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里清欢
蔡顺芳微微喘了一口气,眼神飘忽:“所以我就就随便找了个地方扔掉了。”
雷彻行冷笑了一声:“你确定是随便找了个地方?”
“那不然呢?”蔡顺芳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不断的肯定着自己的话:“当时天很黑,我又很慌张,就随便找了个地方扔了,我也不记得扔哪了。”
“一时半会儿记不得了,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想,”阎政屿的声音平静无波:“毕竟处理掉一个孩子的头颅,不是一件容易忘记的事情,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都说了,我不记得了,你们还想干什么?”蔡顺芳有些气急败坏:“人就是我杀的。”
她甚至主动交代了分尸过程:“杀人是我一个人杀的,分尸是我和我老公两个人做的。”
那天晚上,当蔡顺芳用手触摸着夏同亮的鼻息,发现对方没有任何的反应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慌了。
但是她是护士,她懂得抢救的知识,所以她把夏同亮平放在了地上,跪在他的身侧,手掌交叠对准了胸骨的下半段,手臂伸直,用上了全身的力量往下按。
“一,二,三,四……”蔡顺芳机械性的数着,拼命的按压。
夏同亮的胸口在蔡同亮的手下开始起伏了起来,但那起伏是蔡顺芳用力按出来的,夏同亮本身毫无声息。
蔡顺芳一边按着,一边去捏他的鼻子,还凑过去对着他的嘴里吹气。
可夏同亮的口鼻间只有一阵阵的血腥味和蔡顺芳自己呼出的热气。
每按三十下,就吹两口气,然后再按,再吹……
蔡顺芳不知道一共重复了多少轮,汗水不断的从她的额头和鬓角大颗大颗的滚落,滴在夏同亮的衣服上,也滴在她自己的手上。
她的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了,腰也疼得直不起来,但她不敢停下来。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停下来,她就彻底完了……
时间在那个密闭的后厨里面,彻底的失去了意义,蔡顺芳按到了精疲力尽,按到浑身被汗水浸透,按到膝盖都跪的生疼。
可是手底下这具年轻的躯体,依旧冰冷僵硬,没有任何的回应。
甚至,蔡顺芳能感觉到他的皮肤在她的指尖下,正在一点一点的失去温度,逐渐变得像冷库里的猪肉一样,僵硬又冰凉。
她最后停下了动作,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汗水混着泪水流进了嘴里,又苦又咸。
夏同亮死了……
她没有救活他……
蔡顺芳害怕极了,赶紧就去找了丁俊山,丁俊山得知这个事情以后也是很慌张,但他毕竟身为一名主任医师,见多了生死,所以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面对蔡顺芳的惊慌失措,丁俊山呵斥了一声:“别哭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死了。”
他在狭窄的后厨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当目光扫过后厨里里那个平时用来绞肉馅的绞肉机上的刹那间,丁俊山的眼神变得极其的冰冷。
“分尸。”他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什……什么?”蔡顺芳以为自己听错了。
“把尸体处理掉,分尸,”丁俊山转过了身,他看着蔡顺芳,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温度:“这里是包子铺,有现成的工具,绞肉机可以把软组织全部处理掉,骨头……再想办法弄碎就行了。”
他从始至终都冷静的过分:“只要处理得够干净,让人找不到尸体,公安就没办法确定死者是谁,甚至没办法确定是不是真的死了人,我们也就安全了。”
蔡顺芳被这个疯狂的想法惊呆了,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这也太……”
“那你说怎么办?”丁俊山打断了蔡顺芳的话,眼神有些凶狠:“等着明天被人发现,这里死了人,然后让公安来把我们俩都抓走?”
“你让微微怎么办?”
丁俊山的画仿佛是冰锥一样刺进了蔡顺芳的心里。
是啊……
他们没有退路了。
蔡顺芳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可……要怎么分?”
丁俊山舔了舔嘴唇,目光变得极其的阴狠毒辣:“需要锋利一些的工具。”
“用手术刀吧,刀刃薄也锋利,切关节和软组织都很利落,”丁俊山缓缓的说着,然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我去趟医院,手术器械房里有备用的手术刀片和刀柄,我去拿一套,你在这里等着。”
丁俊山是副主任医师,他有很高的权限,不过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他就再次回到了包子铺里,与此同时,他的手里也拿了一份装着刀具的器械包。
丁俊山关紧了包子铺所有的门还拉上了窗帘,然后将那个器械包打开了来,装着几把不同型号的不锈钢手术刀柄,和一板刀片。
冰冷的手术器械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这个本该用来救死扶伤的工具,却在这一刻变成了用来肢解受害者的凶器。
丁俊山动作熟练的安装好了刀片,就像他曾经每次上手术台之前做过无数次的那样,他的动作有条不紊,仿佛进行的并不是一场血腥的肢解,只是一台最普通的手术。
他选择了从关节处下刀,因为这个时候避开大血管,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而且这样还能够省力气,使得切口整齐。
丁俊山抓着那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精准的切入了尸体的关节处……
接下来的整个过程变得极其的血腥,蔡顺芳已经记不清楚太多具体的画面了,但却始终记得那种刀刃割破皮肤和筋膜的声音,骨头和刀锋摩擦时发出的声响令她牙酸,鼻腔里全部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她帮着丁俊山,处理着那些被切下来的人体组织。
当切的差不多了以后,蔡顺芳就把一块又一块的肉塞进了绞肉机的进料口。
太大的骨头绞肉机吞不下去,他们就用菜刀劈砍,将其剁成小块。
就在他们处理到一半的时候,包子铺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蔡建学和朱美凤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站在了后厨的门口。
他们像往常一样,凌晨过来准备一天的食材,却没想到门开的一瞬间,竟然会看到这样一副可怕的景象。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蔡建学和朱美凤得知自己的女儿女婿竟然在这里杀人分尸,一时之间,朱美凤被吓得当场瘫软在了地上,蔡建学声音抖的也几乎破了音:“你们……你们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呢?”
“畜生!”蔡建学转过身,一巴掌重重扇在了丁俊山的脸上:“你这个畜生,你是医生,你他妈是救人的医生啊……”
丁俊山被打得偏过了头去,却不反抗:“爸……我们也是没办法。”
生气归生气,可蔡建学和朱美凤终究是为人父母,他们还是想要保护女儿和女婿。
冷静下来以后,朱美凤闷声说道:“你们走吧。”
蔡顺芳抬起了头,满脸的泪痕:“妈?”
“现在就走,”朱美凤的声音没有起伏:“你们回家去吧,就当今天晚上你们两个都没有来过包子铺。”
蔡建学满脸震惊的看着妻子:“你说什么?”
“我说,让他们走,”朱美凤走了蔡建学的夫面前,抓住了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这是我们的女儿,你看清楚,是我们的女儿。”
“难道你要让公安把她抓走,被判死刑吗?”朱美凤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养了三十多年的孩子。”
蔡建学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看着夏同亮已经破碎不堪的尸体,只觉得一种巨大的痛苦不断的撕扯着他的心脏。
片刻之后,蔡建学点了点头:“走吧,走吧……”
“爸……”蔡顺芳跪着爬到了他的脚边,不断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蔡建学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行了,走吧。”
他哑着嗓子说:“你们把自己收拾干净,以后就马上走这里交给我和你妈。”
丁俊山指着满屋的狼藉:“可是这些肉……”
朱美凤走到了绞肉机旁,她看着旁边盆里面已经搅好的肉糜,视线在后厨里面来回扫视了一番后,落在了那几袋刚刚买回来的猪肉上,
“混在一起,”朱美凤说话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和猪肉混在一起,包成包子卖出去……几天就可以卖光了……”
“这些肉会被那些食客都吃到肚子里,这样一来,公安查不到尸体的来源,也就怀疑不到你们的身上来了。”
朱美凤走到蔡顺芳的面前,蹲下身,用袖子擦掉了她脸上的血污:“走吧,带着俊山回去,好好洗个澡,把衣服都烧了。”
丁俊山拉起了哭的泪流满面的蔡顺发,两个人在厨房的水槽里简单清洗了一下手上和脸上的血迹,便转身离开了。
临出门前,蔡顺芳回头看了一眼厨房,她的父亲蔡建学已经戴上了围裙和手套,正拿起了蔡刀。
而她的母亲朱美凤则是打开了一袋猪肉馅,开始将它们与盆中的人肉糜混合在了一起。
随后,门关上了。
讲述到这里,蔡顺芳缓缓抬起了头,苦笑了一声:“因为当时把肉都塞到绞肉机里也没有那么快,所以有一部分的肉是直接拿菜刀给剁的。”
“所以夏同亮的手指头连带着指甲的那一小块就没有被剁的很细,”蔡顺芳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我爸妈原本是打算分几天把这些肉给卖出去的,没想到第二天就直接被吃出来了……”
听着这些供述,阎政屿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推到了雷彻行的面前。
毕竟现在当着蔡顺芳的面,有些话还是不好直说的。
雷彻行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纸上面只有几个简短的字句:供述应当属实。
他冲着阎政屿微微点了点头:“嗯。”
雷彻行也感觉这份供述应该是真的,因为蔡顺芳把分尸的过程描述的非常的详细,而且很多的细节跟他们调查到的结果也能够对得上。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的话,是不会描述的这么清楚的。
随后雷彻行又开始问蔡顺芳:“根据你刚才的说辞,带你的父母来到包子铺之后,你就和你的丈夫丁俊山离开了,你是什么时候扔掉的被害者的头颅?”
蔡顺芳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整个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刚才为了取得这两个公安的信任,坐实自己杀人的罪名,把她和丁俊山分尸的细节,一五一十的供述了出来。
可蔡顺芳万万没想到,正是因为在说这些实话的时候,让她的身心有了些许的放松,从而让她忘却了之前编造的谎言。
毕竟……她从来都没有把头颅扔掉。
想要去掩盖一个谎言,就需要不停的说更多的谎言,蔡顺芳想了想后,干脆闭口不谈了。
她垂下了头,将整张脸都埋进了阴影里,开始用沉默这种消极的方式,来抵挡所有她无法回答,也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审讯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了蔡顺芳压抑而紊乱的呼吸声。
阎政屿和雷彻行也很有耐心也也不逼她,就只是静静地坐着。
这种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审讯的技巧,它会让被审讯者在寂静中不断放大内心的焦虑和恐惧。
整整一个多小时,蔡顺芳就像一尊雕塑一样纹丝不动,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也没有任何肢的动作。
她用这种近乎于决绝的姿态,死死的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
终于,雷彻行合上了记录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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