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北宋当权臣 第468章

他们完颜部对周边州府很熟悉，宁江州兵力不多，这附近的兵力主要集中在黄龙府，但是黄龙府的物资供应主要来自宁江州榷场，他们拿下宁江州就相当于断了黄龙府的粮饷。

黄龙府断了粮饷，接下来是搓扁还是揉圆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完颜劾里钵一巴掌把人拍回去，“具体怎么打稍后再说，先看看宋使是什么反应。”

和那些举族迁到宋地的党项人吐蕃人相比，他们完颜部不肯迁走还要这要那的确显得有点不要脸。

那能怎么办？祖祖辈辈生活的族地总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党项人住的地方干旱贫瘠，他们女真人生活的地方一点儿都不贫瘠，山珍海味取之无尽用之不竭，要不是有喂不饱的契丹人在上头压着，他们还能继续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都是契丹人的错。

苏景殊和白玉堂沈仲元商量的差不多了，回来后发现完颜部的儿郎比刚才还好说话。

——首领大人，您被贤者先生PUA了吗？

苏大人想问，但是又不好问，只能将问题压在心里。

回头找机会和这位贤者好好聊聊，外交人才难得一遇，他们要互相交流互相进步，争取兵不血刃拿下女真。

这次开谈双方都比刚才坦诚许多，完颜劾里钵放低姿态介绍女真各部的情况，虽然完颜部是生女真各部中最强大的那个，但是他们的部落联盟还没有将所有的生女真部落都收纳进来，已经收纳进联盟的部落也有不听话的。

女真内部不稳定，打仗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大宋朝廷要扶持他们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当然，他们肯定不会和某些西北部族一样降叛不定，他们只是需要的帮助有点多。

完颜部归顺大宋，辽国那边得由大宋扛着，反正他们自己扛不住。

不怕宋使笑话，他们完颜部如今最多只能拉起五千人的军队，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和辽国军队打过，但是打辽国五万人应该不在话下。

他父亲在世时曾暗中挑动好些部落反辽，辽国经常派出号称十万人的大军镇压，结果号称十万人实际上连一万能打的都没有，每次都是打的要死要活才能平定女真各部不到千人的叛乱。

他觉得他们五千打五万都说保守了。

苏景殊：……

辽国、这么拉了？

第279章

*

苏景殊自认为对辽国的了解不算少，宋辽对峙多年互相渗透互相打探，对彼此的实力心里都有数。

辽国如果真的拉胯到连镇压寻常女真部落都费劲，女真人还会每年老老实实给他们上贡只敢私底下偷偷搞事情？

完颜劾里钵的话听听就行，可信度至少得打个骨折。

首先，辽国境内契丹、汉、奚、室韦、女真、渤海等各族混杂，女真人的体量在辽国境内排不上号儿，辽国朝廷估计是打心底里不觉得女真人能对他们造成威胁，派过去镇压的都不是精锐。

其次，大宋要接纳女真肯定要和辽国对上，完颜劾里钵必须把辽国的实力往低了说，不然大宋肯定不乐意因为小小的女真和强大的辽国撕破脸。

最后，完颜部总共才能凑出来五千的兵，五千够干什么啊？

就算这五千兵能按八百破十万来算，辽国御帐亲军、宫卫骑军、大首领部族军、部族军、五京乡丁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军队加起来上百万也没法打好吧。

这完颜劾里钵看上去老实忠厚，没想到小心思一套一套的。

还好他们都不傻。

辽国的确往辽东派了大量兵马，但是燕云地区的精锐铁骑自前几年调过去后就一直没动过，之前西北开战，辽国还趁所有人不注意加派兵马占据沙州，真要算起战斗力，派往辽东的兵马根本不够其他地方的契丹军队打的。

好歹是个建国比大宋还早的老牌国家，不至于因为皇帝不务正业就一下子胯到救不回来。

就算皇帝再拉胯，朝中也依旧有试图力挽狂澜的忠臣良将。

早年间大宋也不咋地，不也是那什么那什么那什么吗。

要是辽国真的和完颜劾里钵说的那样拉胯，大宋的朝臣能乐翻天。

唉，就会糊弄人。

再次开谈，双方看上去都比刚才坦诚，但是仔细一琢磨好像也没坦诚到哪儿去。

苏景殊直接明说，虽然他觉得扶持女真部落反抗契丹人的压迫是大宋应该做的，但是他只是个小官儿做不了主，事情究竟能不能成还得等他们回去汇报了官家才知道。

虽然现在不确定能不能成，但是他会尽量促成，即便不能成也会尽量保证大宋对女真各部的友好态度。

苏大人瞅了眼存在感并不强的贤者先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一个汉话一个女真话给完颜家这群半文盲讲中原王朝的自古以来。

苏景殊用汉话说，贤者先生用女真话翻译。

趁现在女真人还没有建国称帝的野心尽量让他们打心底里认同中原王朝的正统身份，只要打心底里觉得他们是中原王朝的一份子，将来就算要造反也是造契丹人的反。

就算契丹人想方设法论证他们是正统，只要他们没把大宋灭掉，大部分人还是觉得占据中原地区的才是正统。

笔杆子掌握在读书人手里，大宋的读书人要是连吵架都吵不过番邦外族，那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完颜家不认同女真人是中原王朝的一份子也没关系，当听故事就行。

他在完颜部待几天就走，还有个贤者先生能在完颜部潜移默化的改变这些人的想法，成了血赚不成也不亏。

完颜劾里钵这些成年女真人思维已经固定，想让他们改变想法不容易，大概率还是得靠利益来拉拢，完颜乌雅束这样没见过外面世界的少年郎就好忽悠多了。

世界那么大，少年想不想去看看？

完颜乌雅束身为首领长子不能出去冒险，完颜部总能有几个能出去冒险的人，首领大人不想让部落里的人去看看大宋的京城是什么模样吗？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此话放在什么时候都是至理名言。

左右朝廷接下来还会派遣官员到完颜部正式交涉，不如带几个完颜家的人一起回，让他们在京城住几天感受感受中原的文化，然后再和使臣一起返回。

完颜劾里钵听的心动，他倒是想让族人去东京看看，就怕大宋朝廷不同意。

辽帝对他们防备的跟什么似的，连幽州都不让他们去，上贡都只能去临潢府，东西送到后参加个宴席便把他们打发走，生怕他们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辽帝如此反应，宋帝的反应估计也差不哪儿去。

苏大人方才还说做不了朝廷的主，能保证他派去的人不会被挡在城门外进不去？

苏景殊：……

对不住，一时得意忘形，忘了还有这茬。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委屈完颜部诸位多等些时日，等他回京复命后再想办法成为新使团中的一员好带完颜家的少年郎们去东京快活。

完颜劾里钵：……

啧，白高兴一场。

算了算了，看在苏大人也是为他们着想的份儿上，等就等吧。

房间里氛围极好，完颜家作出决定后已经开始畅享汉人给他们送钱送粮的好日子，只要能让他们部落里所有人都不饿肚子，他们能拉拢渤海、室韦各族一起搞事儿。

又不是以前没搞过，他们熟练着呢。

完颜颇剌淑和完颜盈歌哥儿俩平时就喜欢搞事，看他们二哥对汉家来的使臣没怎么防备便都放开了说。

虽然他们完颜部的人数和契丹人没法比，但是他们动员周边除契丹人之外的各族一起闹事契丹人还真没法拿他们怎么样。

女真人少，女真人、室韦人、奚人、渤海人等各种各样的人加起来可不少。

各族平时内斗外斗混合斗，只要一说要给契丹朝廷找麻烦，就算没好处也都会凑到跟前看热闹。

没办法，契丹人压迫的不只他们女真各部，其他各族的日子也没好过哪儿去。

苏大人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跟他们去宁江州榷场看看，去了宁江州榷场见到那些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契丹银牌天使就知道契丹人为什么招人恨了。

完颜盈歌扯扯他哥的袖子，一本正经的纠错，“契丹官员拿的是银牌，不是鸡毛。”

完颜颇剌淑啧了一声，“拿着鸡毛当令箭是汉人的俗语，用来形容那些玩弄权术以假充真小题大做借题发挥的家伙，贤者先生教的，光着一句我就背了好几天，绝对不可能有错。”

完颜盈歌脑子里充斥着“玩弄权术以假充真小题大做借题发挥”等词，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汉话真难，看来他还有的学。

苏景殊等兄弟俩说完才说道，“回头有机会带你们去雄州霸州的榷场看看，一定让你们大开眼界。”

完颜盈歌眼睛一亮，“宋地的榷场什么样子？”

苏景殊其实没去过河北的榷场，但是他对西北的榷场熟的不能再熟，大宋的榷场都差不多，拿着西北套河北也能给这些没见过大宋榷场的女真人长长见识。

贤者先生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说话，他刚到完颜部的时候都不敢和完颜家的人大声说话，苏大人才来第二天就和首领的弟弟们打成一团，不愧是官家钦点的状元郎。

至于首领的哥哥，没事儿，继续当蘑菇。

完颜劾里钵瞅了眼喋喋不休的弟弟们，想着既然他们俩对汉人的地盘感兴趣下次就派他们去东京，乌雅束年纪太小，跑的太远他不放心，俩弟弟的年龄正好。

出发时多带几个勇士，免得到地方被欺负。

不知道东京有没有熟女真，那些部族和契丹人汉人联络多，兴许有人去过东京，回头找机会打听打听。

正事儿说的差不多了，屋子里的完颜家儿郎也各自离开，他们要忙的事情很多，没法从早说到晚。

人要是会分身就好了，分成两半，一半去干活一半留下来聊天，和苏大人聊天太有意思了，他们实在舍不得走。

完颜颇剌淑和完颜盈歌一步三回头，要不是完颜劾里钵朝他们挥拳头了他们还能继续磨蹭。

老大完颜劾者冷眼看着弟弟们嬉笑怒骂，面无表情的顺着墙角离开。

闯关东三人组不会在完颜部待太久，他们只是来探探情况，待个三五天了解一下就走，赶不上过年也得赶上元宵节。

完颜劾里钵觉得时间不太够用，可惜现在是冬天，要是其他季节过来还能安排一场打猎让宋使看看他们女真勇士的实力，冬天就算了，冻个半死还抓不住猎物，安排射猎还不够丢人的。

这次来不及没关系，下次来了再安排。

宋使一来一回需要时间，回到他们朝廷也要和他们的皇帝商量对策，下次使团到他们这儿来可能就是夏天了。

完颜劾里钵留几个勇士带三位宋使四处转转，宋使嫌冷不愿意出去就留在屋里，他有别的事情要忙就不多陪了。

苏景殊挥挥手送走忙碌的首领大人，看看外面冷白冷白的天，再看看屋里暖融融的火炕，毫不留情的舍弃火炕选择出门溜达。

火炕什么时候都能睡，女真部落的情况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来都来了，总得多转转才对得起那么远的路程。

生女真中势力大的部落基本上都姓完颜，即便首领不是完颜劾里钵的叔伯兄弟，往上数几辈也是一家人，大大小小的部落分散在按出虎水岸边，看上去和散落的村寨差不多。

不怪辽国不拿他们当威胁，就算是大宋也多是是在反贼占据城池之后才开始着急，完颜部在村儿里住的那么开心，怎么看都不想象能改朝换代的主儿。

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谁能想到女真人能在短时间内拔地而起？

女真人还好，更要命的是蒙古人，不知道蒙古各部现在是什么情况，辽国能镇压得住他们吗？

哦，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