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162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接下来他也并没有询问和案件相关的事情,反而是随意的拉起了家常,他问了问丁俊山的专业领域,儿科常见病的诊治,以及一些儿童用药的注意事项。

丁俊山起初还有些疑惑,但一谈起本专业的内容,他显然放松了很多,从始至终都回答得条理清晰。

聊了大概十几分钟,阎政屿突然话锋一转,状似无意的问道:“丁医生,你在临床工作中,有没有接触过一些患有严重肾脏疾病,甚至需要等待肾源进行移植的孩子?”

这个问题抛出的极其突然,丁俊山交叠着的双手几不可察的收紧了一下,手指也微微蜷缩了起来。

他停顿了大约一秒中,随后语气如常地回答道:“嗯……还是有的,儿科肾病虽然相对成人发病率较低,但也存在着,像尿毒症终末期这样的患儿,就需要进行肾脏移植。”

提到这种重症患者,丁俊山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同情:“这是一条非常艰难的道路。”

“是啊,的确很难,”阎政屿轻声附和着:“那你的女儿呢?丁薇的病情也是这样的艰难吗?”

丁俊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的身体向后靠了靠,拉开了一些距离:“阎公安,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是我的家庭隐私,不方便透露,她的病情和治疗方案都有她的主治医生来负责,至于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不需要。”

说完这些,丁俊山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另外,我提醒二位,医院对于患的者信息有严格的保密制度,如果你们没有正式签发的调查令,仅凭公安的身份,是调取不到任何患者具体的病历的。”

丁俊山现在就是笃定了他们没有证据,说话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一丝警告之意:“你们也不必再费心去询问其他的医生和护士,他们都有义务保护患者的隐私,是不会告诉你们任何细节的。”

说完这些话以后,丁俊山站了起来,伸手指向门口的方向:“那我就不送二位了,我一会儿还有会诊。”

阎政屿和雷彻星也没有再坚持,两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扰丁医生工作了,再见。”

离开丁俊山的办公室,走在医院略显嘈杂的走廊里,雷彻行低声问:“刚才为什么突然问肾脏疾病?”

阎政屿没有办法直说是通过金手指看到的,于是便找了个借口:“随口问了一下,刚才那张照片上的丁薇,笑得很灿烂,但如果你仔细看她的面部,尤其是眼睑下方和脸颊的部位,我感觉她的肤色有些不太自然,缺乏健康孩子那种红润透亮的光泽,眼睑也似乎比正常的孩子要稍稍浮肿一点。”

“当然,也有可能是照片失真了,或者是我多心了,”阎政屿轻轻笑了笑,语气显得不那么确定,仿佛只是随意一提:“不过一般像这种面部,尤其是眼睑和脸颊的浮肿,肤色的异常,在临床上很多时候都会和肾脏方面的问题关联起来。”

“没看出来啊,”雷彻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说道:“你这观察得够细的,在医学这方面也有造诣?”

阎政屿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摆了摆手:“就是以前办案子的时候接触过一些医疗相关的鉴定和咨询,听法医和专家们讲过一些皮毛罢了。”

说完这话,他又正色了起来:“这一家人把丁薇藏的太好了,现在我们都不清楚丁薇究竟患了什么样的病,这让我觉得,这个案子和丁薇的病有极大的关联。”

“或许……他们一开始绑架受害者,”阎政屿迟疑着说:“就不单单是为了勒索赎金。”

雷彻行闻言,眉头紧锁了起来,他此时也察觉到了问题的所在。

“确实很奇怪,”雷彻行思索着蔡顺芳和丁俊山两个人的表现:“他们看起来根本不害怕我们调查,完全不像是杀人凶手该有的一个反应。”

“是不是很奇怪?”雷彻行停下脚步,看向阎政屿:“如果蔡顺芳是主谋,是杀人凶手,她的父母和哥哥如此的保护她,她至少应该表现出有所愧疚不安,或者最起码也要担心一下她的父母和哥哥扛不扛得住吧?”

“可是蔡顺芳完全没有这些顾虑。”

雷彻行微微顿了顿,声音更沉:“除非……”

“他们想拼命保护的这个人,根本不是蔡顺芳,也不是丁俊山……”

说到这里的时候,雷彻行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了,可排除所有的错误答案,这成为了唯一合理的猜测。

“应该是他们的女儿,丁薇。”阎政屿默默的将雷彻行的话补充完毕。

雷彻行顿觉得心头一沉。

这个只有十二岁的身患重病的小姑娘,真的是杀人凶手吗?

“但这只是一个基于蔡顺芳和丁俊山异常反应的猜测,没有任何的证据支持,”阎政屿沉声道:“我们还得找到证据才行。”

雷彻行想起了蔡建学供述中提到的乙醚,他果断开口:“我们去药房看看。”

药房的负责人是一位六十多岁,神情严肃的老大夫,得知阎政屿他们想要调查乙醚等麻醉类管制药品的领取和使用记录后,立刻让人调取来了近一个月的乙醚等管制药品的手写登记记录。

在这个电脑尚未普及的年代,这类敏感药品的出入库全靠手工录取,厚厚的一个本子上面一笔一画的记录着领取人的姓名,领取的日期,具体的用途,剂量和使用患者的名称。

阎政屿和雷彻行道了一声谢,接过记录本,便在药房隔壁的一间小办公室里坐下,开始一页一页的仔细翻阅了起来。

因为这些记录并不完全是同一个人写的,字迹密密麻麻,有的潦草,有的清晰,只看上一会儿,便觉得眼睛一阵阵的酸涩发花。

但两人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生怕错过什么关键的信息。

他们重点的排查时间范围锁定在了案件发生前一周到案发当日。

根据在蔡顺芳和丁俊山头上看到的绑架的日期,阎政屿把时间锁定在了绑架发生前的七到十天内。

时间分一秒的过去,阎政屿的手指停在了一页的记录上,日期是十天前,领取人的签名栏赫然写着蔡顺芳三个字。

领取的药品是乙醚,剂量一共是20毫升。

在用途栏写着:儿科三床,张某某,术前镇静。

看到20毫升这个剂量的时候,阎政屿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个剂量对于一个儿童来说,明显过大了。

两毫升的乙醚可以致人昏迷了,20毫升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杀人了。

“看这里,”阎政屿将登记簿推到了雷彻行面前,指着那条记录:“20毫升的乙醚,用于一个儿科患者的术前镇静,显然不合理。”

雷彻行是刑警,不是医生,但对于基本的常识也有判断,他皱着眉头问旁边药房的老大夫:“主任,麻烦您看一下这条记录,一个儿科病人,术前镇静需要用20毫升乙醚吗?这符合规定吗?”

“多……多少?!20毫升乙醚?!还是给儿科病人做术前镇静?!” 老大夫猛然间转过了头,说话的声音都在因为惊恐而打着颤。

他一把夺过了那个册子,仔细的看了一眼:“胡闹,这简直就是胡闹!”

“一个孩子怎么能用到20毫升的剂量?!”

一个成年人只需要四五毫升的乙醚,就可以在瞬间致其昏迷,更别说是一个孩子了。

老大夫指着册子上记录的着那个数据,手指不住的抖动着:“这……这不是镇静,这是要杀人啊!”

“这不对,绝对不对……”老大夫突然合上了登记簿,动作快的都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了:“两位公安同志,这个事情我需要立马去核实一下,暂时没法招待你们了。”

阎政屿和雷彻行自然是要跟上的:“这可能涉及到了刑事案件,我们一起吧。”

老大夫点了点头:“也行。”

他对于医院的路径了如指掌,走得又快又急,阎政屿和雷彻行甚至需要略微加快步伐才能跟上。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住院部的病历档案室。

老大夫语气急促的要求调取十天前入院,名字为张某某的儿科患者的全部病历。

档案室的管理员见老大夫脸色是如此的凝重,不敢怠慢,立刻在成排的病历架上翻找了起来。

片刻之后,管理员抽出了一份病历,夹递了过来:“是这一份。”

老大夫几乎是抢一般的接了过来,迅速的翻看着,阎政屿和雷彻行也凑上前,屏息凝神的跟着一块看。

病历显示,患者名字叫张某某,是一个男孩,入院的时候是七岁,诊断的病症是急性阑尾炎。

孩子在蔡顺芳领取乙醚的第二天,进行了阑尾切除术。

关键的麻醉记录单上,白纸黑字,清晰地记载着:麻醉诱导前,因患儿紧张,经同意后使用浸有约2毫升乙醚的纱布辅助吸入镇静。

患儿实际消耗的乙醚只有两毫升,而蔡顺芳却以这个患儿的名义,从药房领走了20毫升乙醚。

那么……剩下的18毫升乙醚,她用到了哪里?

这么大的差额,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疏忽,可以完全解释的。

蔡建学当时说不清楚乙醚的来历,但现在……这份证据却能够证明了。

雷彻行语气肃然的对老大夫说:“这份病历,以及药房的领取记录,我们需要作为关键证据带走,到时候还需要请您配合出具一下相关的证明和说明。”

“拿走吧,都拿走吧,” 大夫重重的叹了口气,脸上还带着几分后怕:“真是……真是没想到啊,蔡护士长平时工作表现不错,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这可是害人的啊……” 老大夫摇着头,愁眉苦脸的。

阎政屿将病历和药房登记簿全部都放进了证据袋中,密封好了以后,又贴上标签。

“18毫升的乙醚去向不明,冒领记录确凿,” 雷彻行声音微沉:“足够作为拘留蔡顺芳的直接理由了,她必须要解释清楚这些乙醚的去向。”

阎政屿转身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走吧,我们去会会她。”

蔡顺芳刚处理完一波医嘱,正在护士站低头写着什么。

看到去而复返的阎政屿和雷彻行,她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厌烦的神情:“你们怎么又来了?我说了我还有工作。”

“蔡顺芳,”阎政屿打断她后,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把那份药房的记录和病历复印件摊在了她面前的台面上:“请你解释一下,十天前,你以患儿张某某术前镇静为由,领取了20毫升的乙醚。”

“但是根据该患儿的病历和麻醉记录显示,实际在手室术过程中仅仅使用了2毫升,剩余18毫升的乙醚,现在在哪里?你用它干什么了?”

蔡顺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的苍白如纸。

她原本流畅书写的笔尖猛地一顿,在输液标签上划出了一道突兀的痕迹。

蔡顺刚死死的盯着那两份白纸黑字的记录,眼神剧烈的闪躲着。

“我……那个……” 她喉头滚动,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笔杆,指节都有些泛白:“可能……可能是我记错了科室……或者用在了别的……别的病人身上吧……”

蔡顺刚的声音越来越低,整个人也越来越心虚。

“哪个病人?” 雷彻行上前半步,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药房的管制药品每一毫升都必须有明确合规的流向记录,蔡顺芳,请你立刻,明确的说出这18毫升乙醚的具体使用患者的姓名,和医嘱。”

“如果你拿不出来的话……”雷彻行微微停顿了一下,无比严肃的说道:“那就是涉嫌盗取,挪用管制药品,这是违法犯罪。”

“我……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那天太忙了,那么多的病人……” 蔡顺芳虽然在辩解着,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细麻麻的汗珠。

很显然,她没想到阎政屿他们这么快就能够查到药品这方面,还没有来得及进行一个处理,也没有编造好合适的理由。

“想不起来啊?”阎政屿看着蔡顺芳徒劳的挣扎,一字一顿的说道:“根据《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管理条例》,医务人员不得擅自挪用,冒领或使用麻醉药品。”

“蔡顺芳,”阎政屿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幽幽开口:“你现在无法说明这18毫升严格管制乙醚的合法去向,那我们就只能请你跟我们回公安局配合调查了。”

阎政屿微微眯了眯眼睛:“到时候……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说完这话,他立马取下了挂在腰间的手铐。

说完,他朝雷彻行示意了一下。雷彻行立刻上前,动作规范而果断地拿出了明晃晃的金属手铐。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还要上班,我还有病人……” 看到手铐的刹那间,蔡顺芳最后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她尖叫了起来,身体不断的向后退去,撞在身后的药柜上,发出了哐当一声响,引得周围的其他医护人员和病患们纷纷看了过来。

但这一切的抗拒都只是徒劳。

雷彻行和阎政屿一左一右迅速控制住住了蔡顺芳的行动,片刻之后,冰凉的手铐牢牢地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放开我,我没有杀人,你们凭什么抓我,俊山,丁俊山!” 蔡顺芳彻底失了方寸,拼命的挣扎扭动着,甚至还试图呼喊自己丈夫的名字。

阎政屿和雷彻行无视了她的哭喊,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将她带离护士站。

就在他们带着几乎瘫软的蔡顺芳穿过医院一楼的大厅,即将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压抑的低吼:“顺芳!”

丁俊山从后面冲了出来。

他显然是听到了风声以后,急急忙忙跑来的,整个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头发都凌乱了。

蔡顺芳听到丁俊山的声音,猛的回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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