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映绪
严胜再次陷入了令人煎熬的沉默。仿佛刚才那五个字,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
斑见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耐心点。他没有催促,而是等待弟弟自己想开。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的时间。
严胜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沉重和痛苦。
“他......给了我一条命。”
斑和柱间同时一怔。
严胜的眼睫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接下来的话语重于千钧,需要耗费他全部的力量才能吐出:
“为了...给我这条命...他现在...很不好。”
严胜这句沉重而模糊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斑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给了我一条命。为了这条命,他现在很不好。】
第一反应,如同本能般窜入斑脑海的,是母亲佳织的身影。
可再一想,不对啊,严胜用的是他,不是她。
千手柱间站在一旁,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他并不清楚宇智波家的具体情况,因此在听到“给了一条命”、“现在很不好”,第一反应是某个活着的、对严胜有救命之恩的人遇到了巨大的麻烦。
他正想开口仔细询问具体情况,比如那个人是谁、在哪里、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许他和斑立刻就能去帮忙,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去找久司熬药的泉奈端着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药走了进来。甫一进门,他就敏锐的察觉到房间内的气劲不对劲。
斑哥脸色沉重,眼神复杂的看着床上的严胜。
柱间则在一旁,一副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的表情。至于严胜,低垂着头,周身笼罩着比以往更加冰冷低沉的气息。
泉奈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是弟弟的身体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连千手柱间都束手无策?
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声音不自觉沉了下来,问道:“怎么了?严胜的情况不好?”他快步走到床边,急切的看向柱间和斑。
千手柱间一看泉奈这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摆手,同时飞快的对泉奈使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的比划着:‘不——是——身——体——’
他一边做口型,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床上的严胜,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努力传达“是别的事情,关于心理”的意思。
泉奈是何等聪明的人,尽管一时没完全理解柱间比划的全部含义,但明白了并非严胜的身体出了紧急状况。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不是身体问题,那这凝重得都凝固了的气氛又是为何?
他压下满腔疑问,暂时没有继续追问,将手中的药碗轻轻放在床头的矮几上,低声道:“药熬好了。”然后便沉默地站到斑身侧,用眼神询问兄长。
斑接收到泉奈的目光,却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严胜身上。
“严胜,”他唤道,“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也没关系。”
此言一出,不仅是柱间诧异的看向斑,连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严胜,也微微动了一下。
斑继续说着:“你只用告诉我,你为了救他,需要做什么。”他向前微微倾身,试图捕捉严胜眼底的情绪,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告诉我,我来帮你做。”
“无论那件事有多困难,有多危险,都由我来替你完成。你不需要再用自己的身体和寿命去交换。”
这是斑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和承诺。他不强求窥探弟弟的秘密,他只求一个方向,一个目标,好让他为弟弟扫平一切障碍,替弟弟承担所有风险。
毕竟,他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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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日语他她发音不同
以后严胜攻打大名
斑:嗯......那打吧?
严胜收留流民。
斑:嗯......那收吧?
村子住不下,严胜扩张村子范围。
斑:嗯......那扩吧?
严胜一统天下都建国了。
斑:嗯......等等,发生什么了?
第44章
严胜的整个灵魂, 都构建在“绝对自我”与“不倚外物”的基石之上。他信奉力量至上,更信奉力量必须源于自身。
他对一切可能影响判断、软化意志、阻碍前进的外界因素都嗤之以鼻,视为必须斩断的软弱。
为此, 他甚至可以堕入鬼道,背弃人伦, 哪怕是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后代, 他亦能挥刀相向, 毫不留情。
他是长子,是继承人,是那个必须承担责任、做出决断、被所有人依靠的存在。他做出的每一个选择,无论带来何种后果, 他都从不后悔。既然选择依靠他, 那就该有终有一日会被他权衡、乃至抛弃的觉悟。
他早已习惯了背负一切, 独自前行。
可现在, 有人告诉他:你不需要承担任何事,你不必为任何人负责,你只需为你自己负责。告诉我目标,我来替你完成。
这番话,犹如烧红的烙铁,融进他冰封心湖的最深处。然后, 涌出滚烫的羞愧。
若非自身能力不足、若非穷尽一切手段仍觉无力,他岂会将希望寄托于他人之手?依靠外力,是彻头彻尾的羞辱,是自身无能的证明。
追根究底, 不过是残酷的现实所迫——
放在以往,以他的骄傲,他宁愿燃尽最后一滴血, 死在寻道的路上,也绝不会向任何人流露半分软弱,更遑论接受他人的“帮助”。
那比杀了他都难受。
然而现在,不行。
他不能死。
他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没有做完。那条被赋予的“命”,那份沉重的亏欠,还没有偿还。
......为了另一个人,他不得不低头。为了那个人,他不得不放弃坚守了一生的、比性命更重要的自尊。
【缘一】
这个名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充斥无尽的怨恨与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心底最黑暗的地方翻滚、嘶吼。
永远都是因为你。
若不是为了偿还你的“给予”,我何至于此?何须将自己置于如此不堪的境地?何须向他人袒露这份无力?
那股刻骨铭心的、纠缠了无数岁月的恨意与执念,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他冰冷的表象。他猛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强行压制住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严胜感到喉头涌起一股熟悉的腥甜,胸腔内火烧火燎地痛。
过了许久,久到斑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才用一种极其干涩、好似每个字都磨着喉咙血肉挤出来的声音,艰难的说道:
“我需要......你们所追求的‘和平’,能更快到来。”这句话没头没尾,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严胜更是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就好像耗尽了所有气力,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斑愣住。
千手柱间也愣住。
泉奈更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救人与和平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和平的范围很广,小到朋友家人之间的和睦,大到国家、世界层面的止戈。而这,与他们立刻去找到并救助某个具体的人,完全是两码事。
三人有太多的疑问想要知道。
然而,看着严胜那副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连多说一个字都无比艰难的模样,所有问题卡在了喉咙。
他们明白,此刻再继续追问,恐怕也得不到答案,反而会将严胜逼到崩溃的边缘。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斑沉声对严胜道:“你好好休息,别多想。”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柱间也连忙补充:“对对,小严胜,你先养好身体最重要,其他的慢慢来。”
泉奈则将温好的药碗往他手边推了推,眼神复杂的看了弟弟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三人一同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来到屋外,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千手柱间仰起头,眯着眼看着蔚蓝天空中的太阳,似乎在消化着刚才那番匪夷所思的对话。忽然,他转过头,对身旁面色沉凝的宇智波斑说道:
“斑,你弟弟......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斑和泉奈同时看向他。
柱间继续说着自己的理解:“他估计是考虑到我们正在全力建设木叶,追求和平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不想因为他的私事而让我们分心,甚至打乱步伐吧?”他挠了挠头,“所以才会说需要‘和平’更快到来。他应该是觉得,只有等我们完成了建村这个首要目标,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和更稳固的根基,才有余力去帮助他想救的那个人。”
严胜没有直接让他们去救人,而是提出了“需要和平”的概念,在柱间看来,这更像是一种体贴和深谋远虑——少年希望他们能在完成自身伟大理想的间隙,顺手拯救那个人,而这个过程,本身也能拯救更多的人。
何其温柔、无私的请求。
斑沉默片刻,回想起严胜自幼倔强却从不主动伤害无辜的性格,以及那份深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柔软,低声道:“啊......严胜他一直是个温柔的人。”只是他的温柔,总是以最别扭、最难以察觉的方式呈现。
泉奈蹙了蹙眉,语气里带着心疼和不满:“就是因为他太温柔,什么事都自己想自己扛,才容易被人骗!”
他的思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那个让弟弟如此付出的人,绝对有问题。
泉奈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理清线索。
弟弟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族地,接触的人极其有限。除了诗,他对其他人几乎都是视而不见,冷淡至极。那么,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接触到了一个能让他不惜损耗生命也必须要救的人?
毋庸置疑,那个人对他来说,一定是重要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唯一的可能,就是弟弟为数不多的几次外出。
......仅仅几次接触,就让弟弟变成这副模样?心甘情愿为之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泉奈的瞳孔微微收缩,脑中浮现出一个身影:千手扉间。
对!一定是和千手扉间那样心思深沉、精于算计、惯会利用人心的家伙一样的可恶之人,骗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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