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225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就停下了脚步,朝着那股味道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周大爷原本还以为是有什么受伤的猫猫狗狗,他就想着过去救一下,毕竟猫猫狗狗也是一条生命。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踩过一片湿漉漉的落叶,来到案发现场的时候,竟然看到林子里那棵特别粗的老槐树上,竟绑着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郭家和。

郭家和整个人背靠着树干,双手被反剪在了身后,用麻绳死死的捆住了。

那个绳子勒得很紧,深深的陷进了郭家和的手腕里,他的手腕被磨破了皮,血顺着绳子不断的往下滴。

郭家和低着头,一动不动的,身上一件天蓝色的棉外套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颜色变得深一块浅一块的,像打翻了的颜料。

最让周大爷头皮发麻的是,郭家和被绑在那里头歪向了一边,他右眼的位置……是空的。

一片血肉模糊的窟窿。

周大爷当时就被吓的腿软了,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一棵树干,震得枯叶簌簌的落了下来。

他想喊,可喉咙里却像是塞了团棉花一样,发不出丁点的声音。

周大爷就那么愣愣的跌坐在地上好半晌,直到看见郭家和的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了一下。

郭家和还活着……

那一瞬间,周大爷浑身上下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气,他跌跌撞撞的冲出了树林,冲上了步道,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喊着:“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

很快,步道上零星几个晨练的人都被这周大爷的喊声所吸引,惊疑不定的围拢了过来。

有人问道:“这是咋了?”

周大爷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的指向了树林的深处:“孩子……里面有孩子……被绑在树上……浑身是血……快……快救人啊!”

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跟着周大爷冲进了树林,当看到槐树下面那骇人的景象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

“快!快去打电话,报告公园的值班室,让他们联系公安和医院……”

人群一下子就炸了锅,有人扭头就往外跑,想要去找公园管理处的值班人员,有人想要上前看看孩子的模样,可面对那一片鲜血淋漓的场景,腿肚子直打转,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周大爷喘着粗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直接捡起了凶手遗落在树下的那把水果刀。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郭家和脸上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颤抖着手,用刀刃拼命去割那粗硬的麻绳。

刀刃割断最后一缕纤维的时候,郭家和失去了支撑,身体软软的朝一旁倒了下去去。

旁边两个年轻人眼疾手快的上前接住了,小心翼翼的将郭家和平放在了铺了外套的地上。

有一个人伸手去探了一下郭家和的鼻息,非常激动的大喊道:“还有气,还活着……”

片刻之后,救护车赶到了现场,将郭家和拉去了医院。

案发现场也很快被封锁了起来,周大爷作为第一发现人,被留在了现场,接受民警初步的问询。

说完这些以后,周大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孩子……没死吧?救……救回来了吧?”

雷彻行肯定的回答:“救回来了,大爷,多亏您发现的及时,送医也及时,命保住了。”

周大爷紧绷的肩膀骤然松了下去,一直紧攥着矿泉水瓶的手指也微微松开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重复着那简单的几个字:“救回来了就好……救回来了就好啊……”

这边颜韵已经完成了对脚印的提取。

林地里的泥土很湿,前几天的雨水还没完全干透,脚印也保存得相当完整。

但问题在于,脚印的数量有些太多了。

“至少有十三组完全不同的脚印,”颜韵皱着眉头,指着地上那些混乱的痕迹:“这其中有周大爷的,有嫌疑人的,有当时见义勇为的群众的,还有后来赶到的公安和急救人员的。”

她蹲下身,用标尺比对着其中一组较深的脚印说:“嫌疑人的脚印比较清晰,鞋底花纹是常见的波浪纹,鞋码41。”

钟扬站在她的旁边,仔细的看着那些脚印。

脚印从树林的边缘一路延伸到了槐树下,在树下有长时间的停留痕迹。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树底下的脚印非常杂乱,基本上一直在围着这棵树转圈。

“他在树下待了很久,”钟扬看着那些脚印说道:“至少停留了十几分钟,他不是在绑人,就是在实施伤害。”

脚印从树下离开时,步幅变得更大了一些,步态也更加的仓促了,一路延伸到了树林的西侧,消失在围墙底下。

“嫌疑人翻墙走了。”钟扬一路跟着这些脚印走到了围墙边。

围墙是用红砖砌的,不到两米的高度,墙头上有明显的蹬踏痕迹,还几块砖松动了,掉在了地上,钟扬问芳草街派出所的同事:“墙外面是什么?”

“一条老巷子,”那名公安苦着一张脸说:“这里四通八达的,连着好几个老旧的小区,还有两个菜市场,脚印到这里就消失不见了,没办法追踪到嫌疑人的下落。”

这是一个嫌疑人精心挑选的作案地点,既偏僻又隐蔽,晚上的时候也没有人会来。

而且他选择的逃跑路线也对自己非常有利,这里的道路四通八达,非常容易脱身。

这个凶手……

表现出了和所有人的认知里面都截然不同的冷静和聪慧。

“颜韵,”钟扬翻上墙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道路,最后又走了回来,开口道:“把刀和绳子带回去吧,做一个全面的检验,脚印的样本也全部带回,和之前小九在金家班留下的鞋印做比对。”

“已经在做了。”颜韵点了点头,小心的将证物全部装袋。

现场勘查已经接近尾声了,重要的物证也全部都被封存,警戒线内的关键区域也已拍照记录完毕。

晨雾早已散尽,初升的日头将树林照得一片透亮,众人带着所有的证据和线索,开车返回了市局。

路上的车子时不时的鸣着几声喇叭,自行车的铃声叮当作响,偶尔路过的早点,摊上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整个城市,丝毫没有受到这起血案的影响。

就在车子转过一个路口的时候,钟扬别在腰间的大哥大响了起来,他拿起看了一眼,发现是局里值班室的号码。

简短几句话后,钟扬挂断了电话,脸色变得无比的阴沉:“值班室的同事说,官文怡来局里了,报案说沈霖失踪了。”

“我怀疑……”钟扬的手指屈伸着,无意识的敲击着膝盖:“沈韶瑞终于要对他的亲生父亲下手了。”

“而且这一次……恐怕不是像对沈书敏和郭家和那样,还能留着一口气,”钟扬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变得无比的凝重:“沈霖落在现在的沈韶瑞手里,凶多吉少,生还的可能性极低。”

阎政屿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脚下油门不自觉的加深了一些。

车子还未完全驶入公安局的大院,阎政屿远远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身影站在门口,正焦急的朝着车子的方向拼命的挥着手。

阎政屿刚把车停稳,官文怡就扑了过来,她用力的拍打着驾驶座的车窗:“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快,快去找人啊,沈霖不见了,那个凶手……那个疯子肯定是要去杀他,你们快去啊……”

钟扬推门下了车,双手按在了官文怡的肩头上:“官文怡同志,你先冷静一下,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找人需要线索,我们漫无目的瞎找的话,短时间内很难有结果,而且说不定还会错过最佳的营救时间。”

“我们先进去,你把你知道的情况,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钟扬压低了声音,不停地安抚着:“好不好?”

官文怡带着满脸的泪痕,点了点头:“行……”

钟扬将几乎瘫软的官文怡扶进了接待室里。

阎政屿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喝口水歇歇吧。”

官文怡双手捧着温热的搪瓷杯,指尖还在不受控制的轻颤着,她喝了一小口水,断断续续的开始叙述:“我……我这些天,日日夜夜都在医院守着书敏,实在是……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了。”

“昨天晚上,沈霖看我撑不下去了,就让我回家睡会儿,说是今天早上再让我去换他,”官文怡低垂着头,满脸的懊恼:“我……我就回去了,结果今天早上,我大概七点多赶到医院想去换他的时候,却发现病房里面没有人,沈霖不见了。”

“我要是不那么贪睡就好了,”官文怡整个人非常的自责:“你说我这么多天都已经坚持下来了,怎么就唯独这天自己回去了呢?”

官文怡吸了吸鼻子,眼泪涌了出来:“我问了书敏,书敏说她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没有看见爸爸。”

这时候她就有些慌了,连忙跑去了护士站。

“有一个值夜班的护士告诉我,她说大概早上六点多,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看见沈霖从病房出去了,当时那护士还随口问了他一句怎么这么早,沈霖说……”官文怡努力地回忆着护士说的话:“他说他有点闷,出去买份早餐,顺便也透透气……”

“买早餐?”钟扬抓住了时间的节点:“从凌晨六点多离开,到你七点多到医院,这中间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他都没有回去吗?在医院附近买早餐,应该用不了这么久吧?”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官文怡摇着头,泪水涟涟:“我把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也打电话问了几个他常联系的生意上的朋友,都说没看见他……”

钟扬沉思了片刻:“现在凶手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沈韶瑞了,你仔细的想一想,有没有哪个地方对于沈霖和沈韶瑞两个人都比较重要的?”

“这我上哪知道去?”官文怡整个人又委屈又愤怒:“我连他前面有过一个那么大的儿子的事情,都是最近才知道的,他把他过去的那些烂事瞒得死死的,在我面前装得跟个正经生意人一样,我上哪儿知道他和以前那些破人破事还有什么联系?我能想到的地方都已经找遍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他现在到底在哪啊?是不是……是不是已经被那个那个他生的孽障给害了啊?你们公安到底能不能找到他啊?!”

“你先别着急,”雷彻行温声说道:“我们肯定会找到他的。”

钟扬忽然抬起了眼:“会不会在当年黑虎帮火拼的地方?”

毕竟沈韶瑞就是在那里受的伤,自此以后变成了一个傻子,改变了一生的命运。

“不在那,”荣城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王稷明摇了摇头:“这个方向我们已经想到了,接到官文怡同志的报案后,我第一时间就安排了附近派出所的同志,把老街夜市周边彻底的筛了一遍,但什么发现都没有。”

阎政屿在脑海里面将沈韶瑞这短暂十九年的经历全部都过了一遍,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沈韶瑞真正刻骨铭心的痛,不是从火拼开始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是他在被医院救回来以后,被他的亲生父亲抛弃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的那一刻。”

“你是说……”王稷明若有所思的说道:“沈韶瑞可能把沈霖带到了……当年他被沈霖扔掉的地方?”

“对,”阎政屿肯定的点了点头:“那里对沈韶瑞而言,是真正的痛苦的根源。”

“可问题是……”王稷明重重都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十年前沈霖究竟把沈韶瑞扔在哪儿了,他自己在都说不清楚,他还骗我们说是把孩子送给了一对没有儿子的夫妻。”

“我们现在去找这个地方,完全就是大海捞针。”

“不一定完全没有线索,”阎政屿没有气馁,他将目光转向了钟扬,轻声问道:“钟组,你还记得金家班的班主是在哪里捡到小九的吗?”

钟扬的眼神一亮:“在惠州。”

“对,”阎政屿站起了身,走到了墙上挂着的荣城市区的地图前,手指在上面滑动着:“惠州在荣城的西北方向。”

沈韶瑞最后出现在惠州,应该是当时有人路过荣城的西北方向的时候,发现了独身一人的他,顺带着就把他给带走了。

不过后来可能发现沈韶瑞智力不正常,就随手把他丢掉了。

阎政屿的指尖在地图西北角的一片区域画了一个圈:“沈霖当时扔掉沈韶瑞,去的地方应该不远,这里是老工业区的边缘,流动人口多,管理也很混乱,沈霖想要处理掉沈韶瑞这个麻烦,这里是最可能的选择。”

王稷明也走到了地图跟前,仔细的看着阎政屿圈出来的范围。

那一片区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共涵盖了四五条老街,两个废弃的小型工厂区,以及一片即将要被推平,建成商品楼的平方区。

“就算缩小到这个范围,搜起来也够呛,”王稷明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响:“而且这里都是些七弯八绕的胡同,地形复杂得很。”

“但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方向了,”钟扬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行动起来吧。”

在上车之前,钟扬又对官文怡说道:“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搜寻方向,请你相信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去找到沈霖的,你现在先回医院等消息吧,只要有任何的情况,我们都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官文怡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她知道,她留在这里除了添乱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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