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 第59章

作者:大猫追月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经营 日常 先婚后爱 群像 GL百合

“那就先去阿祖那儿。”庄晚说着,牵着她的手往马车走。

她接手醉仙楼才五年,一年分红加起来也就百来两。母亲当时的银子都投在酒楼里,要么是被父亲接手了。私下偷偷给她的四处产业,一处是她现在住的地方,一处不好出手,就剩一处,盘出去也不过百把两。

她这些年花钱的地方并不少,包括季凛那些昂贵的医药费,都是她承担。如今买了楼,几乎掏空她家底,余下的一百多两,除了要留着修葺铺面、雇人、备料,另外当初和云溪说好的,还要在下河村那儿建房子,林林总总还要花不少钱,一时间匀不出钱再置办一辆马车。

如今两人只能共用一辆。

季云溪拗不过她,只好跟着上了车。

车里,两人紧紧挨着,坐同一边。

季云溪不知道自己怎么脑子一热就坐了过来。她就觉得,反正庄晚都说了不让她走。她们关系不一样了,她就应该亲亲热热地赖着她。

只是庄晚这个人,白天的时候总是清清冷冷的。刚才在楼里还有点外露的情绪,这会儿平静下来,又恢复了那种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要不是她手臂一直稳稳揽着自己的腰,季云溪都快觉得是自己热脸孔贴人冷屁股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庄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早上那个,冰冰的,甜甜的,还有么?”

季云溪转头看她:“你想吃?”

“嗯,”庄晚应了一声,“当时觉得还好。这会儿想起来,倒有点馋了。”

季云溪道:“没有了,不过下次若还有,我再拿给你,好吗?”

江鱼给了三个,自己吃一个,一个在那边的屋子,剩下的一个偷偷连着包装带回来,没舍得给妹妹们吃,却给她了。

“没有就算了,”庄晚说,“就是一时嘴馋。”

做酒楼这行的人,整天对着山珍海味,还能有嘴馋的时候,其实挺难得。而且季云溪看出来了,庄晚是爱吃甜食的。昨天那锅红煨肉,除了竹心,她俩都爱吃。

“会有的,就是得等等。”她说道。

“嗯,那就等等,好吃的东西,值得等。”庄晚道。

想到她每次进出都是一人,于是问:“我再给你找个丫鬟吧。你想要个什么样性子的?”

季云溪想都没想就摇头:“不要丫鬟。”

有人时时跟着,她还怎么找机会去现代那边?

庄晚以为她是担心开销,解释道:“一个丫鬟花不了多少银钱,家里能负担。”

“你别操心我的事了,”季云溪岔开话题,“先顾好铺子那边吧。”

庄晚没勉强,换了个提议:“那把竹心给你?”

“我要竹心做什么?”季云溪失笑,“我一天到晚也没什么事,她跟着你才能帮上大忙。”

“……好吧。”庄晚终于不再坚持,只是说,“你若是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跟我说。”

“好。”季云溪应下。

“对了,”庄晚想起什么,又道,“新酒楼的名字,我有些想法。你……若是没有特别属意的,能不能……让让我?”

她问得很直接,甚至带着点难得的试探。

季云溪对取名这种事一窍不通,但见庄晚这样郑重地跟自己商量,心里还是有些受用。

“我本来就不懂这些,”她说,“你定就好,我不插手。”

庄晚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多谢你体谅。醉仙楼如今每个月仍有不少利润,想来我这几年做得也没有太差。我若能放开手脚去做,新铺子……未必会比那边差。”

季云溪靠在她肩头:“做成自然好,做不成……也别太有负担。我……我说不定也能养你的。”

庄晚侧过头看她,眼里生出几分笑意:“你短短时间就能攒下二十两,比我开酒楼来钱快。你说能养我,我信的。”

“既然信,就放轻松点。”季云溪说。

“好。”庄晚乖乖应了。

季云溪问:“你刚才说名字有想法了,是什么?说来听听。”

“酣春楼。”庄晚说。

季云溪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庄晚看出她的疑惑,说道:“醉仙楼以前的名字就叫酣春楼,母亲取的。只是那个人接手,在他家人怂恿下,把名字改了。”

她声音很淡,听不出恨,也听不出怨。但季云溪知道,她恨。如今,她连“父亲”这个词都不愿叫了。

正好,自己也是。

“娘取的名字,他们不要,我们要。”季云溪伸手,挽住庄晚的胳膊,语气带着一股劲儿,“我们还要把这个招牌做响,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的酣春楼!”

庄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弯了一下。

“好。”

……

醉仙楼里,庄有德正在账房大发脾气。

他来楼里已有些时日,可见到庄晚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问伙计,都说东家出去采买了,或是走关系去了。

今日一问,还是这套说辞。

他猛地将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大怒道:“醉仙楼就是个炒菜做饭的地儿,客人来了吃,吃了走!她天天往外跑,哪来那么多关系要走?”

看着眼前的丫头低着头不吭声,他心里更气,指着人骂道,“你再敢糊弄我,信不信我立马让你卷铺盖走人!”

回话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叫香草。平日里在二楼专管女客点菜传菜。她性子活络,嘴甜,记性好,是庄晚亲自招进来的。这份工钱,比她丈夫在外头给人盖房子挣得还多,她因此在家里腰杆都直了不少,对庄晚格外感激,做事也尽心。

自打这位四大爷来了之后,东家就很少露面。楼里私下早有议论,说东家是被自家人逼走的。

香草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看庄有德自然也没好脸色。

可为了保住饭碗,她只能低着头,小声回话:“东家出去……确实没跟任何人交代去处。您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庄有德心里的火“噌”地蹿上来。他的八珍阁今天刚关门大吉,对庄晚的恨意正到了顶点。平日里这几个丫头张口闭口东家如何,他早就看不顺眼,眼下正好借题发挥。

“还敢狡辩!”他骂了一句,抬脚就踹了过去。

香草没想到他真会动手,躲闪不及,肚子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痛哼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捂着肚子,一时疼得说不出话。

门外有伙计瞥见,吓得赶紧跑去外头找掌柜。

孙瑛急匆匆赶来,进门先去看香草:“怎么样?伤到哪儿了?”

香草脸色发白,额上冒汗,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道:“没、没事……疼过一阵……就好了……”

孙瑛不放心,对旁边一个伙计道:“你扶她,去找个大夫瞧瞧。”

那伙计连忙应下,上前去扶香草。

庄有德冷眼旁观,见她走出门外,嗤笑道:“我都没使劲,轻轻碰了一下,装什么装?想讹醉仙楼的钱想疯了吧?”

香草听到这话,眼泪“唰”就下来了。她性子要强,在楼里干活勤快,轮休时忙不过来,也常主动来帮忙,就为报答东家的知遇之恩。如今被这么污蔑,心里又委屈又愤懑,忍不住哭出声。

正好刚进醉仙楼的庄晚听到这一声,加快步子走过来。

看着哭哭啼啼走出来的两人,忙问怎么回事。

香草抽抽噎噎不愿说话。

扶着香草的伙计飞快地把事情经过说了:“四大爷找您,香草姐说不知道您去哪儿,四大爷就……踹了她一脚。孙掌柜让带她去看大夫。四大爷就说……说香草姐是想讹钱……”

庄晚望着账房的方向,脸色沉了下来,冲着伙计道:“你忙你的去。我带她去看大夫。”

伙计点头,松了手,对庄晚欠了欠身,赶紧走开了。

“东家,我……我没事,不用看大夫了。”香草强忍着泪,对庄晚说。

她需要这份工,受了委屈也得忍。

眼看快到晚市了,她挣扎着想往后厨去,“我……我先去忙了……”

竹心一把扶住她胳膊:“忙什么忙!身子要紧!走,让大夫瞧瞧,可别真伤着里头。”

“真不疼了,已经好了……”香草还在坚持,声音却带着哽咽。

庄晚看着她,只说了一句:“去看看吧。”

她发了话,香草不敢再拒,红着眼,被竹心扶着,从侧门出去。

医馆离得不远,但庄晚还是让车夫把马车赶了过去。

她是醉仙楼的少东家,模样又扎眼,走在街上容易惹人注意,平日再近的路,她也多半坐车。

大夫给香草仔细把了脉,又在她肚腹周围按捏检查了一番,最后道:“万幸,没伤到要害。你年纪轻,底子好,开几服活血化瘀的药,回家好生歇几天,别劳累,很快就能恢复。”

拿了药,香草还想回醉仙楼。庄晚道:“大夫刚说了,要歇息。你忘了?”

香草抿着嘴,不敢吭声。她是怕。怕自己得罪了庄有德,再歇几天,楼里就真不要她了。

庄晚看出她的顾虑,没多说,只道:“先上车。”

香草只好跟着上了马车,和竹心坐在一边,庄晚坐在对面。

马车驶动,轱辘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今天的事,是我连累了你。”庄晚开口,“我该跟你赔个不是。”

香草慌忙摇头:“不关东家的事,是……是四爷他……”

“总不能叫你白白受罪,”庄晚看着她:“你就这么回去,你觉得,他会怎么说你?”

香草不用想也知道。

“他……肯定说我是装的。可是……今天叶二姐轮休,我再不回去,晚市忙起来,怕是要误事……”

说到最后,颇有些坐立不安。

庄晚:“晚市的事别担心,孙掌柜会安排。”

香草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忽然白了,声音也带了颤:“东家,您……您是不是……想辞了我?我方才真的不是故意顶撞四爷的,我……求您别辞了我……”

“就算没了醉仙楼这份活计,你也不会没活干。”庄晚打断了她的顾虑。

香草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庄晚这才道:“我在醉仙楼待不长了,你若是愿意,可以跟我走。”

“走?”香草有点懵,“走去哪儿?”

“我新盘了个铺子,在码头附近。这两个月筹备,开年就开张。”庄晚说得直接,“今天过来,本也是想找你,还有阿宁。不是我想挖醉仙楼的墙角。只是你们几个,是我招进来,亲手带的。做事比旁人勤快,也肯用心。留在这里,反倒被糟蹋了手艺。”

阿宁是帮厨,虽然瘦瘦小小,但力气却大得出奇,炒大锅比男人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