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那清新的混合着水汽的气息,拂过她裸露在外的后颈和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季云溪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呼吸也微微屏住。
接着,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腰间。
隔着薄薄的中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手掌的形状和温度。
起初,那手只是静静地放着。
过了一会儿,指尖却开始轻轻移动,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又隐含探索的意味,在她腰身上来回摩挲。布料随着指尖的动作,发出极细微的����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季云溪的心跳骤然加快,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想起来,今天是十月三十……是她们约定的,每月逢十的日子之一。
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那只在她腰间作乱的手。
她想问,你之前不是说……以后都不碰我了吗?
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
随着那只手越来越放肆,她只得用力按下,说道:“……月信还没干净呢。”
说完,她等着那只手像以往任何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时一样,干脆地收回去,然后两人各自安睡,当作无事发生。
然而,那只手并没有收回去。
不仅没收回去,反而顺着她按压的力道,往前探了探,温热的手掌心,结结实实地、完全地覆盖在了她柔软的小腹上。
隔着一层衣料,那掌心的温度似乎能透进来,熨帖着肌肤,带来一种陌生而清晰的触感。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庄晚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声音,那气息就拂在她的耳后:
“嗯,那就推一推。”
推……一推?
季云溪愣住了,脑子有瞬间的空白。以往若是碰上月事,那便是错过了,从无推后一说。
庄晚在这方面,向来有种刻板的规律和冷淡的务实,从不会为这种“意外”改变既定安排。
可现在……
“都好几天啦,后天能干净了吧?”
想到对方问干净之后要做的事,季云溪顿时周身燥热,结结巴巴道:“干……干净了吧。”
庄晚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那只手仍覆在她小腹上,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熨帖着肌肤。
没过多久,身后便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平稳地拂过她的后颈。
季云溪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那近在咫尺的呼吸。
她慢慢地转过身子。
脸颊在转身的刹那,轻轻擦过身后之人的面庞。
肌肤相触,带来一抹微凉的细腻。
呼吸声,瞬间被拉到了耳边,清晰可闻。
她自己的气息,与对方的,在这咫尺之距,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作者有话说:
有些地方夸张是为了剧情服务,大家不必太较真
第28章 起早贪黑
早上,季云溪醒来的时候,庄晚已经起了,坐在桌边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她不想动,想着等这人出门了再起。
可左等右等,外边的人影一直没动,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季云溪躺不住了,这么干耗着也不是事儿。
只得掀开被子,趿拉上鞋,去净房洗漱。
等收拾停当出来时,却见庄晚已从桌边站起,正立在屋子中央,面朝着她的方向。
身上只穿着素白的中衣。
季云溪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将布巾搭在架子上,忍不住问道:“不是要出去办事么?怎么……还不换衣裳?”
庄晚没说话,只是那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脸上,手臂也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自己去拿衣服的意思。
季云溪愣了一下,随即恍然。
敢情这位大小姐一早上耗在这儿,磨磨蹭蹭不换衣服,是在等着她来服侍呢。
她有点无语,又有点好笑。这算什么?主母的架子?还是……某种隐晦的属于“妻妻”之间的……要求?
转念一想,这似乎确实是自己这个“契妻”分内该做的事。
刚来的时候她也早起服侍过对方,只是后来疏远了,才错开时辰,各顾各的。
她低眉顺眼地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整齐地挂着庄晚的衣物。
“要穿哪件?”
“你看着拿。”庄晚道。
季云溪的手指在一排衣物上滑过。
庄晚平日多穿月白中衣,外罩天青色的长衫或比甲,清冷素雅。
指尖最终掠过那几件常穿的,落在了旁边一套淡紫色缠枝莲纹的衣裙上。
这颜色穿得少,更鲜亮些。
她将衣服取出来,转身走到庄晚面前。
庄晚垂眸看了一眼那淡紫色的衣裙,没说什么,只是很配合地张开了双臂,一副任由她摆布的架势。
季云溪先替她褪下身上的中衣,目不斜视,拿起那件淡紫色的中衣,小心地替她穿上,系好衣带。
然后是外裙。
厚重的料子带着凉意和熏香,她踮起脚,将裙子从庄晚头上套下,理顺,抚平腰间的褶皱。
接着是那件同色的比甲,一一扣上侧边的盘扣。
从头到尾,她都低着头,视线只落在手中的衣物和系扣上。
直到一切穿戴妥当,才直起身,后退半步,抬头端详。
只见淡紫色的衣裙衬得庄晚肤色愈发白皙,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些柔和,竟意外地好看。
也是,这人穿什么不好看。
她伸出手,拂过庄晚肩头一处细微褶皱,又将她鬓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抿到耳后,顺了顺束发的发带。
做完这一切,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做得过于周到了,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
庄晚一直静静站着,任由她摆布。
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看着她低垂时轻颤的睫毛,还有那专注而略显紧绷的侧脸。
直到季云溪做完所有,退开了,她才开口问道:“今日还要去村子里吗?”
季云溪还在为自己方才那番过于“贤惠”的举动感到些许懊恼,闻言定了定神,想了想道:“今日不去了,我先把酸菜鱼的方子写下来给你。等你有空了,我做一遍给你看……或者,你让酒楼的大师傅来,我教他们也行。”
“做给我看就行。”庄晚道,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过今日不得空,要出去一趟。明日你再教我。”
“好。”季云溪点头应下。
……
下午,帐房李朝贵受伤的消息传到了醉仙楼。
李朝贵是在象姑馆寻欢作乐的时候被人给打的。
据说是馆里有个哥儿是好人家的孩子,被人卖到沥州。家人寻来,对正在兴头上当头一棒。
李家没有报官。
李朝贵的儿子,今年二十有五,早已娶妻生子,明年开春就要参加院试。家里老爹在象姑馆被打成这副德行,传出去,李茂才还考什么功名?李家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李家对外只含糊地说,李朝贵是早上上工的时候,雨天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后脑,只是轻伤,不过需要在家静养一段时日,特意派人来醉仙楼告假。
事实上早一个时辰之前,庄晚就已经接到季凛的消息。
李朝贵的情况远没有李家下人来报的那么简单。
他被那一闷棍敲在脑袋上,当场就翻了白眼,瘫在地上,口眼歪斜,哈喇子流了一地,不省人事。抬回家后,人是醒过来了,可也废了,眼珠子定不住,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下淌涎水,想说话,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季凛的人做事干净利落,分寸拿捏得极准,人没打死,官府扯不上。但打残了,尤其是伤了脑子,这辈子是别想再出来兴风作浪。
这要休养“一段时日”,便是遥遥无期了。
庄晚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等李家的告假信送到,庄晚则当着众人的面,立刻吩咐大掌柜孙瑛:“李账房是楼里的老人了,如今遭此意外,实在令人痛心。你辛苦一趟,带上些补品药材,代我去李家探望一番,务必问清楚伤情,看看李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告诉我姑姑和表弟表妹们,让李账房安心养伤,楼里的事不必挂心。”
孙瑛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听到庄晚特意强调了“问清楚伤情”,心下便已了然。
她甚至暗暗怀疑,这事儿说不定就跟自家东家有关。
反正怀疑不犯法,她乐见其成。
孙瑛从李家回来,向庄晚禀报。
说李夫人起初百般阻挠,不愿让她进门探视,怕打扰病人静养。后来还是李家的二小姐听说醉仙楼派人来看父亲,才做主将她迎了进去。
“进了内室,只见李账房躺在榻上,盖着厚被,只露出头脸。”孙瑛描述道,“眼睛半睁着,眼珠子涣散,对不准焦。嘴角歪向一边,控制不住地流涎水,把枕头都打湿了一片。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痴痴傻傻的,跟从前在楼里拨算盘时那副精明样,判若两人。”
庄晚听完,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摆了摆手:“我知道了。明日便让新账房来上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