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尔法庄园的岁月 第82章

作者:霍勒船长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西幻 日常 开荒 无C P向

看起来,他误以为那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恐惧之鸟是用来对付什么人的了,法尔法代冷淡回绝:“不必了。”

这是给他自己用的。

何况,魔鬼领主的承诺与帮助……又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这点法尔法代再清楚不过,所以即使被轻微地戏耍了一下,他也忍了;能用商品和贸易换取到的只是祂们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多下去,可就不是那个价格了。

英格塔丝毫没有被对方的冷漠击退,依旧热情地——越笑越深,他以夸张的姿势鞠躬——就连这时候,他也是包含笑意的:

“祝您一路顺风。”

目送马车远去后,他的笑容像是——倏然裂开了一样,被回收、摒弃,他此时是多么的刻板严肃,随后,像是突然听到了什么,打了个响指,匆匆地消失在了大街上。

……

……

就算是借助界碑通行,他们也很难短期内回到琴丘司,好在维拉杜安留了后手,于是呢,在回程的路上,听到阿达姆那嚣张又欠揍的招呼时,法尔法代在那一刻还生出了那么点久违之感。

没持续半秒,就被他热情的一句:“几个月不见,怎么感觉您变矮了”——给打落了回去,他“哦”了一声,直接绕过阿达姆,走向了一直被停放在某个郊外客栈的蛇。

真是想他不如想鹅怪。

“克拉芙娜呢?”

“她啊,”阿达姆说:“她不太愿意走,她说想留在那些城市做些什么。”

他说起这话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摘了根草,还专门注意了一下有没有毒,这才叼起来。他见过不少傻子,那位女剑士呢,也被他归为这一类,这种人,唯一的奖赏就是能清清白白的死去——连这点都不一定有呢!世上多的是恶犬,撕咬凡人……

和克拉芙娜共事的几个月里,他对克拉芙娜的印象逐渐从“赫尔泽的小尾巴”变成了——他要怎么说呢?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出外勤,这那女人根本不熟,但自从这一遭走下来,他敢断定。

那可真是个十足的偏执鬼。

汹涌的、执着的,想去扶正扭曲歪斜的。

要说阿达姆有什么感受吧,那还真是没有,他把这件事——他和克拉芙娜所做的,既有匡扶悲苦之意,本质上也逃不脱钉钉子、挖墙脚和搞情报点这几项;他再清楚不过了,搞变革,就是先找几个自以为能干大事的替死鬼,最好是比别人机灵点,却又不是太有自己主意的那种,最重要的是,此人最好是手头没几个子儿的莽撞青年。

在经过一番假模假样的考验后,你就尽管对他说:我们需要你!进行一番激励,然后上镇上拉拢几个自以为是的读书人,再找些不太吃得起饭的农民,这事儿啊,就这么成了!放手去干,运气好的时候,雪球越滚越大,而你呢?拿着这件事去交差,还能顺便把上头拨下来的钱昧走一半。

多来几次,这件事就没意思了,他出身卑微,但不是傻子,而克拉芙娜……她大概是真的想做些什么,这倒是让阿达姆想起了把他们派出来的少年领主。

真糟糕,他嘲弄的、期待地想,不论是法尔法代还是克拉芙娜,他们好像准备来真的。

“这样啊,”法尔法代点点头:“她如果不愿意回来,那鹰留给她,让她小心一些,我准许了。”

他说完,堆在脚边的笼子突然晃了晃,之后就再无动静。

之前可没见过这笼子动过。

少年静静地看着那支由尼尼弗许诺的笼子,他本来还在想着回去之后成立外交部门的事情,孤立了许久的琴丘司要和外界建立联系,是需要慢慢引导(谁叫法尔法代阴差阳错之间造就了差异如此巨大化的价值观呢?),但也是刻不容缓的;他还想回去试试掌握一下自身的能力,尼尼弗和列列根的手段都令人惊叹,同为纯灵种,他也能做得到才是……

绕来绕去,心神不宁的他捕捉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祂们想做什么呢?

到地上去。

到地上去做什么呢?

那些——比如TTD教团在其中又有着什么作用呢?

他越想越觉得烦躁,他们现在身处某个由库尔库路提玛掌控的、不知名的小城,住在城市的好处就是,他能拥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即使战争的风格影响到了这座城市的风貌——一股子存在于军队里的,简洁而整肃的味道,这里开的大大小小的铁铺、皮革铺,他把那支笔搁置在书桌前。

——你有两个选择。

尼尼弗奥比斯的声音宛若在侧。

——要么去找能解除一切的金枝,喔,这东西我可没有,但是我有恐惧,而你不应该小觑恐惧,它能带你回到过去……考虑到我恰好呢,了解一些事情……

——哼,我的恐惧,能给你带来不少好处吧?

——是啊,那你也可以选择去找金枝,不是吗?选择就这么多,小家伙,你可以按心意来办。

沉静的少年领主伸出手,在所有人、所有生灵都酣睡之际,揭开了那蕴藏劫难与恐惧的鸽笼。

窗户被心血来潮的风用力捶打,碍于厚重的玻璃,无法进入屋内的、好取乐的夜风悻悻而去。

笼子被打翻了,惊人的寂静占据了屋内,他从椅子上跌了下去,呼吸沉重,手砸到了地板上,但恰巧没碰翻任何东西……命运无词的宣判落下,他蜷缩了起来,仿佛被抛到了无助的孩提时代。

虚弱。

封闭。

摇摆不定。

无法度量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而他只是安静地阖上了双眼,在无情无义,亦没有任何可挣脱和抵抗可能的时光里,等待走出痛苦的机会。

……

……

“今日下午就能回到琴丘司了!”

诗人难得兴奋的宣布,他攥着手稿,来来回回地想写点什么,他们出来得实在太久了,即使不对琴丘司存在什么童年印象,那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温和光景,早就取代了家乡,成为了另一重故土。

维拉杜安和赫尔泽都附和了几句,阿达姆呢,在嚷嚷着到境后换乘马车,这让赫尔泽一度以为他想偷点懒什么的,而这痞子混不在意,马上就把领主搬出来站台:“行行好,女士,你真的不觉得他有点太疲惫了吗?”

“疲惫……”赫尔泽皱眉,说起来确实,可能是快到家了,领主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白日不是在发呆,就是——有时候和他讲话,他还需要反应一会儿,更严重点,他就没听清你的前一句话。

她想把这归结为和其他魔鬼领主的交谈,维拉杜安更是怀疑其他领主对法尔法代做了什么,他搜出一些赠送品扔了,法尔法代没反对(或者说,他没上心),不过,圭多还蛮有意见的。

这样一想也确实。她答应了换乘的事情,在到达血石界碑所在之地后,先去张罗马车了。

她特意叮嘱过,要慢速的——以防领主一回去就埋头工作,这样他还能多在车上休息一会儿。

意想不到的是,当马车慢悠悠地……驶过稻田,驶过平整度道路,他们回来时,恰巧赶上了一个麦穗成熟的日子,金红色的麦□□人心境开阔,还有点昏昏欲睡的——

“!”本来还在闭目养神的法尔法代突然睁开眼睛,用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斥道:“停下!”

“怎么了?”维拉杜安响应得很快:“有情况?”

“你现在去调兵,组织附近所有村子的撤离事宜。”

他说,然后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跳下马车,要求马车夫把马匹解开。

他翻身上马,然后往来的方向而去,影马瞬息潜入地下,化作一个在大地上疾驰的影子。

有人在哼着不知名的歌。

“寂寞的、心如磐石的你啊。”

“夺目的、令人憎恨的你啊。”

“敲打我、敲打我。”

祂心情愉悦,“你若不敲打我,怎能知道我之所愿?”

祂自己给自己打着拍子,类似勋章的装饰挂在胸前,摇摇晃晃:“聆听这遥远的震响吧,于是我也破碎,于是你也破碎……”

祂停住了脚步,把手背在身后,就这样弯下腰,灰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赤红的眼眸里写满了愉快。

望着那从地上一跃而出的、骑着马的绿发少年,对方同自己有着如出一辙的红眼,连容貌上,祂们都有着五分相似。

“嗨,我亲爱的法尔法代。”

祂说,无视了那尖锐的目光、祂摊开手,露出鲨鱼一般的利齿:“我来接你回去了。”

“……兄长。”他说,平静的,苦涩的,忽略他握得死死的缰绳,指甲陷入肉里,染红了亚麻搓成的绳子,魔鬼的血,也是红的啊!

他盯着对方,明明他才是骑在马上的那位,而站着的——独身前来的魔鬼却自如地把自己摆在了他之上,是的,以往都是这样,都是——

在手上的疼痛蔓延开的一瞬间,法尔法代蓦然想起了他才拾回不久的、同缇缇尔戈萨斯的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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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赶了一下剧情!久等了!

第142章 穿越

“小殿下,别任性啦。”

长耳的侍女弯下腰,试图抱起她口中“小殿下”,她的语调缱绻温柔,而站在她面前的孩子似乎不准备买账,既不准备就此回去,也不准备真的被她抱起来。

无他,作为一个……离成年还有一步之遥的人来说,被人抱着走实在是太奇怪了!什么?以前也被抱过?那时候他还不会走路好吧!

“我不需要。”他说,很稚嫩的声音,这么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不少了:“……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莱娜。”他给对方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很干净,没有,弄脏,不用换。”

放在以前,莱娜也许就妥协了——而不同与往日的是,这位金发的侍女异常坚持,还带了几分紧张:“不,今天不一样……请您不要为难我……那边已经在等着您了。”

他歪歪头,在僵持一阵后,只好妥协,“好吧……但不用抱我,我自己走着去。”

这是他穿越以来的第三年。

穿越,多么熟悉的名词——幻想小说的常见标签,年轻人最不可能实现的白日梦,逃避失败人生的最佳避难所。如果说,从前的他有多嗤之以鼻,那现在的他就有多想逃回现实,先看他个百十本穿越小说来总结一下经验。

然而,即使平时略有涉猎,书到用时从不够这个定律依旧发挥着效应。刚结束高中生涯的他在某天一睁眼,就到了这陌生的异世界,成为了名为“法尔法诺厄斯”——一位……魔鬼殿下。

谁能想到,这还是个奇幻世界!

刚开始,他每天都昏昏欲睡,孩童的精力和神智不支持他太频繁地进行活动。渐渐的,也许是随着年岁渐长,他保持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也能自主进行一部分探索活动了,虽然刚开始的范围仅限于他那大得离谱的卧房。

真的假的,谁家的婴儿卧房有近一百平的?

吐糟归吐槽,实际上,他的生活相当……优渥,由于是穿越成了非人种,因此,并不存在一些对于婴儿来说相当自然、而对于心智健全之人来讲就显得很折磨的事情,只用考虑吃喝——都是些很清淡的食物,还有甘甜的凉水。

法尔法诺厄斯清醒的时间不多,一天中的大部分光阴都贡献给了光怪陆离的梦境,也算打发掉了很大一部分无聊的生活。期间,负责照顾他的是一位名为莱娜的魔鬼侍女,还有一名他暂时不知道名字的老妪。

在思维回归后不久,他重新学会了走路,开始了悠闲漫长的、在宫殿里闲逛的日子。

是的,这里居然是一座古典城堡!不过,和他印象里的城堡不同,这座古堡的气质更为古朴、恢弘,高挑的穹顶,在他的视角里,像是一个巨人国(尽管他明白,这不过是因为他目前还是个孩子,所以看什么都很大)到处装点着花卉、精美的工艺品,城堡外白石的走廊之间是或沉思、或站立的雕塑,典雅而雍容,除了四周常年大雾茫茫……在雾气后边,隐约可见群山的轮廓。

在适应这里的生活,也能断断续续地说话后,他怀着好奇心,有意无意地打探着这里的一切,比如关于魔鬼,关于此地是何人所建,此地的主人是谁。而莱娜尽职尽责地告诉他:“我并不清楚此地是何人建造的,不过,这里是属于缇缇尔戈萨斯殿下。”

“祂是此地的主人,也是您的兄长。”

“兄长?”

这倒是稀奇了,不是父亲、母亲,而是兄长。

而刚开始,缇缇尔戈萨斯并不在城堡内,据称,祂大约是去办点别的什么事去了。法尔法诺厄斯心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兄长会随便把弟弟丢在城堡里三年的啊?直到后来,他才意识到,三年,不论是对他,还是对这些已经习惯这灰蒙天空的家伙而言,和三个月没太大差别。

彼时的法尔法诺厄斯被莱娜带去换了一身衣服,等他的衣领的最后一颗贝母螺纽扣被扣好时,他才被告知,他即将要去见他的兄长缇缇尔戈萨斯,是的,那位一直都被当做背景板的哥就这么冷不丁地回来了!

他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魔鬼没有太多生理活动,于是他就这样,揣着七上八下的心,表面上一如往常,被带去迎接那位——鲜少被别人提起的主人。法尔法诺厄斯安慰自己,他可是从婴儿时期就在这里的了,对方也没来见过他不是吗?

……呃,虽然他还是有那么点不乐意。

那是个难得的、大雾弥散的天气,在围场灰扑扑的光景里,这可被定义为一个“好日子”,在他快厌烦那一声声谦恭问好之时,他行走过白柱走廊,余光间的波动让他不由自主地转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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