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北宋当权臣 第478章

可惜他们当时都被火炮给轰懵了，过来谈判的宋使还气势汹汹咄咄逼人，愣是把他们说的脑子都转不了圈。

吃一堑长一智，他们这次肯定不会掉进同样的坑里。

战事顺利就抢地盘抢钱粮让宋人恢复岁币，战事不顺就抢了就跑，他们契丹铁骑来无影去无踪，宋人的军队根本防备不住。

那些坚决反对开战的不这么想。

杜公谓是南府宰相，南府宰相主要负责处理燕云地区的事情，他比一年四季跟着皇帝到处游猎的宗王权贵更了解宋地的情况。

宋人在河北路布下层层防御，现在早已不是骑兵挥师南下一马平川的时候，平原到处都种有树林设有路障，官道容不下骑兵冲锋，大军进到宋国境内速度必然减慢。

以前三五天能从燕云杀到澶州城下，现在三五天都不一定能走出雄州霸州。

开战有风险，不能这么仓促啊陛下。

萧十三瞥了他一眼，“杜大人如此反对开战，莫不是有亲戚朋友在宋地？”

杜公谓面不改色，“老臣家中几代皆是大辽之臣，萧大人何出此言？”

身为汉人，想在辽国朝堂出人头地这种情况是免不了的，杜公谓早就习惯这种排挤。

萧十三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能不能将他的话听进去。

耶律洪基看看他的宠臣北院枢密副使萧十三，再看看他看重的南府宰相杜公谓，觉得还是同为契丹人的萧十三更可靠，“好了好了，听听其他人怎么说。”

萧十三不着痕迹的朝旁边的萧余里也等人使了个眼色，很快，几位手握兵权的重臣都站出来请命带兵南下。

耶律洪基高兴不已，“好好好！这才是我大辽勇士该有的样子！”

第285章

*

廷议仓促结束，众人离开皇宫时的表情堪称两个极端。

一部分兴高采烈觉得他们开战就能打得宋人落荒而逃轻轻松松拿下大片地盘，一部分忧心忡忡觉得和这群蠢材同朝为官大辽这是要完。

杜公谓唉声叹气离开，回家后怎么想都放心不下，于是让下人去兰陵郡王府上递拜帖，他得和兰陵郡王聊聊。

朝中契丹出身的官员瞧不上汉人，即便是世代为辽国效力的汉人也一样被排挤，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汉人在契丹人为主的朝堂上终究是外人。

被排挤也没办法，身为辽国大臣他们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诸多契丹出身的王爷大人中，兰陵郡王萧兀纳难得对汉人没有偏见，也是难得的脑子里不只有打打杀杀的契丹人。

虽然今儿兰陵郡王说话一样被其他人堵了回来，但是兰陵郡王可以再求见陛下，他们萧姓重臣和皇帝沟通比其他人方便多了。

杜公谓长叹一声，时间不等人，他得赶紧想想待会儿怎么和兰陵郡王说。

方才兰陵郡王也反对开战，但是反对开战的理由是天灾不断百姓日子不好过，朝廷连年和周边部族开战消耗甚大，陡然和宋国开战的话国库撑不住。

话里话外都是打仗开销大，根本没想过他们和宋国开战可能打不过宋国。

他们要是真的能在战场上碾压宋国，前几年为什么会那么干脆的放弃岁币？是白白送来的银子拿着烫手吗？

怎么都记吃不记打？

几年前的谈判场上都没法硬起态度让宋人继续送岁币，这些年宋国的军队越发强势，契丹铁骑的实力却一直下滑，这仗怎么打？

皇帝是个靠不住的，虽然家事国事都乱七八糟，但是好歹还能管住朝堂。

自从太子一家只剩下皇孙耶律延禧一个，杜宰相就一直担心下一任皇帝会服不了众。

如果是皇孙继位，身为太子的儿子也算是合乎礼法，但是宗室那么多手握兵权的王爷虎视眈眈，皇孙能安稳当皇帝？

如果不是皇孙继位那更完蛋，皇位是个香饽饽，有本事的肯定都来抢，到时候肯定乱成一锅粥。

以前担心皇帝没了下一任皇帝会如何，现在可好，都不用担心下一任，现任皇帝就已经让他觉得两眼发黑。

下一任？他还等得到下一任吗？

他是南府宰相，平时接触的机密情报很多，敢说朝中绝大部分人都不如他了解宋国的情况。

宋军这几年将盔甲武器都换了个遍儿，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得来的好东西，士兵新装备的棉甲既轻便又保暖，大冷天的也不妨碍活动。

想想大冬天的和人起冲突，对面一身轻便手脚灵活，他们穿着厚重的盔甲还冻的抬不动手，那种情况下盔甲再结实也没用啊。

何况他们的盔甲不一定有对面的结实。

朝廷一直在想法子研究宋人的火器，但是可能是前些年的探子太嚣张堵死了后来人的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愣是没能往宋国军器监里正插进去一个钉子。

他们自己的匠人可以造常规的兵器盔甲，跟周边的部族相比称得上技艺精湛，和宋国军器监比那是云泥之别。

辽国工匠的技艺主要靠燕云地区汉人的水平，这么些年来虽然也在进步，可契丹人不如汉人重视那方面，时间一长差距就出来了。

更让人头疼的是，宋国军器监跟忽然被神仙指点了一样，造出来的东西甚至能把他们之前造出来的那些轰成渣渣。

宋国之前没有马场，军中缺马骑兵自然实力不济，如今西北的马场全都归了宋人，有马有人培养骑兵也就是两三年的事情。

别觉得汉人的骑兵一定比不过契丹人，虽然宋国的汉人对上契丹勇士败多胜少，但是那只能说明宋国朝廷不会用兵，不能说汉人不能打。

远的不说，就说眼前，燕云一带的汉人像面团吗？不像啊！

再说远的，来自草原的番邦外族都被中原的汉人灭了多少伙了，匈奴、五胡、鲜卑、柔然、突厥、回鹘、沙陀再到如今的契丹，中原地界儿一直都是汉人当家做主，就不能稍微反思反思吗？

契丹人觉得他们能长长久久的强大下去，迟早有一天能挥师南下定鼎中原，他这个汉人出身的辽国臣子却不那么觉得，他只担心哪天中原再强大起来把契丹人赶的比匈奴突厥跑的还远。

汉人在辽国当官不容易，父祖好几辈的努力才奋斗到今天这个地步，契丹人被赶跑的话他们是跟着还是不跟？

跟吧，北边草原没吃没喝冬天还冷的要死。

不跟吧，又显得他们朝三暮四反复无常。

所以陛下能不能不要太跳脱？他们踏踏实实治国不行吗？

杜大人愁眉不展，偏偏那些话不能说出口，他是汉人，要是说的太多会被皇帝身边的奸臣挤兑说咸吃萝卜淡操心。

当官哪儿有不被挤兑的，总不能因为被挤兑就什么都不管了。

发愁的一天结束，第二天还是继续发愁。

杜公谓去找萧兀纳商量怎么劝皇帝放弃开战，再过半个月就是启程去长春州的时间，只要能把这段时间拖延过去，皇帝就算想开战也会磨磨蹭蹭懒得回到幽州主持战事。

和宋国开战不是小事，一旦开战皇帝必须得在幽州，不然士气起不来。

辽国朝堂风起云涌，完颜部也没闲着。

完颜劾里钵将联盟里不听话的家伙清理完后，想着宋国使节团也该来了，但是等来等去也没见辽阳府黄龙府有可疑人员出现。

没有可疑人员，难不成是光明正大的派使节团穿过辽国来他们完颜部？

完颜劾里钵很希望是那样，可是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们就得提前准备面对辽国的大军。

虽然辽国的军队战斗力平平，但是契丹人毕竟人多势众，他们完颜部就算联合所有生女真部族也扛不住契丹人的全力镇压。

除非宋国在他们反辽的同时也和辽国开战。

问题是，可能吗？

完颜部众人都觉得不太可能，他们年年给辽国上贡，年年都能听契丹人说宋人有多好欺负，契丹人都打到家门口了宋人都能忍，反击尚且是难得，何况主动出击。

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之前跟他们回来的那几位大人看上去对他们印象不错，总不能是回到宋国就翻脸不认人。

完颜颇剌淑抱着手臂，“会不会是发现咱们故意让契丹人知道汉人偷偷来过咱们这儿生气了？”

出主意的完颜盈歌立刻反驳，“不可能，宁江州离宋国京城那么远，那片儿就没几个汉人，宋国不可能知道。”

完颜颇剌淑撇撇嘴，“万一汉人和汉人之间都有先生说的那个心灵感应呢？”

完颜盈歌拍桌，“你故意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坐下坐下，都消停会儿。”完颜劾里钵捏捏眉心，“再等半个月，如果还没动静就想办法派人去开封府打探情况。”

宋使能假扮商队和他们一起回来，他们也能扮成商队混进正儿八经的商队里去宋国京城，只要能见到宋国朝廷的人其他就都好说。

完颜盈歌哼了一声，然后问道，“如果宋国真的和辽国开战，我们怎么办？”

完颜颇剌淑瞅了他一眼，“机会千载难逢，当然是趁辽国没空管咱们好把那几个不服气的部族打下来。”

女真部落众多，不管生女真还是熟女真，他们完颜部都是最强大的那一个。

虽然各个完颜部细分下来也不是一条心，但是只要姓完颜，将来搞大事儿的时候就能立刻恢复成一家人，当务之急是把那些既不姓完颜还不听他们管教的部族打服。

各山各河打听打听，跟着他们完颜家混才有前途，单打独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契丹人给灭族了，抱团才是最安全的。

契丹人强大吗？强大。

除了耶律和萧姓听说过其他的部族吗？很少。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万众一心！

辽国耶律当皇帝萧当皇后，非萧姓想当皇后可以先改姓萧再进宫，他们女真人也可以这么玩，那些不服还想当老大也可以改姓完颜嘛。

辽国的萧姓不是一家，私底下姓萧的也争权夺利打得不可开交，他们女真各部可以都改姓完颜然后继续斗，这样不管他们内部斗成什么样在外人看来完颜部还是铁板一块。

他这主意多好，也不知道旁边几个部落为什么不听。

贤者先生说的对，这就叫夏虫不可语冰。

完颜盈歌觉得这个主意不咋地，“契丹萧氏那是好几个部族本来就性萧，又不是后来改的萧，如果让你改成其他姓你改不改？”

“只要能打过咱家，改就改呗。”完颜颇剌淑耸耸肩，说的格外轻巧，“可惜女真各部中最厉害的是咱家，只有外人改姓完颜，没有完颜改成其他姓的道理。”

汉人皇帝赐姓那是无上荣耀，也就是他们女真部落不太讲究，有机会改成他们的姓就偷着乐吧，再过些年想改他们还不认呢。

完颜盈歌不想和他说话，转过头继续和他们的首领兄长商量要是宋人真的不来他们要派谁去开封府。

他们几个接下来要打仗没空干别的，只能从小辈里挑人。

完颜劾里钵心里早有人选，“如果宋人真的不来，那就让欢都带乌雅束和撒改去找。”

他的子侄年岁太小，都不足以独当一面，但是可以跟着大人去长长见识。

汉人讲究礼数，不像契丹人那样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就算身份暴露也不担心有性命之忧。

欢都虽然不是他的兄弟，但是和他们家关系非常好。

他的祖父叫石鲁，欢都的祖父也叫石鲁，两位石鲁都是完颜部的人，年轻时一个被称为勇石鲁一个被称为贤石鲁。

当年他们祖父作为完颜部的首领征服周边部落，是欢都的祖父在旁边辅佐。

后来欢都的祖父去别的地方发展部落，过了好些年，他的父亲率领整个部落前来归附，欢都也来到部落里和他们一起征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