“甘州那边怎么样?”
江波回道:“东家,甘州几乎成了废墟,那里缺粮,缺药,缺水,到处都是死尸,甘州太守也在地动中断了一条腿,房县县令已经丧生。”
江丰年心道,大灾之后有大疫,甘州灾情如此严重,幸存百姓肯定会往凉州瓜州拥挤,只希望凉州太守李穆能够控制好灾情,不要引发瘟疫,更不要引起灾民暴/乱。
江逸淮道:“东家,甘州那边的粮价已经涨到五两银子一斗,我们要不要过去卖粮?”
江丰年:“先不说凉州已经封城,也不说路上会不会有暴/民劫/掠。就算我们把粮运到了甘州,甘州百姓已经十不存一,富人早逃了,穷人也逃不动,五两银子一斗的米能卖给几个穷人?”灾民没被天灾弄死,倒被为富不仁的粮商逼死,江丰年还做不出这种事来。
江逸淮:“东家,我们不赚这个钱,其他粮商也会去赚,粮价只会继续涨,咱们江家没有理由错失良机。”
江丰年板着脸,愈发严肃:“别人我管不着,但江家还是我做主,去甘州卖粮一事休要再提。”
江逸淮见东家发怒,只好歇了这个发财的心思。
没过多久,江涛回来禀报:“东家,朝廷刚才发布告示,去甘州参与救援灾后重建的百姓,每个月发三钱银子,朝廷管饭,围在凉州城外的灾民已经陆续返回甘州了,太守李穆也开了城门。”
江丰年眼神一亮,朝廷的救灾政令来的如此之快,这次灾情应该可控。百姓协同地方官府参与救援重建......
甘州地动,死伤无数,去参与救援既能赚钱,还能在地下捞死人的钱。
这么多人返回甘州,朝廷管饭发钱肯定有缺口,这时候她江丰年就有用武之地了。
只要入了朝廷的眼,甘州灾后重建,土地重新划分,势力也得重新洗牌,那时甘州的土地大把大把的等着人去开发利用,这是一个去甘州圈地的好机会。
她吩咐道:“召集江家在凉州所有赋闲的佃农雇农,还有店铺伙计,随江某去甘州孜县参与救援。”
选择孜县,是因为孜县有很多马场,朝廷的战马有两成都由孜县供应。
这次地动,孜县肯定会有一些无主的马场,她多少也得去争上一争。
争不到马场,去孜县圈地也行。
江家的效率很快,一天时间,凉州所有的江家佃农帮工一千五百多人就集结完毕。
队伍里有老人,也有妇女,还有少年,当真是财帛动人心啊。
除了安排一些必要的人在凉州留守,江丰年把能带走的人都带去了孜县。
陈瑞雪看到江丰年要走,也打算跟着江丰年去孜县,江丰年没有答应。
“夫人,地动之后,山崩地裂,房屋倒塌,灾区尸横遍野,道路难行,你还是待在凉州城好好养胎。”
江丰年没有理会陈瑞雪的诉求,带队出了凉州城。
在凉州城外刚好看到江仲康,江逸力带着江家商行的大队人马返回凉州。
商行的十五辆马车,三十五辆牛车,五十辆手推车上又装满了货物。
江丰年对江仲康等人说道:“跟上,去甘州孜县。”
路上,江仲康向江丰年汇报情况。
“东家,老夫和老力带着商队出了子午岭,祁家祁钰看上了江家商队,想要重金挖人。”
江丰年嘴角一勾:“他给你们开多少银子?”
“五百两一个月,其他人陆续不等,最低的也有十两银子一个月。”
江丰年道:“倒是大手笔。”可他不知道,江家商行的人除了江家族人,就是江家的佃农,他们连着三代跟着江丰年爷爷江祖望,父亲江半城,再到江丰年手下讨生活,祖祖辈辈都在江源,怎么可能跟着祁家干?
而且,江丰年给他们的待遇也不差。
“你们就没有一个想走的?”她问众人。
杨勇回道:“跟着东家走商,东家把咱们当人看,处处以我们性命为先,有为了商行牺牲了的兄弟,东家把他们的家人也照顾妥当,这哪是祁家这点银子能比?”
穿过子午岭,因为有车辆辎重,虽然不用翻山越岭,但大部队依旧是在林间里穿梭。祁家商队有被猛虎豺狼袭击失去性命的,也有被毒蛇毒虫咬中毒发身亡的,但祁家祁钰对这些死去的无用之人,很是冷漠。
就连给他们收尸都不愿意,生怕耽误了去锦官城送粮的好时机。
两相对比,更觉得自家东家真是一个宅心仁厚的好人。江家商行上下几百个兄弟,东家全都认得,就连他们的家庭情况,妻儿名字也都记在心里,时不时问候关怀。
江丰年心道:她以这些兄弟性命为先,不过是因为每死一个,商队的实力就会降低,她不做竭泽而渔的事。而且这些兄弟真的很容易满足,每次走商,江丰年赚上百万之巨,而她只不过给他们一点点小恩小惠,就能让他们肝脑涂地。
江仲康继续道:“入了锦官城,拿了佣金后,我们也不敢多待,就赶紧朝凉州而来。路上,老夫遇到不少入蜀的运粮商队,按照东家事先的吩咐,把祁家运了几万石粮食入蜀蜀地已经不缺粮,以及入蜀的艰难险阻,很多商队被山匪劫了,人财两空等消息偷偷散布出去,低价陆续从几家商队那里回收了五千多石粮食。”
本来江丰年来陇右就是卖粮的,陇右的粮食优先供应军队,百姓是缺粮的。之前的粮食卖给了祁钰,陇右的粮就得重新添上。
“两天前,听闻甘州地动,老夫又赶紧发动人马,在路上抢购了一批药材,料想东家应该用的上。”
“东家,这是账簿,还有银票。”
江丰年接过账簿,每一笔支出,每一笔收入都详细记载。
在子午岭外,和江仲康分别前,江丰年给了五十万两银票让江仲康沿途从其他商户手里回收粮食,加上祁钰的雇佣金,江仲康手里一共七十万两。
没想到江仲康只用了三十多万两就收购了五千多石粮食。再对比祁钰,三百多万两买走自己一万石粮食,真是大地主家的傻儿子,人傻钱多。
在大晋,粮价是不统一的,也无法统一,皆因土地私有,地主垄断。而最大的地主,就是大晋天子。
西北和蜀地的粮价要比江南和河内京畿地区要贵。
江南富裕,鱼米之乡,不缺粮,上次去无溪城卖粮给闫家米铺,就算无溪城因为一时干旱缺粮,粮价也上不去,三千石也才赚了十五万两雪花银。
所以,走商,赚差价,才是暴利,就是风险太大,她爹江半城就是在开通陇右商路的路上,丢掉了性命。
江丰年下意识的又抚了抚眉角的疤,然后继续往后翻看账簿,江仲康收购的各种止血活血止痛疗伤药材,有些比市价低,有些比市价高,但也比市价高不了多少。
市价低的皆因江仲康下手的速度快,消息还没扩散到那些药材商那里,市价高的也是价格刚涨,还不算太迅猛。就今天来讲,这些药材的价格比三天前的价格就翻了五成不止。
江仲康将所有货车都已装满粮食药材,七十多万两,还剩十三万九千八百两七钱五文。
看着这漂亮的数据,江丰年觉得江仲康真是能干。她收下十三万两,剩下的给了江仲康。
“康叔力叔,你们一人两千两,剩下的五千八百两七钱五文论功行赏拿去给兄弟们分了。”
这次江丰年赚了大钱,给手下发钱也大气。
均摊下来,每个人也有十一两多一点,要知道十两银子,一家三口不用节衣缩食吃上一年完全没有问题。
他们本是江家佃农,生死都在江家手上,江丰年还给他们发钱,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把江丰年当活佛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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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凉州城去甘州孜县,本来两天就差不多了,因为带上辎重,加上道路或被掩埋,或被断裂,得绕道,清道,到了孜县已经是五天后了。
孜县县令徐茂自地动以来,忙的焦头烂额。整个孜县县衙都在地动中坍塌了,他拖家带口住在用帐篷临时搭建的简易县衙里。
他还得清理道路,搜救百姓,救治伤员,开仓放粮,维持治安.....就县衙的捕快,文书,主薄都有好几个受伤的。
总之,他缺人,缺人,缺人,还缺粮,缺药材,哪哪都缺,就是不缺钱。
钱倒还好说,地动房屋倒塌,搜救工作一开展,那些无主财物自然就归县衙,但是有钱也没用,这个时候有钱也买不到药,有钱也买不到粮。
十多天了,孜县的粮仓已经慢慢见底,挖出来的死尸一堆又一堆,每天都在焚烧尸体。
因为甘州的特殊性,富户家的存粮也不多,加上地动,许多粮食被掩埋在地下或者泡在水里已经不能用了,救出来的百姓,大多都是缺胳膊断腿的,不事生产,要吃饭,要喝药,粮食,药材的消耗与日俱增。
徐茂看着简易县衙内,堆积着数不清的黄白之物,心道,要是他们能变成粮食和药材该有多好。
这时,县令徐茂听主薄来报,有一只江家商队,带了两千多人,还有粮食,药材来了孜县。
这让徐茂喜出望外,这简直就是及时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