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18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王建明一边记录,一边解释,目光却不时瞥向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的阎政屿。

整个问话过程,王建明的语气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克制,既保持着程序的公正,又掺杂着对同事及其家庭遭遇的唏嘘与同情。

杨晓霞听不懂那些有关于证据线索的潜在含义,她只捕捉到了“时间久远”这几个字,心底莫名的升起一丝侥幸,她下意识的将身体往前倾了倾:“那……我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又自己来,政府是不是能……从宽处理吧?”

“当然,”王建明的语气缓和下来:“你主动来自首,说明你是真心认识到错误了,也有悔改之意,这一点组织上会考虑的,但具体如何处理,还需要调查情况来定,你要端正态度,积极配合,把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说清楚。”

最终,杨晓霞暂时先被关押起来,等上报法院后,才能知道具体会被判几年。

当杨晓霞被一名年轻的警员带走的时候,她突然又停下脚步,转头望了过来。

阎政屿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没有丝毫温度,让杨晓霞刚刚升起的那点侥幸瞬间冻结,心猛地一沉。

她清晰地意识到,就算她听从阎政屿的话来到了这里,就算暂时看似无事,她和阎政屿之间那点本就稀薄的联系,也已经被彻底斩断了。

她彻底的……

失去了这个儿子。

她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一个字,抬步跟着那名年轻的警员离开了。

杨晓霞消失在视野里,阎政屿缓缓垂下了头,几乎要把地面盯出个洞来。

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沉甸甸的。

他穿过来,融入这个世界的第一课,就是熟读并铭记这里的法律铁条。

这里没有追诉期一说,无论什么案子,无论过了多少年,都会被抓回来。

而且,直系亲属犯罪,虽然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子女从政参军。

但是这个影响不至于像阎政屿原本的世界那般要重,虽然把杨晓霞送进去了,但阎政屿依旧可以当刑警。

正因如此清楚这些规则,此刻阎政屿心底才翻涌起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

他其实是自私的。

在知晓杨晓霞涉嫌拐卖儿童的那一刻起,理智与职责就在呐喊,应立即彻查。

可那一瞬间,另一种更符合人性,却也更为卑劣的念头占了上风。

他刚刚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在这具陌生的身体里站稳脚跟,刚刚穿上这身象征正义的警服,难道就要亲手揭开一桩如此不堪的,与自己至亲相关的陈年旧案吗?

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审视和麻烦?

正是这一闪而过的迟疑,这份对自身处境的顾虑,让阎政屿将这件事暂时压了下去,没有在第一时间采取一个执法者应有的行动。

阎政屿叹了一口气,沉下心神,转身离开。

推开审讯室的门时,赵铁柱正拍着桌子训话。

见他进来,赵铁柱把笔录本一推,浓眉拧成疙瘩,带着几分不满的开口:“你小子今天怎么回事?这都迟到快两个钟头了。”

阎政屿拉开椅子坐下,翻开面前的案卷,淡淡的说了一句:“家里有点事。”

赵铁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怎么,你爹又来闹了?被打成那样,也还有精力?”

“不是,”阎政屿打断他,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带我妈去自首了。”

审讯室里突然安静,连对面垂头丧气的打手都偷偷抬眼打量。

赵铁柱张着嘴,半晌才找回声音:“你妈她……犯什么事了?”

“二十三年前的事,”阎政屿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把孩子调包了,算得上一个拐卖儿童罪。”

“啥?!”赵铁柱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瞪着阎政屿,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共事的搭档。

阎政屿抬眼看他:“还审不审了?”

赵铁柱重新坐回去,抓了抓头发:“你……你没事吧?”

“没事,”阎政屿目光转向犯人,声音是一贯的冷静:“刚才问到哪了?继续。”

赵铁柱却按住他的笔录本:“要不今天你先回去休息,这儿我盯着。”

“不用,”阎政屿将笔录本翻开新的一页:“干活吧。”

审讯继续进行,但赵铁柱的目光总忍不住往阎政屿的身上瞟。

抓捕的涉案人员众多,审讯工作繁重,眼看就要加班到深夜,所长李国栋特意给每个人都订了盒饭,嘱咐大家注意身体。

赵铁柱打开饭盒,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都拨到阎政屿碗里,憋了一下午的话,再也忍不住:“你小子……真行。”

他筷子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带着亲妈来自首,多大的决心。”

赵铁柱闷头扒了两口饭:“要是换了我,肯定做不到这么冷静。”

阎政屿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红烧肉,轻轻应了一声,冷不丁开口:“也不是亲妈。”

赵铁柱扒饭的动作猛地停住,筷子僵在半空,他缓缓抬起头,嘴里的饭都忘了嚼,瞪圆了眼睛盯着阎政屿。

“啥?!”

只发出一个音节,赵铁柱就被饭粒呛到,他赶紧灌了口水,缓了好一会儿才又说:“你说啥?不是亲妈?”

阎政屿平静地夹起一块红烧肉,语气淡然:“二十三年前,她把自己的女儿和我调包了。”

赵铁柱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他想起这些日子看到的这对母子相处的点滴,一股酸楚猛地涌上心头。

“所以你今天……”赵铁柱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带着调包你人生的养母,来自首?”

阎政屿轻轻点头。

赵铁柱突然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拍,震得汤汁都溅了出来:“这他妈的叫什么事!”

他的声音在食堂里回荡,引得其他同事纷纷侧目。

赵铁柱深吸几口气,压低声音:“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久前。”阎政屿的语气依然平静。

赵铁柱盯着阎政屿看了很久,突然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这心里……装了多少事啊。”

他把饭盒里剩下的红烧肉全都拨到阎政屿碗里,声音闷闷的:“多吃点,以后……以后有啥事,跟哥说。”

这一刻,赵铁柱感觉自己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的搭档总是显得比同龄人成熟太多。

阎政屿见他误会这么深,倒也没有再解释,毕竟解释了,这红烧肉可就要被要回去了。

“那……”赵铁柱犹豫着开口:“你亲生父母……”

回想起小说里把阎秀秀接去后,那一家人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的行为,阎政屿放下筷子,不欲多提:“都过去了。”

赵铁柱忽然举起饭盒:“来,敬你。”

阎政屿唇角微勾:“来。”

两个铝制饭盒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晚饭后,派出所里灯火通明。

搁在平时,这个点大家早就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偶尔接个邻里纠纷的报警电话,都算是一天里难得的热闹。

虽说清闲,可待久了,心里头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缺了点什么。

如今可好,一下子抓回来这么多人,询问室里人声不断,连走廊里都弥漫着疲惫的气息,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可大家的精神头反倒比平日里足了不少。

赵铁柱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嘴上抱怨着“这得熬到什么时候”,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阎政屿正低头整理笔录,听见这话抬起头来。

“忙点好,”他轻声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咱们多忙活一点,老百姓就多安生一点。”

赵铁柱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咔嚓的轻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吁一口气:“来吧,最后一个,这个审完就下班回家。”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阎政屿和赵铁柱并肩坐在桌前,对面是赌场的头头虎哥,他眼神闪烁,答话支支吾吾。

“老实交代!你上面还有没有其他人?”赵铁柱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虎哥嗤笑一声,慢悠悠的开口:“赵公安,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让我交代什么?”

阎政屿的目光已经锁定在虎哥的头顶,那里血红色的字体刺的人眼睛都有些发疼。

【张虎】

【男】

【39岁】

【1天前于南陵县故意伤害阎良】

【17天前于南陵县组织□□,聚众赌博】

【96天前于青石镇非法集资】

【152天前于滨河码头参与人口拐卖】

……

一连串的血红色字迹几乎看不到尾。

“张虎,”阎政屿轻轻转着手中的笔,语气依然平稳:“今年二月十七号,滨河码头你干了什么,四月份你又在青石镇干了些什么,都需要我一一说出来吗?”

张虎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了好半晌,却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他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强作镇定的靠回椅背:“阎公安,什么码头,什么青石镇,我可没有听说过。”

“有证据你就直接拿出来,没有证据……”他嘴角带着几分讥笑:“我可就要找律师了,你不能因为我对你那个赌鬼爹动了手,就公报私仇吧?”

在张虎的心里,他的上头手眼通天,把他捞出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他只要抗住了,这辈子都有了。

赵铁柱疑惑地看向阎政屿,却见他继续淡淡开口:“那晚参与卸完货的人,现在还在市局的监狱里关着呢,你是想和他们碰面了?”

张虎瞳孔骤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依旧嘴硬:“呵,你别想诈我,老子行走道上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等我出去的。”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阎政屿:“我记住你了。”

阎政屿突然笑了,他看着张虎摇头:“你用赌场的流水帮水产公司洗黑钱,就真以为自己是二老板了?你不过是他摆在明面上,随时可以丢弃的一个幌子。”

“不可能!你怎么会……”张虎失控地大叫,随即意识到失言,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赵铁柱虽然满腹疑问,但还是顺势拍桌厉喝:“现在肯说实话了?!”

阎政屿站起身,在张虎惊恐的目光中缓缓踱步:“你的老大哥已经自身难保,你不会以为他还能把你捞出去吧?”

张虎面如死灰,终于崩溃地垂下头:“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最后的一丝侥幸被碾碎,张虎瘫在椅子上:“我坦白了,一定要从宽啊……”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