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季凛方想起这事,摆了摆手:“几百年前的事了。提那些做什么?”
一席话,让整个气氛轻松了一些。
庄晚提议让季凛带季姥姥回去休息,季凛摇头:“她不走,我也不走,怎么样也要熬过今晚,看看阿筝怎么样。”
庄晚自不再劝,让竹心差人回去拿些被褥,给大伙儿打地铺。
小荷一直没走。她坐在净室外的石阶上,不进去,也不肯离开。
季云溪劝她去旁边屋里躺一会儿,她只是摇头,眼睛红得像两颗烂桃,嗓子已经哑了,说不出话,但就是不走。
庄晚端了一碗安神药出来,说道:“不睡觉,喝口水吧,你一下午粒米未进,水也不喝,可别阿筝还没醒,你就先倒下了。”
小荷这才觉得嗓子发干,便接过碗,低头喝了两口。
这一喝完,眼皮就开始打架。她撑了一会儿,头一歪,靠在柱子上睡了过去。
庄晚让人将她抱进隔壁的屋子里,将就睡一晚。
季云溪是看出了点什么,只是如今阿筝还没醒,说这些事也不合时宜,她也没心思。
这一夜,几个大人谁都没睡,就这么守在净室门口,直到太阳出来。
莫神医早早就来了,把了半天的脉,又拨开陆筝的眼皮看了看,面露惊讶之色。
半晌才开口:“脉象比昨晚好。人应该快醒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怎么一夜之间就这么轻松地熬过来了。”
他想不通。
昨天那脉象明明还悬着,今日却像是稳住了。他怀疑自己昨日是不是没有号准。
“人活过来了。眼下还不能动,得躺着。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她死不了。”
这话传到外边,季云溪的肩膀一下子塌下来,靠着墙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能有口气活下来,其他的,都不要紧了。
昨天晚上喂了一次药,早上鸡叫的时候又喂了一次,看来是那些药起药效了。
众人喜极而泣。
……
三日后,云州。
船坞深处,一名身着绛紫长裙的女子,倚在紫檀榻上,翻看一叠账册。
女子看上去气色饱满,眉眼间却压着一股叫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她身形高挑,坐姿慵懒却不见半分松懈,脊背靠着引枕,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捻着账册的边角。
一目十行,该错的绝不错过。
此人正是船坞的主人,钟知意。
一名侍从小跑着进来,跪地呈信:“夫人,沥州来信。”
钟知意听到沥州来信,眉梢微挑,把账册合上,搁在案边,才伸出手去。
旁边伺候的侍女立刻上前接了信,拆开封口,呈到她跟前,口中笑道:“小小姐这一去也有快一个月了,必定想念夫人得要紧。”
钟知意笑意溢满眼角,她接过信纸展开,目光落在上头的字迹上。
看了几行,嘴角那一点弧度就落了。
越往下看,目光越来越沉,捏着信纸的手指渐渐收紧。片刻之后,随着啪的一声,她将信纸拍在案面上。
满屋子伺候的奴仆弓着腰,顿时大气不敢出。
钟知意大动肝火,骂道:“若不是我去京都不方便带灵儿,我能让他钻了空子带去沥州?去沥州还好,他竟敢背着我寻花问柳!这我也不在乎,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看好灵儿,竟让人掳了去!”
“真是气煞我也!”
侍从们一听小小姐被掳走,皆大惊失色。
“夫人,咱们立马前往沥州,找回小姐吧!”
钟知意道:“灵儿被一个年轻姑娘救下了,不过那姑娘受了伤,至今生死未卜。”
众人松了一口气。
侍女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夫人……是孟二爷亲自写信给您请罪的吗?”
成亲六年,竟还被钟家的奴仆称作孟二爷,也怪不得孟璋会抓狂。
钟知意冷笑:“他给我写信请罪?灵儿出事,他还不知道在哪个女人的榻上,得了消息才着急忙慌派人把灵儿带回去,连名字也不跟人家说,生怕这事传到我耳中。”
“倒是他身边那个跟班比他有眼色,知道这件事兜不住,悄悄给我写了信。”
侍女气坏了:“夫人,孟二爷竟对小姐的安危如此掉以轻心,奴婢请命,去沥州把小小姐带回来!”
钟知意翻了翻信纸,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停泊在江面上那一排自家船队的桅杆,说道:“去叫人备船,明日一早出发沥州。”
这些年,几乎每个州都去找过了,还是不见阿姐的踪迹。
就差这个沥州了,她要亲自去看看。
顺便料理那个无用的累赘!
作者有话说:
本章关于治疗伤病的内容是出于剧情需要,经不起推敲,勿模仿。如果遇到相关情况及时就医,遵循药物管理规定用药
第101章 见色起意
陆筝是隔了一天才醒的。
小荷趴在榻边,感觉她的手指在动。抬起头,发现她已睁开眼睛,又惊又喜,握着她的手,又怕惊到她,压低声音轻声道:“你醒啦。”
陆筝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问道:“我……躺了多少天了……”
小荷道:“算起来有两天了。”
“还好……”陆筝总恍惚觉得自己躺了好多天。
“疼不疼?”小荷想去摸她的脑袋,可又不敢。
“有点疼……”陆筝说,“不过还能忍得了。”
小荷感觉一股酸涩涌入鼻子,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你好傻啊,你胆子怎么能那么大……”
她们之间,没有那些深刻的情感,更多的是年少这些年的相互陪伴。但小荷一想到,生命中没有这个人,就觉得慌乱无比。
见到了会开心,见不到会想念。
甚至往后余生,都只想与她一起度过。
只是现在的阿筝,愈发强大,经过这一事后,更让人觉得她是那样的伟岸。之前她懵懂并不知事,也没有想要跟自己在一起的意思,这事之后,怕是更加不一定能将小小的自己放在心里了。
心里很酸,可还是希望阿筝能好。
如今她醒了,等再照顾她两天,自己便回家去吧。
陆筝微微转头,看着她,万分歉意道:“怪我太弱了,出了这样的事……是不是让你害怕,让你担心了……”
小荷点头:“既担心又害怕,往后可千万不许这么做了。”
陆筝轻嗯了一声:“大夫……怎么说?我还能好吗?”
小荷点头:“大夫说能好,不过得躺一段时间。”
陆筝得到答案,微微松了一口气。才想起小荷这两个晚上都没有回去,于是说道:“你……你在这里陪我,等我好了,我会去跟你娘说的……让她不要责怪你……”
“傻子,你都这样了,就不必费心来想我的事。不管她怎么说,我不怕她的。”
陆筝明显开心了许多:“那……你一直陪我……好不好?”
此时虚弱的陆筝,身上没有了那股执拗的劲儿,整个人乖巧了许多。说话也是轻轻的,小荷怎会忍心拒绝她,点头:“好,我就在这儿照顾你,等你好为止。”
看着陆筝明显有些疲惫,她忙道:“溪姐一直在外边,我得去跟她说一声你醒了,免得她担心。”
陆筝回道:“嗯。”
季云溪知道陆筝醒了,三步并作两步往净室跑。
果然见到妹妹睁着眼睛躺在榻上,一颗心也终于放到肚子里。
走过去,坐到榻边,拉着她的手道:“还难受不?”
陆筝吸了一下鼻子:“难受。”
“叫你逞强。”季云溪嗔道,弯腰摸了摸她的耳朵,“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个光秃秃的黑卤蛋。”
“啊?”
“啊什么,脑袋受那么重的伤,头发早剃光了。”
陆筝欲哭无泪,自己本来就黑,现在连头发都没了,那不得极丑无比。
这样的丑态,还被小荷看到了……
季云溪笑道:“别担心,人家小荷没嫌弃你。”
陆筝闻言,意识到阿姐知道什么了,热血顿时往头上涌,整张脸,连着脑袋都充了血,一片通红。
季云溪赶忙道:“停停停,你什么都不要乱想,你现在伤在脑袋,脑子里还有瘀血,莫神医还在想办法帮你清理瘀血,你可不许过度使用你这颗小卤蛋。”
陆筝果然镇定了些。
她张了张嘴,想跟阿姐说小荷的事。
前日进城,除了带小荷出来玩,还有就是想找阿姐,问她,自己和小荷的事。
她不笨,她能感受出来小荷对自己有好感。只是她俩如今都还小,自己事事都要倚赖阿姐,还不知道如何成家过日子。
可小荷她家那边,又着急着想把她嫁出去……
她想问阿姐,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让小荷那么快嫁出去,或者……先定下来……
只是如今这颗脑袋,一想多就疼。她疲惫地闭上眼睛,缓一缓。
却听阿姐道:“先好好休息,什么也不用担心。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都应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