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208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他开始出现了幻觉,常常觉得陈子豪就站在囚室的角落里,用那双破碎的眼睛无声的盯着他。

宋国忠开始出现了拒绝进食的情况,只能依靠着被灌入一些流食来维持着生命的特征。

他的身体迅速的消瘦了下去,到执行的前一晚,他瘦的如同是一具披着松弛的人皮的骨架了。

宋国忠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瑟瑟发抖。

这天晚上,管教送来了一顿极其丰盛的饭菜。

这一次的宋国忠没有拒绝,他狼吞虎咽的将这些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晚上,月光洒在囚室里,宋国忠躺在硬床板上,睁大了眼睛。

他这几十年的人生在脑海当中不断的闪回着,他曾以为自己是人生的主宰,能把所有的规则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直到此时此刻,宋国忠才终于明白,他自己只不过是一枚在欲望的驱使下,不断往前走的棋子而已。

他的贪婪和欲望,终究葬送了他自己。

天,终究还是亮了……

铁门被狱警缓缓的打开,宋国忠被带出了囚室,手脚都被加上更加沉重的镣铐。

重达几十斤的铁镣和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宋国忠最终在刑场上背对着人跪了下来。

这个曾经站在高处,接受着所有人仰望的宋老爷子,在临终的生命之前,做出了这辈子最卑微的姿态。

“砰——”

一道仿佛能够撕裂灵魂的巨响在宋国忠的脑后炸开。

所有的画面,声音,感觉……

在这一道声音中,被彻底的湮灭。

宋国忠的身体猛地往前一栽,颓然扑倒在地。

他的脑袋对着的地面上,渐渐地洇开了一团暗红色的液体。

风轻轻地吹着空旷的刑场,卷起细微的尘土,慢慢地抚平了那摊刺目的鲜红。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醒,又是新的一天到来。

而宋鸿宽和宋清辞父子两人,则是从京都被押往了遥远的大西北。

这里,和京都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世界。

目之所及的是望不到头的灰黄相间的戈壁滩,远处的地平线被不断起伏的沙丘和嶙峋的岩石切割成了一片片。

空气里面似乎永远都蒙着一层沙尘,天空高远又苍白。

风才是这里永恒的主人,狂风裹挟着粗粒的砂石,无休止的拍打在监狱的围墙上,留下斑驳的岁月侵蚀的痕迹。

空气干燥的仿佛能够吸走肺里面的最后一丝水分,呼吸之间,口腔里面都带着沙土的味道。

监舍里面的条件也非常的简陋,十几个人住在一个大通铺里,半夜还有不少的人在打呼噜,吵得根本睡不着。

这里的伙食也非常的粗糙,基本上见不到什么油星,这对于吃惯了精细食物的父子来说,几乎是难以下咽。

可为了维持体力,又不得不强塞下去。

水资源在这里尤其的珍贵,每天的用水都是定时定量的,没有多久,父子二人就变得蓬头垢面了起来,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又黑又糙,甚至还有些开裂。

但是比起恶劣的居住环境,繁重而又艰苦的劳动改造任务,更是让人难以承受。

这所监狱里面的每一个犯人,都需要参与当地的抗风沙,固水土的工程。

每天清晨,天还完全亮起来,父子两人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整理好内务,否则的话就要受到惩罚。

“磨蹭啥呢大老板,还当这是在自己家里呀?”一个编号4537的老犯人,阴阳怪气的踹了一脚宋鸿宽的床沿,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八年了,是监舍里的头目之一:“赶紧的,你要是敢耽误了出工,全组跟着你们一起,老子饶不了你!”

宋清辞低头快速叠着被子,手指因为前一天的劳作而肿胀僵硬,动作也就不免迟缓了起来。

旁边另一个精瘦的犯人立刻嗤笑出声:“瞧瞧这细皮嫩肉的手啊,昨儿个挖了几个坑啊,就成这样了,啧啧啧,真是金贵啊……”

父子两个人也不敢还嘴,只能默默的整理好床上的东西,然后拖着尚未从昨日的疲惫中恢复过来的身体,列队走向监狱外面广阔而荒凉的劳动区域。

在工头分配好今天的工作以后,4537号立马把最硬的一块土地划给了宋鸿宽和宋清辞:“这段儿就归你们了,挖的坑一定要达标,深度和宽度要是不合格的话,今天就没饭吃!”

宋鸿宽和宋清辞连声答应着,根本不敢说出任何一个反驳的字眼。

可这里的土地实在是太硬了,一铁锹下去,往往只能留下一个白色的印记,需要反反复复的用力,才能把坑给刨出来。

宋鸿宽和宋清辞两个人的虎口和掌心很快就被磨的起了血泡,可他们却不敢停下来。

于是只能继续干活,由着血泡被磨破,流出里面的脓水和血迹,每动一下,都在钻心的疼。

即便如此,旁边的犯人看着他们如此费力的样子,依旧在冷嘲热讽:“使劲啊,没吃饭啊,就你们这速度,到了天黑都挖不完。”

工头巡视过来,看见他们进度缓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磨洋工呢?要不要给你们配台挖掘机啊?动作都快点的!”

除了挖坑种树以外,边疆最常见的防风固沙的办法是扎草方格。

这是一项非常考验耐力和意志的活计,需要人半跪在滚烫的沙地上,手工扎制一个个一米见方的草方格。

宋鸿宽和宋清辞因为来的比较晚,所以每次分配给他们的草杆往往更短,更粗糙。

“喏,你们的材料,” 分发材料的工头是个滑头,故意把一堆品相最差的推给他们:“可要好好干啊,这可是最光荣任务,到时候你们都是治沙功臣。”

戈壁的沙地在烈日下被烤的滚烫,隔着粗糙的裤子都能感到一股灼热。

沙粒几乎是无孔不入,宋鸿宽和宋清辞的手指很快就在粗糙的草杆摩擦和勒割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这扎的什么玩意儿?松松垮垮的,一阵风就吹跑了,都重新扎,你以为这是你们家糊弄人的豆腐渣工程呢?这里的东西可都要实实在在的!” 监工厉声呵斥了几句,引来周围几个犯人幸灾乐祸的低笑。

宋清辞咬着牙,默默的将扎好的方草格拆开重新做,汗水流进眼角的伤口,刺的他视野都模糊了起来。

除此以外,他们还需要搬运石块修筑简易的挡沙坝。

工头指着远处一块明显体积巨大的石头对父子二人说道:“赶紧的,过来把这个石头搬过去。”

粗糙的麻绳勒进肩膀的皮肉里,沉重的分量仿佛要把锁骨都给压断了。

脚下的沙地崎岖不平,走了没几步,宋鸿宽脚下一个趔趄,石块突然一沉,绳子狠狠的勒进宋清辞已经破皮的脖颈间,疼得他下意识的闷哼了一声。

“看着点路,废物,” 旁边抬着较小石块经过的一个犯人开口骂道:“摔坏了石头,耽误了工程,你们担得起吗?”

宋清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爸……撑住……”

刚才的那个犯人忍不住挑了挑眉:“哟,还挺父子情深?那你们就多干点吧。”

父子两人的脖子后面和肩膀处的血肉全部都被粗糙的绳索反复摩擦着,每当汗水淌在上面的时候,都如同撒盐一般的疼。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风沙在他们的脸上手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和皲裂,养尊处优的细嫩的皮肤早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老树皮般的粗糙与黝黑。

父子两人的体重急剧的下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来,两个人的眼睛里也消失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了疲惫和麻木。

偶尔不用做工的时候,宋鸿宽就会望着远处地平线上被风沙模糊的落日发呆。

他那无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某个再也回不去的别墅的庭院。

宋清辞被风沙磨去了所有的棱角,身上的傲慢消散的干干净净。

在这片被风沙遮盖的荒原上,这样没日没夜劳作的日子,他们还要再坚持十多年……

——

京都华曜私立高级中学,高一七班的教室里,几个穿着校服发型精致的女生围在一起听着磁带,时不时的瞥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一个孤单的身影。

女孩身上穿着学校统一定制的校服,百褶裙下露出了一双白皙的小腿,可脚上却踢踏着一双手工缝制的布鞋。

“哎,看见没?她那个铁皮铅笔盒,”一个女生捂着嘴,低声笑着:“这也太老土了,我上小学以后就没用过了。”

“啧啧啧……你看她那个鞋子,”另外一个女生满脸的嫌弃:“不知道是怎么进到我们学校来的,拉低我们班的档次。”

“听说是拿了什么农村优秀学生的奖学金进来的呗,”另外一个女生故意拔高了语调:“也就成绩还过得去了,不过啊,在咱们这,考试成绩高又有什么用呢?”

“你们小声点儿,别让人给听见了,回头去班主任那汇报思想,你们就等着受罚吧。”

“切,还敢告状,乡下来的小土妞,她有那个胆子吗?”

……

这些声音细细麻麻,无孔不入的钻进了陈嘉禾的耳朵里。

她努力的将脑袋埋得更低了一些,握着笔的手指用力到骨节都有些发白了。

陈嘉禾强行让自己不受干扰,一双眼睛死死的锁在面前的数学符号上,可那些数字却不由自主的变得模糊了起来。

下午放学以后,周围的同学们麻利的收拾了书包,互相约着出去玩耍。

陈嘉禾将那个掉了漆皮的铁皮铅笔盒塞进了妈妈给她手工缝制的书包里面,仓皇的背在背上想要逃离。

可就在这个时候,陈嘉禾的前面不知何时伸出了一只脚,陈嘉禾没防备,被结结实实的绊了个正着。

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前扑了过去,膝盖好死不死的撞在了水泥地上,疼的她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陈嘉禾手里的布书包脱手甩了出去,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撒了出来,铁皮铅笔盒摔在地上,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哐当声。

“你没长眼睛啊?!”绊倒了陈嘉禾的男生不怀好意的看着她:“你把我的鞋子踩脏了,这是我爸给我新买的……”

陈嘉禾强忍着膝盖处钻心的疼痛,慌里慌张的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见,我给你擦干净……”

“对不起就完了?” 那个男同学的眼里带着无尽的恶意:“这样吧,你只要给我舔干净,我就不让你赔了……”

陈嘉禾脸色白了几分,巨大的屈辱感让她浑身发冷:“明明是你先绊我的。”

“那咋了?”男同学双手抱着胸,居高临下的看着陈嘉禾:“你要是不给我舔干净了,我明天就让你从学校里面滚出去,你信不信?”

最终,陈嘉禾还是咬紧了牙关趴了下去,但就在她的嘴唇即将要碰到鞋子的一瞬间,那个男同学却突然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哈……”他扯着嗓子疯狂的大笑着:“你们瞧瞧她这下贱的样……”

紧接着那个男同学又看了一眼陈嘉禾:“你竟然还真的舔啊,实在是太恶心了,我怕你舔完,我的鞋都没办法穿了,赶紧滚蛋吧你!”

陈嘉禾死死的咬住了嘴唇,血腥味不断的在口腔里面蔓延。

她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恶心人的话,默默地将散落在地面上的书本和摔瘪的铁皮铅笔盒全部都给装回了书包里,沉默着走出了教室。

当走出学校的大门,拐到一条没有人的巷子里的时候,陈嘉禾佯装的镇定再也撑不住了。

她靠在墙壁上蹲了下去,把脸深深的埋进了并拢的膝盖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就因为她是乡下来的,是被学校破格提拔的,就要承受这样的侮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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