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140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他一只手拽着一个干瘦的老太太,另外一只手扯着一个有点驼背的老头,老头手里面还拎着一根光溜溜的扁担,看上去好像是要找人去干架似的。

黑瘦的少年看到车子以后,立刻扬眉吐气了起来,指着潭敬昭他们就大喊:“爷,奶,就是他们,就是那个大个子吓我,他还要打我,你们赶紧帮我报仇!”

潭敬昭一行人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黑瘦少年,竟然就是任洪的儿子任家宝。

那这个老头和老太太自然也就是任洪的父母,任有富和赵桂芝了。

任有富眯着一双混浊的眼睛,来来回回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些人,手里头的扁担没有真的抬起来,但也没有放下去。

赵桂芝一双三角眼吊着,嘴唇下撇,整张脸显得有几分刻薄,听到孙子的话以后,她立马冲上来大喊了起来:“你们是干什么的?!”

赵桂芝也根本不等车里人回话,直接一把拉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司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一只枯瘦的手劈头盖脸的朝他挠了过来,那手上的力道不小,看起来十分可怖。

其中还伴随着尖利的叫骂:“青天白日的,你还想打我们家孩子?!这么大个人了,跟个孩子计较,你们要不要脸啊?!我打死你个不长眼的!”

司机吓得赶紧向后仰了过去,险险躲开了那带着风声的巴掌。

赵桂枝见一击不中,更是气急败坏了,她抬脚就朝着车门下方的踏板狠狠踹了去。

“哐当——”

一声闷响。

车门自然没什么事,但赵桂枝那穿着老布鞋的脚却结结实实的踹在了坚硬的金属踏板上。

赵桂芝疼的发出了一声惨叫,随后顺势就往地上一躺,直接开始打起了滚:“哎哟喂,打死人啦……这些年轻人不光要打小孩儿,还要打老人啦,我的脚断了,我的腰闪了……你们赶紧给我赔钱,不赔钱这事没完,我要告你们去!”

她一边翻滚,一边拍打着地面,嗓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赶紧赔钱,要不然我要告到市里去,让青天大老爷给我做主!”

村民们本来就被车子给吸引了动静,这会儿见到有热闹看,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过来。

叶书愉看得一阵阵的头大,而且赵桂芝的嗓门也非常的大,吵得她耳膜都有些发疼,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此时一个村民朝她挤眉弄眼的说道:“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怎么就惹上这一家子人了?”

叶书愉从这位村民的口中听出了几分异常,她眨了眨眼睛,询问道:“这一家子怎么了?”

村民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断撒泼打滚的赵桂芝,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厌恶:“哎……这一家子啊,在我们村里那可是一霸呢。”

“老的的倚老卖老,蛮不讲理,小的那个……”这位村民朝着正躲在自己爷爷身后,对着潭敬昭扭屁股做鬼脸的任家宝努了努嘴:“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学校里都开除两回了。”

“可这两个老的呢,把他当眼珠子命根子一样的护着,谁说一句不好,就跟谁拼命,他俩年纪又这么大了,往地上一躺,说心口疼脑袋晕的,谁敢碰啊……”

那村民说着话,满脸的忧愁:“你说要是真出点事,谁赔得起啊?没法子,就只能由着他们横呗。”

叶书愉只觉得无比的荒谬:“难道就真拿他们没办法,一直这样下去?”

“办法?”那村民苦笑着摇头:“能有啥办法啊……讲道理他们不听,要是来硬的……”

“你就说现在,赵桂芝往地上一躺,你敢去动吗?”

叶书愉眉头紧锁着:“那就没想过报公安?”

“当然报过啊,”听到这句话的村民越发的无奈了:“可这种事情算得上是邻里之间的纠纷,就算是公安来了,也只能调解几句,批评教育一下,他们当面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又照样开始了,总不能真的把这两个七八十岁的老家伙给抓进去吧?”

“你们一来就惹上这一家子,只能说是倒霉,”那村民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就尽可能的躲着走吧,咱们也惹不起呀。”

这边说着话,那边的赵桂芝还在不断的干嚎打滚,嘴里污言秽语不断。

任家宝那小子更是嚣张,不停的挑衅着:“来呀,来打我呀,有本事来打我呀,略略略……”

潭敬昭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实在是忍无可忍,直接把自己的证件掏出来拿给赵桂芝看:“你给我看清楚了,我们就是公安,京都市公安局的,现在正在依法执行公务,你要是再这样胡搅蛮缠,妨碍公务,信不信我真把你带回去?”

地上打滚的赵桂枝动作顿了一下,她偷眼瞄了一下潭敬昭手中的证件,哭嚎声停了下来,却并没有要停止撒泼的打算。

她反而是一骨碌坐了起来,开始用双臂一下一下的拍打自己的膝盖,开始了另一种控诉:“哎哟,公安打人啦,公安欺负老百姓啦,我不活啦,青天大老爷开开眼啊,哪有这样的道理啊,跑到人家里来耍威风啊……”

“老天爷呀,你怎么不收了我这个老婆子啊,留着我在这里受人欺负啊……” 她一边拍一边哭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

任家宝也更加的有恃无恐,躲在他爷爷任有富的身后跳着脚喊:“对,公安打人啦!欺负小孩和老人呀……”

说着话,他还又冲潭敬昭吐了吐舌头:“有本事你来抓我呀,来呀来呀……”

就在这个时候,颜韵绕到了后方,突然快步走向了任家宝,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拽过他的胳膊,膝盖在他的后腰上面一顶,直接把人按在了地上。

随后,一只手掏出手铐,直接铐住了任家宝的手腕,与此同时,颜韵清脆的声音也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任家宝,你涉嫌寻衅滋事,暴力阻碍公安人员依法执行公务,现在口头传唤你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果你拒绝配合的话,我们将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任家宝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瞬间就怂了,只一个劲的向自己的奶奶求助:“奶,你快救救我……”

赵桂芝拍腿的动作也僵住了,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可以对着讲道理的人撒泼,可以对着顾忌她年纪的人耍横,但真的看到公安们把她的孙子铐起来的时候,她怕了。

她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十分利落:“别……别抓我孙子,我不闹了,我不闹了。”

颜韵的目光随即转向了一直沉默着的任有富,她是知道的,别看这会儿赵桂芝闹得那么凶,但这个家里真正做主的人还是任有富。

“任大爷,”颜韵喊了一声:“你是继续看着你的媳妇儿和孙子在这里妨碍我们办案,等着我们直接把人抓到公安局里去,还是现在就好好配合,好好回答问题?”

任有富把手里的扁担给扔掉了,随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侧身让开了院门,冲着赵桂芝和任家宝说道:“一个二个没眼力见儿的,当着公安同志的面还敢这么闹,还不快给我滚进去?!”

随后他又对颜韵说:“误会,都是误会,里面请咱们到屋里头说话,老婆子不懂事,小孩子顽皮,你们也都别见怪,有什么话咱们都好好说。”

赵桂枝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脸,挤着笑容:“对对对,屋里头坐吧,进来喝口水,刚才是我不对,是我老糊涂了……”

一行人刚进到里头,任有富又开始喊了来:“任家宝!还不赶紧过来给几位公安同志道歉,你个没规矩的东西!”

任家宝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挪了过来,低着头含含糊糊的说:“对不起。”

潭敬昭哼了一声,没理他。

颜韵倒是对任家宝点了点头:“嗯。”

赵桂芝很快的倒了几碗白水端了过来:“来,公安同志,喝水呀。”

任有富则是在门槛上坐下了:“有什么你们就问吧,我们都一定好好说。”

潭敬昭此时凑近了颜韵,低声说了句:“你和小叶先在这问着,我去找村民们打探打探。”

这样如果两方的说法都能够对得上的话,就可以说明他们调查到的事情确实是真相了。

颜韵点头应了一声:“好。”

随后颜韵拿出了笔记本,准备开始问询,她先问了一声赵桂芝:“你还记得任五妹吗?”

听到任五妹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赵桂芝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样,一下子来了劲。

她撇了撇嘴,声音又尖又利:“那个臭丫头片子,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害死了她妈,又害的她爸坐了牢,造了这么多的孽,就该在咱们任家赎罪。”

“我原先想着,好歹把她拉扯大,以后换一份像样的彩礼,正好给家宝娶媳妇用,可结果呢?辛辛苦苦养大了,她翅膀硬了,竟然一声不吭就跑了!”

赵桂芝越说越气,眼睛都瞪了起来:“你们要是知道那臭丫头在哪儿,就赶紧把她送回来,家宝还等着用她的彩礼钱说媳妇儿呢。”

颜韵看了她一眼:“所以……任五妹就是你们家用来换彩礼的工具?”

赵桂芝被这直接的质问噎了一下,但随即又梗起了脖子:“那……那不然呢?白养她啊?我们老任家给她吃,给她住,没让她流落街头,这就就是天大的恩情,长大了以后给家里做点贡献,咋了?”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又拔高了起来:“村里谁家的闺女不是这样的?换彩礼贴补家里,就是天经地义。”

“补偿?恩情?”叶书愉终于忍不住了,她语速又快又急,带着明显的怒意:“任洪侵犯养女,那是犯罪,是郭禽杀的人,和任五妹有什么关系?”

“任五妹是受害者,她需要补偿你们什么?你们所谓的恩情,就是把她当成一件可以标价买卖的物品吗?”

任有富看着自家老婆子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在一旁插嘴道:“公安同志,话不能这么说,你们城里有城里的日子,我们农村也有农村的活法,我们好歹也没有饿死她。”

“行,”叶书愉点了点头,但那个“行”字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又冷又硬:“就算你们好歹没饿死她,但你们是怎么待她的?”

“有把她当成亲孙女看了吗?”

“啥亲不亲的,”赵桂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现在谁家丫头片子不干活啊,村里头家家户户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们供她吃供她住,她还能有啥怨言?”

她说着话还指了指院子外面:“那不然你出去问问嘛,你看哪家的丫头片子是不干活的,还真以为自己是古代大户人家的大小姐了。”

在颜韵和叶书愉与任家老两口言语交锋着的时候,潭敬昭已经探出了院外。

院子外面围着的村民不少,潭敬昭只问了一句,大家就都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哎哟,公安同志,你可算问着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抢先说道:“那任家丫头啊,过得哪叫人的日子哦,那简直比那旧社会的童养媳还不如呢,一年到头,甭管三伏天还是数九寒冬,身上就那几片破布条子,补丁摞补丁的,风一吹都透亮,就没见她有过一件件囫囵衣裳。”

“可不是,”旁边又有一个妇人接了话:“记得有一年的冬天,天气特别的冷,井台上都结了冰了,我那天早起挑水,就看见五妹那孩子,在井边打水洗衣裳呢。”

那天的任五妹穿着件单薄得跟纸一样的旧褂子,袖子也短了一截,露在外面的手腕冻得通红,一双手都肿的跟胡萝卜似的,还裂着口子流着血。

“我当时有些看不过去,就把我闺女一件穿小了的旧棉袄拿来给五妹披上了,”那妇人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你猜结果咋样?”

潭敬昭皱着眉头说:“衣服被扔了?”

“不是不是,”那妇人摇了摇:“第二天我看见赵桂芝那老虔婆,愣是把那件袄子里面的棉花给掏了出来,说是要给她家任家宝续一双厚的鞋垫子。”

那妇人说到这里,开始喘起了粗气:“给我气的呦,我就上去想要跟她理论两句,结果被她指着鼻子骂了二里路,说的可难听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说:“这还不算啥呢,早先也有人可怜那孩子,偷偷给塞个馒头,给个煮鸡蛋啥的,可不管给啥,只要让任家那两个老的瞧见或者听说了,一准儿都给搜刮走。”

“不光拿走,还要跑到人家门口去骂,骂得那才叫一个难听,”年轻媳妇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她说人家是不是也看上那小骚蹄子了,说任五妹骨子里就贱,就会装可怜勾引男人……啥脏的臭的都能往外泼。”

“我婆婆就被这么骂过一回,气的在床上躺了三天,打那以后,谁还敢明着给东西啊,顶多……”年轻媳妇后知后怕的说:“顶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把她叫到自家的灶房里,赶紧让她扒拉两口热饭。”

“就这还得盯着她吃完呢,碗都不敢让她拿出去洗,生怕落下什么话柄。”

人群后面一个年纪小一点的小伙子声音沙哑着说:“你们看见那个房子了吗?”

他指着任家院子角门里,一个看起来特别低矮的棚子说道:“任五妹这些年一直都是住在那儿的,那破地方跟个狗窝似的,夏天闷的像蒸笼,冬天四壁漏风,任五妹命苦,但是命也硬。”

年轻人回忆着:“我记得她发过几回高烧,人都烧迷糊了,但是后来又给挺过来了。”

“可不是呢,”刚才的年轻媳妇又补充道:“赵桂芝还非在那跟别人扯闲篇,说她是懒病犯了,那孩子要不是命硬,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细节越来越多,画面也越来越具体清晰。

这些看似琐碎的抱怨和回忆,拼凑出的是一个女孩在浓烈的恶意中生存的十年。

没有一件蔽体的衣服,没有能吃饱饭的时候,甚至连村民们最基本的善意都被无情的剥夺,被扭曲成了种种污言秽语,最后到达了孤立无缘的地步。

她所拥有的,只有无休止的劳作,和无穷无尽的谩骂。

这个时候,一个年纪稍大些的中年男人对潭敬昭说:“公安同志,这些陈年旧账就不多说了,反正那丫头这些年是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想说的是,大概……两个月前吧,她突然没影儿了。”

这话立刻引起了更多的附和。

“对对对,就是那时候,任家那两个老的当时就跟疯狗一样,满村子乱窜,挨家挨户的拍门,非说是谁家把任五妹给藏起来了,想留着当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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