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酒花间
能不能好了?
兄弟俩一路吵吵闹闹回京,本来应该先回家修整一晚再等官家召见,不过这次有个执行特殊任务的三人小组,所以刚进京城就全被带去皇宫面圣了。
苏轼不慌不忙的跟上,“嗨呀,沾了弟弟的光。”
苏景殊两眼无神,“哥,你留着力气和官家汇报情况吧。”
苏轼不着急,“没事儿,进宫见了官家也是你先说。”
登州这几年安稳的很,没有天灾也没有人祸,百姓安居乐业,他在那儿待了这么些年连一次山贼都没见着。
亲爱的弟弟给他留了个好底盘,他这个当哥哥的到登州也不能让百姓失望,再加上他的人缘向来不错,这几年不说政绩有多出色至少也能得个上等考评。
不知道是他人缘好还是他他运气好,登州官场竟然没人找他麻烦。
一定是他人缘好运气还好。
苏景殊托着脸没说话,他怕他说实话老哥要捶他。
那是人缘好吗?那分明是怕他也是个看上去成天乐呵呵实际上却心狠手辣的官场杀手!
小小苏整理好他的见闻札记,大苏整理好在任期间登州各县的变化,白五爷和老沈负责捧哏、啊不、查漏补缺。
进宫!面圣!
见着官家才能知道女真各部究竟有多少大宋的探子,其他部落的机密不能告诉他们没关系,完颜部那位到底是怎么从反贼成为贤者的必须得弄清楚。
倒不是这事儿多重要,主要是满足他们那无处安放的好奇心。
皇宫大内,官家正在欣赏西岭先生的最新大作,还一边看一边评价,“编的太仓促,不如之前的话本子环环相扣。”
太子殿下无奈抬头,“爹,他是去出使女真部落,不是去女真部落给女真人说书。”
仓促间能编个完整的故事出来已经很不错了,还指望他在异国他乡出书啊?
“故事不完整,他就说了一半,可能还不到一半,惹得完颜部那群小娃哭天抢地连吃饭都不香了。”官家煞有其事的感慨道,“幸好没给你弟讲,要是你弟听故事听到一半就没后续了他得把整个皇宫都闹翻天。”
太子殿下深吸一口气,看看他面前处理不完的政务,再看看他爹面前那寥寥几份皇城司密报,不明白事情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样。
明明前不久还是他看皇城司密报他爹处理政务,怎么莫名其妙就调换了呢?
他只是太子,是储君,不应该、至少现在不应该由他来扛大梁。
爹,您看看这合适吗?
官家觉得很合适。
长大的孩子自然要为柔弱的老父亲分忧,太医总说他忧思过甚,儿子接过他肩上的重担他才好放宽心调养身体。
唉,怪他身子不争气,他要是能和儿子们一样精力旺盛他肯定不让儿子替他干活。
官家:柔弱.jpg
太子殿下拿他柔弱的老父亲没办法,只能任劳任怨的干活儿。
好在从他爹登基开始他就一直在旁边帮衬,这些年接触到的朝政越来越多,他爹直接放手让他扛大梁虽然有点不适应但也勉强应付得过来。
如果他们父子俩不在一块儿办公就更好了。
以前他看着他爹处理政务偶尔添个茶倒个水感觉还不错,现在换成他当处理政务的主力,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看到他爹在那儿看话本子、啊不、看皇城司密报怎么看怎么不舒坦。
爹,您还不到四十岁,四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不能这么早躺平。
太子殿下很想让他爹支棱起来,但是又怕真把他爹累出个好歹,只能苦哈哈的让干啥就干啥。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宫人通报说苏景殊等人已到垂拱殿,太子殿下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出去,他要亲自迎他的小伙伴回来让他的小伙伴看看他现在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官家收拾好桌上的皇城司密报,心道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
不像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天塌下来都不耽误他当一个温和有礼的好官家。
话说子安子瞻回程赶一块儿了,子瞻见到许久未见的弟弟有没有心情大好赋词一首?路上看到吸引人的风景有没有写游记?写了也别藏着,呈上来他先欣赏欣赏。
至于子安的新话本子……
前半部分他已经看了,不合理的地方也标了出来,拿回去后好好修改修改,后半部分记得别犯太基础的错误,正好回京赶上过年放假,大半个月的时间也别只顾得玩,把后半部分写好再踏踏实实的玩儿。
年后有武举考试,两府三司的人员也要调动,安排人事是个费脑筋的活儿,他把政务推给儿子自个儿也没闲着,天天琢磨琢磨这个琢磨琢磨那个忙着呢。
太子殿下带着前来回话的几个人进来,此处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景殊知道小金大腿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不着急不着急,等他和官家汇报完情况再说。
从京城到幽州再到女真完颜部的见闻札记送到官家面前,幽州的情况有使节团汇报不用多说,小小苏大人主要汇报女真各部的情况。
他们只在完颜部逗留几天不假,但是沿途的见闻也能窥到女真各部的情况。
女真人单兵作战力很强,即便没有大宋插手完颜部也能在几十年内统一生女真各部,到时女真人和契丹人展开大规模的战事契丹人大概率防不住。
完颜部目前盯上了有榷场的宁江州,第一步是宁江州,第二步是黄龙府,第三步可能就是辽国的东京辽阳府。
辽国朝廷对完颜部已经生出些许警惕,不过辽帝似乎依旧没把女真人当回事儿,连不让女真人到幽州的决定都是辽国大臣兰陵郡王萧兀纳再三建议才做的。
熟女真各部已经被辽国统治多年,除非辽国看着要亡,否则就算生女真各部要造反他们也八成不会参与。
不过完颜部内部也不太稳当,首领完颜劾里钵和他的弟弟们关系亲密无话不说,但是他和他的弟弟们似乎有意无意的无视他们家大哥完颜劾者。
按照女真习俗,如果不是完颜乌古乃偏爱次子,他死后继承首领之位的应该是长子完颜劾者,而不是如今这位完颜劾里钵。
完颜劾者自个儿可能会习惯这种日子,但是他儿子完颜撒改瞧着很有出息,不比完颜劾里钵的儿子完颜乌雅束差。
如果完颜劾者没有被剥夺继承权,首领之位在他的弟弟们之间轮过来一遍儿后会由他的儿子继承。
现在他被剥夺了继承权,首领之位一样会在他的弟弟们之间轮一遍儿,但是轮完弟弟到下一辈就会变成完颜劾里钵的儿子,和他完颜劾者的儿子没有任何关系。
他能甘心?
由己及人,如果他是完颜劾者他肯定不甘心。
按规矩就一直按规矩,不按规矩就一直不按规矩,他是长子就该有继承权,不能因为他的平庸就堵死了他儿子的前程。
立长还是立贤是个好问题,如果真的能一直按老规矩走,继承人之间也不至于竞争那么激烈。
立长子主要是稳定,立贤有可能改变部族的命运,但是也可能导致儿子们个个都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贤”而自相残杀。
这题无解。
还好事情没发生在他们大宋,不然对皇帝还是皇子还是朝臣都很不友好。
立储君就是立国本,早早定下储君就是好,省得朝臣站队了。
所以官家对完颜部的情况怎么看,暂时由他们自由发展?
还有那位贤者,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官家笑吟吟听完,然后把当年单安被污蔑为反贼押解进京的事情说给他们听。
那事儿是澶州知州的问题,单安就是单纯的倒霉,事情真相大白后也没有怨天尤人,甚至因为三法司会审还了他清白而对朝廷更加向往。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将人派去女真部落打探情况。
探子最重要的不是能力,而是忠心,要是遇到点事情就把身份透露出去,那还不如不派。
苏景殊听的心情复杂,这也忒倒霉了。
写个状纸想进京告御状却被地方官当成造反的檄文抓了全家,换个角度想,那位的文采应该很能煽动人,不然也不能被错认为造反的檄文。
官家点点头,“文采不错,口才也不错,颇有你当年的风范。”
苏景殊:???
啊?不至于吧?
小小苏大人仔细想想他的前半生,非常确定他没有倒霉到那种程度。
他的话本子都是正经话本子,从来没人举报他的话本子是反书,可见他在拿捏分寸上非常优秀。
一个优秀的话本作者,要在讲好故事的同时绕开所有的森规戒律和口口。
而他!苏西岭!成功做到了!
由此可见,那位贤者和他一点儿都不像。
不过本事能得到官家的认可也不容易,有官家在前面把关,送去女真部落的探子应该都有本事融入当地。
官家都不担心他们的安全,他就不跟着操心了。
苏景殊汇报完沿途看到的辽国现状继续说和完颜部的初步谈判,多读书有好处,这不,一群文盲被他和贤者两个读书人联手忽悠的找不着北。
咳咳,总之就是,官家觉得这个天下共主大宋要不要?
官家:???
太子殿下听的两眼放光,“要要要!为什么不要?”
他们大宋和辽国为了争正统吵的头破血流,送上门来的天下共主之称为什么不要?
什么?女真人说的不算?
拜托,这种称呼就要番邦外族主动送上来才像那么回事儿,自己称自己天下共主那不是真正的天下共主,那叫不要脸的往脸上贴金。
辽国算什么正统,他们大宋才是正统!
官家拍拍儿子的肩膀让他先别激动,“担下这个称号就要和辽国撕破脸,女真人这是把大宋架到火堆上烤。”
天下共主谁都想当,但是没那个实力还想出风头只会摔的一脸泥,这跟和辽国争大唐正统还不一样。
太子殿下小声嘟囔,“撕破脸就撕破脸,大宋和辽国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
以前都是辽国咄咄逼人,大宋为了求稳能让就尽量让着他们,现在也该辽国尝尝大宋咄咄逼人的感受了。
早年党项人逼的大宋只能靠断了榷场交易来让党项人服软,现在有蒙古人逼的辽国只能靠断了榷场交易让蒙古人服软,辽国境内还有同样野心勃勃的女真人,契丹人的处境没比几十年前的大宋好哪儿去。
撕破脸就撕破脸,他们两国之间本来就只是表面太平,真要能安稳的话河北和燕云都不会有那么多精兵驻守。
他们要一鼓作气先灭西夏再灭北辽,只要能拿回燕云,之后再和契丹人干仗就不用担心被契丹人直接杀到京城。
难得辽帝是个贪图享乐的皇帝,后宫别说有能和当年宣献皇后相提并论的奇女子了,连皇后都被他废了两任,如今勉强能支撑朝政的萧氏太后也去世了,皇宫想不乱都难。
皇宫都开始乱了,朝堂岂能不乱?
河北的将士们已经饥渴难耐,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殿中几位被太子殿下说的热血沸腾,即便知道朝廷不会轻易对辽国动兵也开始期待那个万一。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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