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里清欢
钟扬暂时也想不清楚这里面的关联之处,何况目前也没有证据直接确认死者就是夏同亮,于是他转身厉声对保姆说道:“马上给夏同亮的父母打电话。”
保姆吓得浑身一颤,哆哆嗦嗦的拿起了客厅的座机,拨通了夏先生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了一个略带疲惫的男声:“喂,家里有事吗?”
保姆刚“喂”了一声,就泣不成声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整。
钟扬见状,一把将电话夺了过来:“夏先生您好,我是京都公安局刑侦大队重案组的钟扬。”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公安局?钟公安,您好,请问……”
夏先生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是我家出了什么事吗?同亮怎么了?”
钟扬深吸一口气,:“夏先生,请您和您的夫人先冷静听我说,您的儿子夏同亮,根据我们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已经失踪超过一个星期了,他的保姆隐瞒了情况,没有及时通知你们,也没有报案……”
“什么?!失踪一个星期?!” 电话那头传来夏先生难以置信的惊呼。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抢过电话的尖叫和带着哭腔的追问:“公安同志,同亮失踪了一个星期了?!这怎么可能呢,保姆呢?保姆在干什么?!”
“夏先生,夏太太,请你们先冷静一下,” 钟扬感到喉头一阵阵发紧,能够理解电话那头夏先生和夏太太的情绪激动:“我们现在就在您家里,正在全力调查这件事情,保姆我们也会依法处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到夏同亮同学,请你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同时,我们需要从您家里提取一些夏同亮的个人物品,用于可能的鉴定和搜寻工作。”
“好好好,我们马上就买票,马上就回去,” 夏先生的声音不停的颤抖着:“钟公安,拜托你们,一定要找到我儿子,花多少钱都没关系,一定要找到他啊……”
夏太太在旁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听到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悲泣。
挂断了电话,钟扬和颜韵的心情都异常的沉重。
夏同亮的父母这么焦急的赶回来想要找到儿子,但是他们的儿子很可能已经被害了……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死者就是夏同亮,所以他们没有将最坏的推测告诉给对方。
钟扬看了一眼浑身瘫软的保姆:“带我们去夏同亮的卧室。”
夏同亮的房间在二楼,整个房间宽敞又明亮,布置得很有少年气息。
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书桌上还摊开着一本没做完的习题集,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的离开了一会。
颜韵戴着手套,小心翼翼的在夏同亮的衣服和床上仔细的摸索着,最后提取到了一些脱落的头发,她把这些头发装进了物证袋里面,带回了市局。
保姆也随之被控制了起来。
回到市局,他们第一时间就将取得的夏同亮毛发的样本送到了法医实验室。
金婧正在忙碌的处理从包子铺现场带回来的海量检材。
“金法医,这是疑似受害者夏同亮的毛发样本,从他卧室的衣物和上提取的。” 颜韵将物证袋递了过去,简要说明了情况:“需要和现场提取到的生物检材进行对比。”
金婧接过物证袋,仔细看了看标签:“现在局里确实是可以做DNA了,但是流程非常复杂,耗时也不短,尤其是现场提取的生物检材全部都被污染了,恐怕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有确切的结果。”
颜韵的眉头皱了皱:“不能更快一点吗?”
“这是技术层面的限制,我也没办法,”金婧微微叹了口气:“如果用夏同亮的父母的血液样本做鉴定的话,可能会更快一点。”
颜韵迟疑着说:“他父母回来也要好几天。”
“那我就先做DNA吧,”金婧将颜韵带来的样本收了起来:“两头都抓,等他父母回来以后再做一个血液鉴定,到时候哪个结果先出来就先用哪个。”
颜韵点了点头:“那也只能这样了。”
——
审讯室里的蔡顺芳,比起上午被抓走的时候,情绪早已经缓和了下来,她坐在审讯椅上,神色异常平静。
“既然……你们都找到证据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蔡顺芳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的说道:“人,确实是我杀的。”
雷彻行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翻开了记录本,声音冷肃:“详细说说吧,你杀的是谁?怎么杀的?为什么杀的?”
蔡顺芳的眼神飘向了斜上方的墙角,避开了和雷彻行的直接对视:“那个小孩……叫夏同亮。”
她的语速放得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谨慎的编织着故事:“他家里很有钱,我觉得……用来勒索,是个不错的选择,我女儿的病需要很多钱,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所以,那天下午,学校放学以后,”蔡顺芳描述起了作案的过程:“我跟夏同亮说我低血糖,饿得不行了,头晕眼花,请他帮忙去前面巷子口的小卖部给我买点吃的。”
“那孩子挺善良的……”蔡顺芳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跟着我走到了学校后面那条没什么人的小巷子里,然后……我就趁他不注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沾了乙醚的手帕,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挣扎了几下,力气还不小呢,”蔡顺芳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笑了一下:“但乙醚起作用很快,他没多久就不动了。”
“用乙醚迷晕,然后呢?”雷彻行追问道:“你把他带去了哪里?怎么带走的?你一个人吗?”
“我……我把他装进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行李箱里,”蔡顺芳回答道:“用我爸妈包子铺里用来拉面的三轮车,把他拉到了我爸妈的包子铺,那里……那里晚上没什么人,后厨也隐蔽。”
“然后就在那里杀了他?”阎政屿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蔡顺芳身体几不可察的绷紧了一下,她点了点头,声音更低了:“是……到了以后,我把他从箱子里弄了出来,绑在了椅子上,本来……我只是想通过他勒索一些钱的,可是……”
她做出痛苦又懊悔的表情:“他醒过来以后非常害怕,还大喊大叫,拼命挣扎。”
“我害怕他把邻居给引过来……我……我就随手抓起后厨的一根擀面杖,想把他打晕了。”蔡顺芳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还将双手握在一起,做了一个挥动击打的动作。
显得非常的刻意。
阎政屿没有打断她,由着他继续说:“我太慌了,当时下手没轻没重的,就打在了他的头上。”
“他当时就不动了,还流了很多的血,”蔡顺芳哆哆嗦嗦的说着:“我真的被吓死了,愣了好久,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气了。”
蔡顺芳将自己的杀人过程描述成了一个意外失手的结果,试图减轻主观上的恶意。
听到这里,阎政屿突然轻笑出了声,他的笑声在肃然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蔡顺芳瞬间停下了继续叙述的动作,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向了阎政屿,恶狠狠的问了句:“你笑什么?”
阎政屿的笑,让蔡顺芳有些恼羞成怒。
明明是她精心编造出来的谎言,却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被拆穿了。
“蔡顺芳……”阎政屿的身体微微前倾,喊了一下她的名字,唇边一直挂着清浅的笑意:“你编故事的能力确实比你的父亲蔡建学要强上很多,最起码丰富了一些细节,但是……依旧漏洞百出。”
蔡顺芳的脸色微微一变,仍旧强装镇定:“我说的都是实话,人就是我杀的。”
“好,我们先不说杀人的过程。”阎政屿靠回了椅背,整个人懒散的仿佛只是在聊家常,但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尖锐。
“你是怎么知道夏同亮这个人的?京都这么大,有钱人家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怎么就偏偏选中了他?”
阎政屿好整以暇的看着蔡顺芳:“你是偶然在街上看到个穿校服的孩子,就觉得他有钱,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他也了解了他的家庭情况?”
他语调平稳,如同只是在陈述着一个既定的事实:“甚至是说……你早早就知道他的父母常年不在家里,只有一个保姆照顾?”
蔡顺芳的眼神明显的闪躲了一下,她下意识的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就是……就是在学校门口随便选的,我看到……看到每天下午来接他放学的那辆车很贵,所以觉得他家肯定特别有钱。”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阎政屿忍不住重复了一下蔡顺芳刚才说的话:“在学校门口?还每天下午?”
他的指节一下又一下,有节奏的敲击在桌面上:“蔡顺芳,你工作的妇幼保健院,下午五点半到六点正是交接班和晚查房的时候,你作为护士长,这个时间段通常都在病房。”
“而且,从你们医院到夏同亮的学校,就算不堵车也要二十分钟以上,他们学校放学的时间是五点半,你是怎么做到每天下午在学校门口观察接他的车的?”
阎政屿刻意将五点半这三个字加重了一下,锐利的目光直逼着蔡顺芳的眼睛:“你是会分身术,还是经常擅离职守?需不需要我们现在就去把你们医院的考勤记录调出来核对一下?”
蔡顺芳所说的迷晕夏同亮,并且把他运回包子铺的过程应该是真实的。
但是……在她怎么获取夏同亮这个人的信息上面。
她一定撒谎了。
第69章
听到阎政屿找到了她话里的漏洞, 蔡顺芳瞬间有些慌:“我……我有时候调休……或者……或者早走一会儿……”
她支支吾吾,语无伦次的,根本无法给出一个经得起推敲的解释, 但她却咬死了:“就……就是我观察到的。”
阎政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面过多纠结:“好, 就按照你说的是你意外选中了夏同亮, 但是按照你的说法, 你们绑架他是为了勒索赎金, 来给你们的女儿丁薇治病,对吧?”
“对!就是为了钱。”蔡顺芳连忙点头,迫不及待的回答了一句。
“那么……”阎政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话的声音轻飘飘的,宛若一柄重锤一般击在了蔡顺芳的心头:“为什么夏同亮失踪超过一个星期了, 他家的保姆和父母从来都没有收到过任何勒索信息?也没有接到过任何索要赎金的电话?”
“我们查过了他家里的信箱, 里面除了报纸以外, 空空如也,”雷彻行的视线停留在蔡顺芳的脸上,慢悠悠的补充道:“你绑架了一个孩子, 却不去联系他的家人要钱, 那你绑架他来干什么?”
他好整以暇的说:“难不成只是把他关起来欣赏?”
“还是说你们根本就没有打算进行勒索?”阎政屿故意拉长了语调, 一字一句的问道:“你们想要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钱能解决的, 或者说……你们想要的,根本就不是钱?”
蔡顺芳仿佛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厉声反驳了起来:“不可能!!!”
“你们胡说八道!怎么会没有勒索信?”
正是因为他们提前调查过夏同亮的家庭情况, 所以才会毫无顾忌的把人给绑走。
他们知道夏同亮的保姆不是一个特别负责的人, 别墅门口的那个信箱, 除非塞满了,否则那个罐会偷懒的保姆根本想不起来会去开。
所以在事后,蔡顺刚特意让她的父亲蔡建学往信箱里面塞了一封绑架勒索信,以此来坐实他们绑架勒索的事情。
现在阎政屿和雷彻型却告诉她,信箱里面根本没有这封信,可这怎么可能呢?
是她父亲忘了,还是说信被人拿走了?
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在蔡顺芳的脑子里面横冲直撞,每一个可能性都让她不寒而栗。
蔡顺芳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直接给打蒙了,脑子里面想了千百遍的说辞,此时却突然像蒙上了一层雾一样,让她怎么都理不顺。
面对阎政屿的询问,蔡顺芳一个劲的装傻充愣:“就……就是绑架啊,就是为了钱啊。”
她重复着这句苍白的话,眼神四处躲闪:“勒索信为什么不见了,我……我怎么知道?可能……可能是那个保姆发现孩子丢了,害怕主人家回来追她的责,把信给扔了吧。”
蔡顺芳直接一整个胡搅蛮缠。
雷彻行顿觉得有些头大:“行,就按照你说的,人是你杀的,那么受害者的头,你放哪去了?”
他们几乎把整个包子铺都掘地三尺了,周围任何可能埋藏东西的土地也全部都翻了一遍。
也确实找到了受害者其他的一些骨骼碎片,但唯独,没有找到头颅。
蔡建学说受害者是脑袋磕在桌子上死的,蔡顺芳受害者说是被用擀面杖打死的。
虽然两个人的说法不一样,但是最终的结果都是指向了受害者的头颅受伤所导致了死亡。
所以这个头颅一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但是现在却到处都找不到。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蔡顺芳的声音有些发紧:“脑袋……被……被我扔了。”
“扔了?”阎政屿追问道:“扔哪里了?为什么扔了?”
“因为……因为处理不掉,”蔡顺芳破罐子破摔般的叙述道:“绞肉机的那个洞你们不是看见了吗?就那么点大,脑袋那么大根本塞不进去,头骨也太硬了,根本砍不动,菜刀都卷刃了也没砍下来,所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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