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237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他顿了顿,脚步也放缓了些:“可是转头,看到像陈嘉禾这样的孩子从一个坑里爬出来,没被压垮,反而咬着牙,自己一点一点的挣出来,活出了个新样子……就觉得,好像又有劲儿了。”

“你看她刚才那眼神……”潭敬昭比划了一下:“练拳时那股认真不服输的劲,多鲜亮啊。”

阎政屿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这世道确实总有阴暗的地方,但也总有人努力的向着光长。”

“咱们穿上了这身衣服,不就是为了铲除那些脏东西,让更多的普通老百姓能安安生生的,照着他们自己的心思,好好活出个人样来吗?”

“也是,”潭敬昭又咧着嘴笑了起来:“你说的对。”

无论时代如何的变迁,技术如何的进步,有些东西总是互通的。

比如……

对正义的追求,对善良的守护。

以及对每一个努力向上的生命的尊重。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重新走到了宿舍楼下。

“行了,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早点睡吧,”潭敬昭打了个哈欠,疲惫感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明天还得去见聂队呢。”

“嗯。”阎政屿轻轻应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上了楼梯。

他们的宿舍在二楼,门对门。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了一道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老阎,”潭敬昭在开门前忽然回头:“谢了。”

阎政屿开门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他。

潭敬昭笑了笑:“没啥,就是觉得……一起办完案子,一起吃顿饭,一起教教孩子,再一起回这里,挺好的……”

他说完后,也不等阎政屿的回应,径直拧开门了把手,高大的身影转瞬间就消失在了门后。

阎政屿在门口站了一秒,楼道里昏暗的灯光照在他低眉浅笑的脸上。

然后,他也拧开了自己的房门。

——

时间像指尖的沙子一般无声的滑落,转眼间便来到了一月中旬。

京都的冬天进入了最冷的时节,干冷的北风卷着尘沙,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的疼。

这天晚上放学了后,陈嘉禾像往常一样的,先是去食堂吃了顿饭,然后就回到了教室里面开始自习。

就在她对着一道数学题和证明题冥思苦想的时候,她的桌子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陈嘉禾下意识的抬起了头,就看到班主任皱眉看着她:“你跟我出来一下。”

来到走廊里,班主任语气复杂的说道:“你的父母来学校了。”

陈嘉禾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但班主任没有察觉到这个,继续说着:“你父母现在在学校门口,我和教导主任去劝了,让他们离开,他们不愿意走,让他们进来谈,他们也不肯,非要你立刻出去。”

“这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的,他们在这闹,影响非常不好,”班主任抬手拍了一下陈嘉禾的肩膀:“你出去看看吧。”

陈嘉禾抓着校服下摆的手指猛的收紧了一些,她的骨节泛白,指甲几乎都快要掐进掌心里了。

“他们……他们来干什么?”陈嘉禾的声音干涩又嘶哑,几乎都不像是她自己的了。

班主任叹了口气:“不清楚,但看那架势……来者不善,嘉禾,老师知道你家里情况特殊,但你毕竟是学生,现在又是期末考试的关键时候,你先过去好好跟他们说说,劝他们先回去,有什么事考完试再商量,行吗?这么堵在学校门口,围观的学生和家长越来越多,影响实在是太坏了。”

父母,学校门口,大吵大闹……

这几个熟悉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一样,让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几个月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勇气,在这一刻变的摇摇欲坠。

陈嘉禾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知道了。”

“走吧,”班主任推了一下陈嘉禾的后背:“我和你一起去。”

陈嘉禾转过了身,脚步虚浮的朝着楼梯口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样,让她整个人都有些迷茫。

楼梯间里昏黄的光线将陈嘉禾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的,扭曲又变形。

越往学校门口走,隐约的嘈杂声就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正常的放学的喧闹,而是一种混合着尖锐的叫骂,众人的议论和劝阻的声音的混乱嘈杂。

陈嘉禾的心跳的像擂鼓一样,不断的撞击着她的胸腔,震得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还没完全走到校门口呢,那熟悉又令人恐惧的大嗓门就穿透的吵吵嚷嚷的人群,尖利的刺了过来。

“陈嘉禾你个死丫头,这么半天你死哪儿去了?老娘和你爸大老远的跑来,腿都站僵了,你缩在里面当乌龟是吧?你有没有良心啊?!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个不孝女,没心肝的东西!”

“陈嘉禾,你个死丫头,赶紧给我滚出来!”

陈嘉禾听得明白,这是她妈妈的声音。

陈母的声音带着一种市井特有的泼辣,像是一把生锈的锉刀一样,反复刮擦着陈嘉禾的神经。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僵在了原地,再也迈不过去。

此时的校门口堆了一大群的人,有背着书包好奇张望的学生,有来接孩子的家长,有学校的保安和老师,还有路过这里,被咒骂声吸引过来的闲人。

而这其中,有两个人特别的显眼。

陈父穿着件半旧的棉大衣,蹲在路边的花坛沿上,闷头抽着一根廉价的卷烟。

烟雾缭绕中,他时不时的抬头瞪一眼学校大门,嘴里不停的嘟嘟囔囔着。

陈母身上裹着一件艳紫色的羽绒服,头发特意烫成了小卷,用发夹别在了耳朵后面。

此刻,她正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学校里面,唾沫横飞的叫骂着。

她每一声的叫骂都中气十足,生怕有人听不见似的。

“看什么看?没见过管自家闺女啊?”陈母对着一个学生的家长吼了一句,转头又冲着校门里面喊:“陈嘉禾,你听见没有?!赶紧给老娘死出来,你再不出来,老娘就在这儿不走了,老娘非要让全校都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陈嘉禾低着头,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那所有的视线,明里的,暗里的,好奇的,鄙夷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全部都聚集在了陈嘉禾的身上。

她感觉那些目光像钢针一样,密密麻麻的扎在了她的身上,扎进了她拼命想要维持的尊严的。

陈嘉禾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耳朵里面嗡嗡作响,胃部也是一阵翻搅,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让她忍不住的想要干呕。

就在这个时候,陈母看到了她。

“你个死丫头!”陈母三两步冲了过来,一把就抓住了陈嘉禾的手腕:“走,跟我回家!”

陈母的声音近在咫尺,震得陈嘉禾的耳膜都有些发麻:“这破书别念了,听见没有?”

陈嘉禾浑身一个激灵,几个月来练习格斗所形成的条件反射,让她用力的把胳膊一拧,竟然真的挣脱了陈母的钳制。

“我不回去,”她的声音在在发抖,但却说的无比的坚定:“我要期末考试了。”

这一下,不仅陈母愣住了,严紧跟着走过来的陈父也停下了脚步。

陈母完全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女儿竟然敢反抗,她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反了你了?!”

尖利的咆哮声几乎能掀翻屋顶,陈母下意识的扬起了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个巴掌结结实实的扇在了陈嘉禾的脸上。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陈嘉禾的脑袋偏向了一边,脸颊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我养了你十几年,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是吧,翅膀硬了,敢不听老娘的话了?!”陈母打完一巴掌还不解气,又要伸手去揪陈嘉禾的头发。

“住手!”班主任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了陈嘉禾身前:“你怎么能打孩子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老娘跟自家闺女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吗?”陈母叉着腰,唾沫横飞:“她是我生的,我养的,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们学校管天管地,还管我教闺女不成?”

这时,陈父慢吞吞的开口了:“老师,我们自家的事情你还是少管比较好。”

“陈先生,”班主任又急又气:“陈嘉禾是一个学生,现在正是期末考试的关键时期,就算有天大的事情,能不能让孩子先考完试?你们这样冲过来又打又骂的,还要强行带人走,考虑过孩子的感受和前途吗?”

“前途?”陈母嗤笑了一声,那笑声怎么听怎么尖刻刺耳:“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前途?读再多的书,将来不还是嫁人生孩子吗?浪费那工夫干啥?”

“她陈嘉禾生是我们老陈家的人,死是我们老陈家的鬼,”陈父呲着一口长久抽烟被熏成的大黄牙:“老子今天就是要把她带回去。”

“到底是什么事非要现在就带她走,”教导主任闻讯赶了过来,试图讲道理:“再等几天,让孩子期末考完试不成吗?”

“也是为了这臭丫头好啊,”陈母的眼珠子转了转:“你们都是文化人,你们来听听是不是这个理?”

陈母一把拉过了还在发懵的陈嘉禾:“我们给这臭丫头说了门好亲事,这不是急着让她回去嫁人的吗?”

陈嘉禾整个人都傻了,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了起来:“我不可能回去嫁人的,我现在的学习成绩很好,学校还发奖金,我都已经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了,我可以挣钱了,我不是吃白饭的了,为什么还要逼着我去嫁人?”

眼泪顺着脸颊不断的往下淌,陈嘉禾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你们不是答应我了,只要我能给你们钱,你们就让我上高中吗?我现在都不需要你们给我交学费了,这些东西学校都替我负担了的,你们怎么还要让我去嫁人?”

“不是你之前初中毕业的时候找的那一家,”陈母满脸笑意的说道:“我们给你重新找了一个,人家条件可好了,在镇上都能排得上号的,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是人家家里可是开肉联厂的,只要你嫁过去,那就是享福的命。”

“不仅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的,而且人家还说了,彩礼这个数呢……”陈母伸出了五根粗短的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五万,整整五万块呢。”

陈母说完这话以后,将目光看向了班主任:“老师,你们说说,这还不是好事吗?我们当爹妈的还能害她吗?我们这不是就想着赶紧来接她回去相看相看,好把事情给定下来嘛。”

“我不嫁人,我不去!”陈嘉禾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她用力地咬紧了牙关:“你们想用五万块钱就把我给卖了,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什么卖不卖的,”陈母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那可是五万块,你知道五万块是多少钱吗?够给你弟弟在城里买个楼房娶媳妇了,也够你爹妈舒舒服服的过下半辈子了,你个死丫头,读了两天书心就飘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陈嘉禾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母亲,和一旁沉默不语但眼神同样写满算计的父亲,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往后退了两步:“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你们别做梦了!”

“你个死丫头,”陈父拿出了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长大了不嫁人,你还想要干什么?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而且人家有钱有势的,说起来还是你高攀了,你别不知好歹。”

可无论他们怎么说,陈嘉禾就是咬死了不松口。

而且他们也没办法硬来,毕竟这里还有老师呢。

就在这个时候,陈母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了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生了个这么不孝的闺女啊,辛辛苦苦的把她拉扯大,供她读书,现在她翅膀硬了,爹妈的话一句都不听了,还要诬赖我们卖了她啊,我的心啊,拔凉拔凉的啊,我不活了啊……”

陈母一边哭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众人的反应。

她看到有人摇头叹息,更是来了劲,竟然直接朝着陈嘉禾的方向,“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班主任完全没有见过这般的撒泼打滚,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招架了,连忙跟着教导主任过去扶人:“嘉禾妈妈,你先起来,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别这样……”

可陈母的力气却大的惊人,班主任和教导主任两个人根本拉不起来。

陈母就这样跪在地上,哐哐的的磕着头:“嘉禾啊,就算妈求你了,妈给你跪下了,给你磕头了,你就听妈一句劝,跟妈回去吧,那真的是好人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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