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双眸,明明自己的眼泪也在往下流,却亲吻着宁境的泪水:“对不起,让你流泪也不是我的本意。”

回应她的,是宁境越发汹涌泛滥的热泪。

宁境紧紧地抱住她,心脏都像是被眼泪浸透,泡得发胀、发疼、发麻。

见状,沈映之有些无措起来,她想要扯过茶几上的纸巾为宁境拭去眼泪,宁境却哑声拦住她:“之之,不要动。”

“嗯,我不动。”沈映之乖乖停下动作,脸贴在她的肩头。

她们抱得很紧密,人也逐渐安静下来。

但彼此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像是穿过层层衣料,清晰地在耳畔响彻。

许久,这个拥抱才稍稍松开。

“你刚刚许愿的时候都没有点蜡烛。”宁境开口,鼻音分外浓重。

沈映之摸摸她的脸,软声:“蛋糕还在冰箱,我去拿。”

“我去就好。”宁境撑着她的肩站起来。

沈映之顺势拉住她的手,不肯松开:“我要跟你一起去。”

对于这个小小的请求,宁境无法拒绝。

两人十指相扣缓步走到冰箱面前,两分钟后,影音厅的茶几上放着插好蜡烛的蛋糕。

除却荧幕的微光,四下再无其它光源。

直到宁境按下打火机,一簇小小的火苗窜起,点燃一根蜡烛。

橘黄烛火轻轻跳跃,温柔地落在两人的眉眼。

沈映之双手合拢,她合着眼,浓睫还沾着未干的湿气,却挡不住她满脸的虔诚。

很快,她掀开眼帘,一口气吹灭蜡烛。

房间重回朦胧光晕,她稍侧过脑袋,朝宁境弯了弯眼:“学姐,你只管顺着你自己的心意就好,不论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刚说完,她的脸被宁境捧住,宁境含住她的双唇,轻柔地吻她。

沈映之回应着这个吻。

说不会失落是假的,换做是任何人,多多少少都会因为对方的态度而有些怅然,但以她曾经做过的事情来看,此刻宁境还在她的眼前,对她而言已然是莫大的恩赐了。

等拆过宁境精心准备的别的礼物,她们才在主卧的床上安稳睡去。

不过今天是周五,就算是生日,沈映之也照旧要到公司上班。

公司员工特意给她准备了祝福小仪式,她也请全部人吃了甜点,等回到办公室坐下,也有合作客户给她致电问候,维系商务人情。

再次挂断一通祝福电话,她才尝了一口甜点。

【好看,但还是我们昨晚做的好吃。】她把评价发给宁境。

但宁境这会儿忙着讲座,回复会慢一些。

果不其然,一直到中午,宁境才回她:【真的?】

沈映之:【当然是真的。】

沈映之:【等下个月你生日我们再做一次。】不论到时候她们在哪里。

意料之中的是,宁境并没有回应她的这句话,而是发来一张讲座现场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端坐在台上,脊背挺直,一脸认真。

沈映之:【宁老师。】

学姐:【体验还不错,之后或许会增加一些讲座的工作。】

沈映之:【那看来我得报名了,想坐第一排。】

学姐:【你可以坐我身上。】

沈映之:【我不会客气。】

傍晚时分,宁境的分享会结束。

沈映之今天比她先结束工作,来到场馆接她。

如果是之前,沈映之生日当晚都会和朋友们待在一起,可今年宁境在,她早就把聚餐挪到了中午,将晚上的时间腾了出来。

她们在餐厅吃过饭,饭后却没有立马回家,而是沿着街边牵手慢悠悠地散步、闲逛。

走着走着,沈映之撒娇说自己累了,她的本意是她想回去了,没想到宁境蹲下身,拍拍自己的肩:“我背你走。”

“?”沈映之不可置信,怎么是这样的发展。

她笑了笑,提醒:“我不是小时候走不动路就要家长背的小孩,学姐。”

“这又不是小孩的特权。”宁境一顿,“你不想体验被我背一下是什么感觉吗?”

那倒也不是,还挺有诱惑力的。

沈映之挣扎了两秒,在行人打量的眼光里,伏上宁境的背,双臂也环住对方的脖颈。

宁境托住她的双腿����

下一刻,身体微晃,两人轻盈地倒在路上,并没有磕碰的疼痛,但都没能忍住笑。

懒洋洋的路灯往下照射,沈映之看着宁境的脸,双眼弯弯:“还真是背一下啊,学姐。”

“你站在高处我可能会好受力一些?”宁境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我们下次试试。”

不管怎么样,宁境没有答应她,却也没有拒绝她,不是吗?

揣着这样的心理,沈映之把手搭在宁境的掌心。

她起身揽住宁境的腰:“好啊。”又着重咬着这个词,“下次。”

-

依照宁境对宁家姐弟俩的了解,没要到钱之前,这两人并不会做什么。

她并不想跟他们见到面,不过祝芊说他们天天都会来,并预约了看展,在展厅一直待到时间结束。

到了周一,MEET闭馆,两人才没出现,但宁境的身影却出现在云城。

她没有提前跟老师讲,从机场一路打车到柳家别墅。

柳瑛正在院子给花园的花浇水,看见她背着书包回来,惊讶了下:“你路过啊?”

宁境走上前道:“老师,我回来拿个东西。”

“直接让我寄给你就行了,该不会又是觉得麻烦我吧?”柳瑛放下洒水壶。

“那不是。”宁境抬臂拥住她,“是我也想您了,想见见您。”

“我们也没分开多久啊。”柳瑛拍拍学生的背,她说到这里忽而意识到宁境话里的意思,“不准备回云城了,是不是?”

“对不起……”

“道什么歉。”

柳瑛笑笑,格外欣慰地道:“宁宁,你不要觉得自己出尔反尔,我的态度就一个,只要你想,你去哪儿都行,柳家永远都是你的家,“再说了,我只是不习惯京城的冬季,但其它三个季节还是能待下去的,不要让我们的师徒情谊成为你的负担。”

这番温暖的话落入耳里,宁境的眼眶又有些湿润。

她以前习惯压着自己的情绪,努力做出平静的模样,可如今她可以轻松地就在信任的人面前流眼泪。

柳瑛好奇:“怎么想通的?”

“我总是在担心再次承受失去她的痛苦,但比起这个,我发现还是没有拥有她更让我难熬。”宁境松开这个拥抱,她的眼前有些模糊,“老师,我跟她分开太久了……”

久到,她快忘记真正和沈映之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能这么想就好啊,什么时候回去?”

“下午三点的航班。”

五点半左右,飞机平稳落地京城。

宁境关掉飞行模式,她打开微信,列表里除了沈映之的消息,还有颜知的信息。

颜知:【宁宁,你今晚有空吗?】

颜知:【谢颐真想跟你当面道个歉。】

道歉?道什么歉?还要求当面。

宁境细细回想了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她没有和谢家画廊合作过,跟谢颐真的来往也不多。

但既然颜知都这样说了,她没有推拒的理由:【七点MEET见吧。】

颜知:【好。】

前往MEET的路上,沈映之工作结束,给宁境发来消息。

宁境:【我今晚晚点过来,之之。】

她补充说明:【约了颜知和她的朋友在MEET见面。】

沈映之:【那我要来接你。】

沈映之:【我不管.JPG】

【来吧。】

近七点钟,颜知和谢颐真出现在MEET二楼的会议室。

宁境坐在她们对面,她的目光扫过颜知颈上不太明显的吻痕,又看向谢颐真:“请问谢小姐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或者,想跟我道歉?”

谢颐真双手交握,她的双唇抿了下,才歉然开口:“当年在知道你有女朋友却跟我哥相亲的时候,我很生气,觉得你脚踩两只船,不知道你女朋友知不知道这件事,于是给你女朋友发过一封你要相亲的匿名短信。颜知跟我说你们已经复合了,也说你搞清了你们分手的原因,但我还是欠你一个道歉,否则你们永远也不知道发信的人是谁。”

“抱歉,我当年擅作主张,没想到你的答应其实是反抗,我以为你出柜后会跟她继续在一起,没有跟她说后续。”

迎来的是宁境的默然。

几秒后,她不忍心地确认着:“……你是说,你给我女朋友说我要去相亲?”

谢颐真回视着她:“……是。”

这时,会议室的门忽而被推开,宁希和宁��出现在视野。

“有客人在啊。”宁希拉开椅子坐下,“你们继续聊。”

宁��挨着大姐,他看向宁境:“二姐,我和大姐等你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