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花间
不是他们不提前出现，而是契丹人的地盘不能掉以轻心，要注意隔墙有耳，只有上了船才能确定周围都是自己人。
沈仲元深有同感，“是得小心。”
契丹人对抓到的大宋探子很残忍，身在异国他乡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商船启航，苏景殊也终于能问问完颜部的那位贤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为了不让完颜部发现端倪，在完颜部这几天他愣是没敢和那位贤者先生单独碰面。
皇城司探子摸摸脑袋，也就找的是他，换成其他人都不知道那位贤者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找他也没用，具体情况还得请几位大人回京找官家问，他这里为了以防万一不能和任何人提探子的消息。
苏景殊深吸一口气，再次按捺住他的好奇心。
白玉堂哼了一声，“知道我前几天是什么感觉了吗？”
苏大人不服，“国事、区区话本怎能和国事相提并论？”
白五爷白了他一眼，“那你倒是别急啊。”
沈仲元摇摇头，溜达去甲板上吹风。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为何不能像他一样稳重一点？
……
辽东渡海从苏州出发，不是南方那个苏州，是辽东的苏州。
这条航路在大宋太祖皇帝在位时就有，女真人经常从辽东苏州泛海到登州买马，后来海禁断了好些年，这几年才又开始慢慢恢复。
苏景殊离京的时候他二哥还没回京，说的是年底才能一家团圆，他们直接渡海到登州比走陆路快的多，不知道能不能同行。
——二哥？二哥你还在吗？
闯关东三人组再一次塌上登州的土地分外感慨，怎么说也是待了两年多的地方，看到城池村寨还有平坦的官道都亲切的不得了。
回到大宋境内就有正经的驿馆可住，条件比辽国境内好得多，仨人上街回忆当年，顺便打听他们的大苏通判在不在城里。
不巧的是，大苏通判两天前刚走，现在可能已经出了登州地界儿。
小小苏遗憾不已，既然他哥已经离开，那他们就安心逛街寻找曾经的感觉吧。
白玉堂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收拾东西快马加鞭往前赶。”
“不用不用，我们的速度肯定比我二哥快。”苏景殊对他哥了解的很，“冬天赶路本来就慢，我二哥看到个好看的景儿就要留下来游玩一番，出不了京东路我们就能赶上。”
他哥的赶路不叫赶路叫旅游，正经赶路还能追不上旅游的？
放宽心，他有经验。
正说着，街上的店家眼尖认出了他们。
“苏大人！是不是苏大人？！”
“还有白大人和沈大人，白大人那么俊我肯定不会认错。”
“不得了不得了，苏大人您是又回登州当通判了吗？”
“瞎说，同样的官儿哪儿能当两次，咱苏大人回登州肯定是当知州。”
“当知州吗？可是咱知州大人没走啊？”
随着店家们认出曾经帮他们肃清登州官场的三人组，街上的百姓也都围了过来，热情的百姓让周围店铺生意爆火，那些瞬间倾销出去的馒头酒肉全部变成油纸包塞到了苏大人白大人沈大人怀里。
几家铺子收钱收不过来，店家索性也不数了，爱给多少给多少，不给就当是他们请三位大人的。
要不是三位大人将他们登州清理了一遍，他们哪儿能过上现在这样吃喝不愁的好日子？
一时间送酒肉的送水果的送什么的都有，还有离家近的直接飞奔回家逮了只老母鸡，“大人，我家三只鸡，一只前两天给苏通判带走了，一只给您，剩下那只我家杀了好过年。”
苏景殊连连摆手，“谢谢谢谢谢谢，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大家快把东西收回去，我们只是路过登州，路过而已无需费心。”
白玉堂怀里的油纸包多的快要冒出来，他实在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只能凭借好记性把纸包还给塞给他的人，“大过年的大家都吃点好的，我们不缺东西，大家快把东西拿回去。”
好险一句“今天五爷请客”没冒出来。
沈仲元瞅准机会带他们大人冲出人群，百姓太热情，逛街有风险，就算逛也不能在州衙附近逛。
熟人太多了，怎么挡都挡不住啊。
仨人分头回到驿馆，和出门时相比都有些狼狈，把气儿喘匀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样？被百姓夸奖的滋味不错吧？”苏景殊眉眼弯弯，“百姓到现在都记得咱们，说明咱当初在登州干的好极了。”
沈仲元点点头，“比当江湖大侠还熨帖。”
白玉堂郑重道，“老沈说得对。”
当大侠哪儿有被百姓夸赞好？世上再没有比被百姓追着塞水果更美妙的滋味了。
去街上回忆当年被中途打断，不耽误仨人在驿馆摆上一桌继续回忆。
要不是明天还得早起赶路，肯定得要上几壶好酒喝个一醉方休。
不喝酒也没关系，他们以茶代酒也能喝个尽兴。
茶不醉人人自醉，只要心情足够荡漾，白水也能喝出美酒的感觉。
有苏子瞻提前他们两天离开登州，他们只需要带上完颜部带出来的特产，登州特产都在前头的车架上，他们追上之后直接分就行。
苏景殊猜的没错，他哥那赶路的速度跟正常赶路没法比，甚至不用紧赶慢赶，他们正常赶路就在路上碰到了。
没到开封府，追上的时候刚出青州。
几年不见，老哥赶路的速度更慢了。
后车队途中追上前车队，兄弟俩都激动的不行。
“子安！”
“二哥！”
“子安！”
“二哥！”
“子安！”
“二哥！”
……
白玉堂捏捏耳朵，看着张开手臂飞过去抱到一块儿的兄弟俩感觉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这都喊了多少声了，还没够啊？”
沈仲元往那边瞅了一眼，然后问道，“五爷也有哥哥，见面的时候会这样吗？”
白五爷想了一下他和他亲哥见面后抱成一团的场面，打了个哆嗦差点从车顶上掉下去，“不可能，肯定不会这样。”
他和他哥见面能坐下来安生说几句就不错了，就算他会张开双臂冲过去，他哥还得担心他怀里是不是放了暗器。
虽然他们兄弟俩感情也挺好，但是也没到大庭广众之下就激动成这样的程度。
再看看苏家，他可以说是看着苏子安长大的，那小子从小就黏糊，和谁都黏糊，苏子瞻也没好哪儿去，现在这场面放到别人身上有点奇怪，放到他们兄弟俩身上再正常不过了。
黏黏糊糊的苏家兄弟俩黏糊完了恢复正常，苏轼拉着他弟看他准备的特产，苏景殊拉着他哥看完颜劾里钵给大宋准备的特产。
一个能直接拿出来吃，一个只能看不能碰。
苏轼想起来臭弟弟不打招呼就大老远跑去女真部族的事情就来气，“你也真是，女真部落那么危险，你这什么都不准备说走就走，就不能等完颜部和朝廷约好时间让朝廷组个使节团过去？”
苏景殊眨眨眼没有说话，他在等他哥把后面没说完的话说出来。
果不其然，大苏紧接着又说道，“朝廷要是组个赴女真使节团，那地方深山老林肯定没几个人愿意去，到时你哥哥我不就也能去看看女真部落是什么样儿了？”
第281章
*
苏轼远在登州，京城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手了。
他知道俩弟弟要出使辽国的时候，使节团已经抵达幽州，知道小弟要单独行动的时候，使节团已经回到京城。
要不是因为他是亲哥，他连这臭小子单独行动要去哪儿都不知道。
所以女真那边什么情况？能把契丹人干翻不？
苏景殊对他哥的异想天开表示无话可说，虽然几十年后的女真人生猛的一批，但是现在完颜部连生女真各部都没能统一，想把契丹人干翻难度有点大。
完颜部要真有本事直接干翻契丹人，他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对大宋低头。
那一大家子怎么说也是生女真各部中的佼佼者，肯定不可能和看上去一样憨厚老实，答应的那么爽快八成就是想挑拨大宋和辽国开战好让他们趁乱浑水摸鱼。
三个及以上的势力混战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合作什么的都是嘴上说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翻脸不认人。
问题不大，他们大宋也会随时翻脸不认人。
老哥在外面待久了可能不知道如今京城的风向，不是所有人都觉得番邦外族风险大不乐意去，多的是人想去立功。
看这半年来前赴后继去西北的官员就能看出来，只要对前途有利，多的是官愿意吃苦。
出使番邦的差事需要抢，差事给谁谁嫌弃已经是过去式，现在运气不够好都抢不到。
还是他机智，可以自己给自己找差事。
苏轼：……
算了，换个话题。
他们兄弟二人好几年没见面，好不容易路上碰到了说点开心的。
苏景殊换个话题也有的说，他在幽州待的时间比在完颜部长，一路从燕云到辽东再到混同江以北的按出虎水之滨，见识到契丹人的汉化程度由深到浅，还有几乎没开化的女真人和其他不起眼的小部族，能见的不能见的都见的差不多了。
下次再想见点儿新鲜的，估计得穿过辽国腹地去蒙古人的地盘。
没关系，他还年轻，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等到朝廷和蒙古人打交道了。
先来说幽州的情况，哥你知道吗？你的诗集在那边卖的可火啦！
苏轼假装不在意，“多正常。”
他的诗集卖的不好谁的卖的好？某个臭弟弟的话本子吗？
苏景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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