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 第23章

作者:free的风 标签: 女扮男装 经营 正剧 GL百合

子午岭两千多人,他们占据地形,易守难攻,而且离锦官城又近,在不惊动蜀王的前提下都很难弄到粮食。就算她把粮食弄到手了,蜀王能看着自己把粮运到西北来?

“你可以去找剑南道总督李子陵。”

“蜀王既然想要谋反,剑南道总督还能信得过?”

“这就需要你去蜀地试试他的立场了!”

“给我多少人马?”

“一千士兵,你若能收服他们,他们以后就归你调遣。”

“江某是商人,不是军人,要士兵做什么?”她又不想谋反,也不想练兵。

“一千装备精良的人马,插上朝廷的旗帜,以后江家主走商岂不威风凛凛?”

“这不是有点大材小用?”

“能把军粮弄来,就不算!”

“若我收服不了呢?”岂不是白出力气,可能还得把命丢在蜀地。总之,与其花大力气收服这一千人,还不如回江源再建一支自己的队伍,用起来更顺手。

“那江家主也好意思自诩是良禽?”轩辕明镜声音冷了下来。

江丰年暗道自己今天真是有失分寸,面前的人是公主啊,自己只是一个商贾,她想投诚还在这里跟公主讨价还价。今天自己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觉得公主面熟,她给自己释放的是善意,没有拿身份压人?

公主给自己这一千人,其实是监督自己为公主做事而已,自己居然还当真了。

罢了,能坐上公主的大船,日后打着公主的旗号,江家做生意也方便。关键还是要打破民商和官商之间的壁垒,人马可以慢慢组建,财富可以慢慢积累,这都不着急。

江丰年不敢再废话:“主子,属下一定不辱使命,把粮弄来西北。”

“今天天色已晚,明日寅时,你去城外五里坡等候。”她是一个体恤属下的主子,而且点齐人手也需要时间。

出了凉州府后衙,公主的侍从交给了江丰年一个盒子,江丰年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中间五个大字永安公主府,左下角是永安公主轩辕明镜的印鉴图纹,验证令牌真伪的标志。

“公主交待,遇到紧急情况,可出示身份令牌,保住性命。但绝不能利用此令牌,为非作歹,打着公主府的旗号招摇撞骗,令公主蒙羞,请江家主谨记。”

“江某知道了,劳烦大人。”江丰年拱手。

等那人走后,江丰年拿起牌子,背后略有粗糙质感,她翻过牌子一看,上面写着特使江丰年,以及江丰年的生辰,户籍等信息。

她心道,明明自己才见到永安公主不久,这身份令牌怎么这么早就做好了?

轩辕明镜不是不想自己趟皇家浑水么?怎么又早早准备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莫非是欲擒故纵?自己上船的决定会不会有点快?公主真的可信吗?自己和公主应该没有利益冲突,她害死自己应该没必要。

江丰年手上握着这块纯金令牌,慢慢地手指有些发烫,她也不想想那么多了,上都上了,还能有那个实力跟公主反悔不成?

出了府衙,看到凉州太守李穆,江丰年上前请安。

李穆从昨夜到今天白天一整天都没有休息,好不容易才把事情忙完。

看到江丰年,李穆很高兴:“江员外,贵府的米粮和钱银,本官已经收到了,本官替凉州百姓谢谢你,本官承诺,本官在凉州一日,江家主的商铺田地免税一半 。这事,咱们私下知道就行。”

朝廷的各项赋税,是有标准的,但特殊情况特定人群特事特办,这是官场文化,也是世俗人情,各行各业都有潜规则,懂得都懂。

“多谢大人。大人,前几日城外那些刺杀我的人,身份可核实了?”

“那些尸体放在义庄,凉州城无人认领,应该不是凉州人士。眼下凉州繁忙,抽不出人手,这个案子恐怕得让六扇门派专人过来破案。据本官推测,这些黑衣人应该是江湖人士。”

跟李穆告辞,江丰年回到江家,根据自己的记忆,描绘出那些死尸的面目还有那个使用鹰爪武器黑衣头目的武功招式,写了一封信,对江波道:“派人把这封信送去雁荡山,交给杨坤表兄。”

既然是江湖人,那就让江湖上的人去调查。有人刺杀自己,江丰年不弄清真相内心不会踏实。

晚饭,江丰年是和陈瑞雪陈天桥一起吃的。

“这是房子的房契。”因为江丰年现在和闫万熙是同一艘船上的人,闫万熙要回江南运粮,干脆把房契给了江丰年。

“现在房子在我名下,等过段时间,我们回江源,找官媒在和离书上盖上官印,这房子就可以过户到你名下。”目前陈瑞雪的户籍还是江家女主人,房子只能过户到江丰年名下。

如果休弃陈瑞雪,就用不着这么麻烦,女方拿着休书,娘家把人领走,江陈两家就没有了关系。江家把签了字的休书给官媒一看,户籍就可以更改了,不需要男女双方都到场一致同意才行。

但江丰年不想做的这么绝,陈瑞雪本来名声就不好了,日后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自己用那种借口把她休了,那是真的把陈瑞雪往死路上逼。

她和陈瑞雪还没有那么大的矛盾,无非是合作破裂而已。

而且她也怕,自己休了陈瑞雪,陈瑞雪不同意,做出其他让人心烦的事情来。霖王的心思也不好猜,她对陈瑞雪好霖王可能会嫉恨,对陈瑞雪不好霖王也许会替陈瑞雪报复自己,难办!

早知道能抱公主大腿,当初太守和守备光临的时候,她就把人交出去得了。

千金难买早知道,她也不能预知后事。

陈天桥道:“明天去找李穆太守,房子先过户到老夫名下,到时候银货两清。”他也不想寄人篱下,既然江丰年这么早就找到了房子,价格又便宜,他巴不得带着陈家人回自己的地方,安安心心过个年。

“陈伯父,明日一早,江某要出趟远门,归期不定,你们先去住着,等我回来再过户也不迟。”所以,主人不在,你们就早点搬走吧!

陈瑞雪道:“大雪才停了一日多,路面积雪也未化,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江家主何事这么着急?”

江丰年:“这是江家的事,陈姑娘,请恕江某无可奉告。”她都决定和陈瑞雪划清界限了,江家的秘密自然不能告诉陈瑞雪,免得让霖王知晓。

陈瑞雪一下子没有适应过来,这几个月来,她有不懂的事问江丰年,江丰年基本上有问必答,即使有些隐瞒,但也不会这么生硬的拒绝。

她只是关心一下他而已,有必要对自己这么防备?也是,现在她和江丰年没有关系了,自己确实不该多问。

“妾身吃饱了,爹爹,江家主慢用。”陈瑞雪行礼,回了自己房间。

江丰年心道,孕妇一向胃口极好,陈瑞雪怀胎后,也没有孕吐,也比较能吃,今晚怎么吃了几口就饱了?

陈天桥若有所思,他对江丰年道:“贤婿啊,你们真的就不能再挽回一下?我女儿肚子里是你的骨肉啊!做男人的,要大度一点,女人要和离你不能就这样顺着她,得哄!”

江丰年:“……”她还不够大度?恐怕没有哪个男人有自己这么大度了!

见江丰年没说话,陈天桥继续道:“贤婿难道还记着过去的事情?只要贤婿愿意哄回瑞雪,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老夫把自己名下一半的家产都交给贤婿你打理。”

江丰年知道陈天桥慈父心肠,特别宠爱陈瑞雪,也是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陈瑞雪才如此的离经叛道,不像时下的深闺女子。

“陈世伯,瑞雪姑娘的心并不在江某身上。”

“不在你身上,能有你的孩子?不在你身上,给你做衣服?不在你身上,她留在凉州做什么?”陈天桥一眼就看出来,江丰年身上的棉袍是自己女儿做的。

那手艺,那做工,那云纹自己这个当爹的再熟悉不过。

江丰年心道,孩子可不是自己的,陈瑞雪给自己做衣服,应该是想讨好自己,这样就可以留在江家,至于待在凉州不走,应该是等候霖王!

陈天桥见江丰年神游太虚,不搭理自己,气呼呼的站了起来。

离就离,这江丰年一点都没有气度和担当,明天他就带女儿搬走!

“孩子以后跟着姓陈,跟江家绝无半分瓜葛。”陈天桥撂下狠话,试图逼江丰年回心转意。

本来就没有半分瓜葛,江丰年很想就这样回复陈天桥,但她做人还是有原则底线的,于是淡淡道:“陈世伯决定就好。”

这话气得陈天桥也拂袖而去,饭都不吃了!

这天夜里,江丰年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十二岁那年,跟她爹江半城在开辟陇右的商路上遇到大批劫匪。

一路上刀山火海,江家商行很多人死在屠刀下,她爹中了数刀吐血倒在她面前,她跑过去跪在地上哭着喊爹,劫匪的大刀朝她砍来,她呆愣的跪在那里不动,一直哭着喊爹,只想把她爹给唤醒过来,福安叔赶过来打偏了劫匪的刀,刀锋顺着眉心划过江丰年眼睑,血滴进眼眶,然后世界一片血红......

第31章 回家

半夜醒来,衣服湿了一大片。江丰年让下人打来热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今夜无端又想起这件事来。

那件事以前江丰年没有仔细想,是因为她不想去想,因为太过恐惧,太过血腥,太过痛苦。福安叔说回江源以后她就一直昏迷发着高烧,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差点没有挺过去。

今夜她仔细回想,这件事有两个疑点。她爹去陇右开辟商路,是为了求财,不是为了送命。

她爹明明可以把财物都给那些劫匪,为什么劫匪二话不说一上来就要把江家商队赶尽杀绝?

劫匪人多势众,后来她是怎么从陇右回的江源?光靠福安叔一个人带着自己杀出重围,这可能吗?

那段记忆,她好像一下子全忘记了,她只记得劫匪的刀划过她眼前,一片血红,后来的记忆,已经是回到江源城她醒来之后的事了。

她掏出怀里的金牌,想到永安公主,如果说她和永安公主真的认识,她觉得永安公主面熟却又想不起来,那一定就是在那段记忆空白的时间里。

之后的记忆,就是醒来时,一大堆叔伯族人要来瓜分江家的财产,江源城的其他势力也想踩江家一脚,那时的江家,真正算得上是孤儿寡母。

这也是江丰年和她爹一样,都对江家大部分族人没有多大好感的原因,他们有事不帮忙,有钱就想分一杯羹,出事就踩一脚。

但没有好感归没有好感,宗族制度自古以来就是管理家族的一种手段,江家要想繁荣壮大,不可能脱离宗族单打独斗。

六年前,江半城是江家宗族的族长,她爹去世以后,江家宗族的族长也换了人,当上族长的是跟江半城不太对付的堂兄江半山。

如今江家商行的人基本上都是在江家危难时没有落井下石的老人,所以江丰年对他们很是信任。

江家宗族是商贾宗族,不是世家大族,缺少人文底蕴,以前她爹没有重视这一块,江丰年特地花大力气想要补齐这一块短板。

等积堂的少年在朝廷站稳脚跟,江家在江源也能像凉州的许士攸这样硬气。

凉州许家的许文珉是朝廷的工部左侍郎,从二品大员,更进一步就是二品的工部尚书。李穆作为四品太守,在许士攸面前真的不敢摆太大的谱。

而江家在江源城如今的地位,除了江丰年自己争气,更多的是靠她那些出嫁的姐姐们,用姻亲关系来维系。

但出嫁多年的姐姐们,也各有各的心思,江丰年必须要有自己的依仗。对于江家的继承人,从江家族人里挑还是从姐姐的孩子里面挑,江丰年都没有想好。陈瑞雪肚子里的孩子,她愿意背黑锅认下来,也是一种手段。

不管自己将来认了多少义子,过继了多少嗣子,明面上她江丰年还有一个自己的血脉继承人,这就是一种制衡。

她一直记得她爹说过,做生意,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要计较眼前一时的利益得失,和气生财,不要得罪人,就算眼前弱小之人,日后也可能有大造化,还需要你去仰望。

若只是举手之劳,锦上添花或者雪中送炭的事,江丰年很乐意去做。

横竖今夜都睡不着了,江丰年打算去院子里多练一会儿拳,这时听见屋顶上有沙沙的声音,那声音朝后院而去。

江丰年顺着声音,悄悄尾随,只见一个黑衣人翻墙去了陈瑞雪房间。

江丰年心道,江家别院还是需要请一些厉害的护院,这种江湖高手进来了,到现在江家护院一个都没有发现。

房间里亮起了蜡烛的灯光,江丰年没有听到陈瑞雪呼救,看来两人应该认识。

接着房间里的灯熄灭了,黑衣人翻窗,施展轻功飞檐走壁三两下子就出了江家别院。

然后,房间门打开了,陈瑞雪披着一件黑袍,提着灯笼,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江丰年悄悄的在后面跟随。陈瑞雪出了江家,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边走边张望,最后来到一处屋宅,推门而进。

江丰年感觉得出,屋里有很多高手,她是很想探听陈瑞雪的秘密,但此刻潜进屋里,自己可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罢了,左右两人都和离没有瓜葛了,就在这里等她出来,到时候让她马上离开,她也没得话说。

屋内,陈瑞雪看到那人一身贵气,全没有往日的寒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把他和记忆里的那个人等同起来。

霖王看到陈瑞雪来了,喜不自胜,他就怕陈瑞雪今夜不会来见自己,既然来了,说明她对自己还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