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里清欢
空气中飘散着各种各样的香水的气息,耳边还传来了一阵阵时下最流行的迪斯科节奏。
阎政屿把车停在了歌舞厅对面的停车场里,但是却没有立即下车,而是继续坐在车里观察着进出的人群。
歌舞厅的门口有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来往歌舞厅的人群当中也大部分都是男人,女性人员非常的少。
而且就在这为数不多的女性当中,绝大多数都还是穿着暴露,妆容浓艳的歌舞厅里的工作者。
“看够了吗?”叶书愉看到阎政屿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些女性工作者身上,挑眉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再等等吧,”阎政屿看了眼手表,现在的时间是七点二十四分:“现在人还不多,我们可以再观察一会儿。”
歌舞厅的门口有监控探头,但只有一个,角度也非常的有限,歌舞厅侧面的小巷里有一个后门,偶尔有穿着工作服的人从那里经过,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员工通道,停车场有一个看车的老头,但收费非常的随意,给多给少似乎都行。
八点钟的时候,进出的人开始多起来了。
阎政屿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打开了车门:“走吧。”
叶书愉也推门走了下来,脚刚落地的一瞬间,她就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她高跟鞋的鞋跟卡在了路面的缝隙里,她用力给拔出来的时候,又差点崴到了脚。
叶书愉盯着一对走进了歌舞厅的男女看了半天,犹豫了一下,伸手揽住了阎政屿的手臂。
阎政屿的动作微微僵了一瞬。
“你别多想啊,”两人走了几步,叶书愉突然小声说:“我只是看大家都是这么做的,这样不会引人怀疑。”
阎政屿轻轻笑了笑:“嗯,我知道,我肯定不会多想。”
叶书愉一定不是怕崴了脚才会揽着他的。
“那就好。”叶书愉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都甩开了,强迫自己进入了角色。
两个人穿过了马路,走向了金孔雀歌舞厅。
越往门口靠近,音乐的声音就越大,那种混杂着的气味也越来越浓烈。
门口的保安盯着他们看了一眼,却没有说什么话,直接帮忙打开了门,踏进来的一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金孔雀歌舞厅的大堂里面灯火通明的,水晶吊灯不断的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地面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正对着大门的地方立着一个巨大的吧台,吧台后面的墙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瓶。
吧台的右侧还有一个向上的楼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就是从楼梯口传出来的。
看到阎政屿和叶书愉,一个涂脂抹粉的男人从吧台后面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他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开到了胸口,露出了一点点的胸肌,胸肌上面,一根银色的项链紧紧的贴着。
男人的脸上涂着粉,眉毛修得又细又长的,嘴唇上也抹了口红,还是那种大红色的,他走路的时候,臀部扭动的幅度比绝大部分的女人还要大。
阎政屿下意识的远离了一些,想要和对方拉开距离。
“二位……”花衬衫男人拉长了声音,目光在阎政屿和叶书愉的身上转了一圈,满带笑容的说道:“你们是第一次来吧?看起来挺面生啊,以前好像没怎么见过。”
他说话的的声音非常的尖细,带着一股刻意的嗲气,让叶书愉瞬间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挽着阎政屿的手臂紧了些,身上的皮草也拢了拢。
“以前来过几次,只不过次数比较少罢了,”阎政屿面不改色,语气随意的说:“觉得你们这儿不错,所以今天特意带朋友过来玩玩。”
花衬衫男人的眼珠子转了转,笑容更盛了一些:“那是那是,我们金孔雀在京都可是这个……”
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开口介绍的:“咱们这儿啊,小姐少爷都是一流的,二位是想要包间呢,还是先去舞池里玩玩?”
“包间吧,”阎政屿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们俩都比较喜欢安静。”
“好嘞,”花衬衫男人拍了拍手,朝吧台的方向喊了一声:“兰兰,带两位客人去三楼的包厢,玫瑰厅。”
“哎。”一个年轻的女孩应声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短裙,领口开的很低,长发烫成了小卷披在了脑后,脸上化着浓妆,但眉眼间还带着一丝稚气。
“二位请跟我来,”兰兰说话的声音很甜,即将要迈上楼梯的时候,还特意提醒了一句:“当心台阶哦。”
楼梯上面同样铺着红色的地毯,
高跟鞋踩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楼梯两侧的墙上还贴着各种各样的壁纸,壁纸的图案是繁复的欧式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非常的暧昧。
叶书愉加快了脚步和兰兰并排走在了一起,看似随意闲聊一般的问了一句:“你叫兰兰是吧?”
“是呀。”女孩转过了头,轻轻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叶书愉低低应了一声,又问道:“你没有全名吗?”
兰兰愣了一下,连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一些:“我们这儿的姑娘都是叫艺名的,真名……不重要。”
这句话里面有一丝细微的苦涩,叶书愉捕捉到了,但她没有深究,而是顺着话题往下说:“那你们这儿姑娘多吗?都像你这么漂亮吗?”
“还行吧,有一百来号人,”兰兰语气放松了一些,笑意盈盈的:“但是漂亮的多了去了,我只能算一般的。”
“那你认识……”叶书愉嘴里面咀嚼着受害者贾桂香的名字,最后出口变成了两个字:“认识香香吗?我听朋友提起过,说你们这儿有个姑娘叫香香,长的可漂亮了。”
兰兰的脚步明显的顿了一下。
她转过了头来,仔细的看了看叶书愉:“你认识香香?”
“不算认识吧,只是听朋友说过几次,”叶书愉故作自然的问道:“怎么,难道我说错话了吗?”
“没事……”兰兰犹豫了一下:“只不过……她请假了。”
“请假?病了吗?”叶书愉颇有些遗憾的说:“我本来还想要来见一见这个大美女呢。”
“我不知道怎么了,”兰兰摇着头说:“她请假请了一个多礼拜了,经理说她病了,但没说具体是什么病,我们姐妹几个想去看看她来着,但不知道她住在哪,她从以前住的地方搬走了,新家的地址没有告诉我们。”
她的语气里有一些担忧,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一个多礼拜……”叶书愉低声喃喃着,这个时间和法医推测的大致死亡时间是差不多的:“那确实还挺久的,她平时工作认真吗?”
“认真啊,”兰兰很肯定的说:“香香姐应该是我们这儿最拼的人了,她天天都来的,而且很少请假,所以这次请这么久,我们都觉得有些奇怪。”
说着话,一行人来到了三楼,音乐的声音被厚重的门板给隔开了,所以这里的走廊里要比楼下安静一些。
整个三楼全部都是包厢,每个包厢的门上挂着牌子,兰兰在玫瑰厅的门口停了下来,推开了门。
包间里面的面积不算太大,大约只有十五个平方,墙上贴着暗红色的绒布,挂着几幅油画玫瑰。
包厢的正中间是一张长长的软沙发,前面还放着一个玻璃茶几,沙发的对面有一台电视,还有一些音响设备,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卫生间。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二位请坐,”兰兰打开了灯,昏暗的灯光让房间里显得更加暧昧了一些:“我先帮你们开设备吧。”
她熟练的打开了电视机和音响,又调试了一下话筒,然后又从茶几下面拿出了酒水单:“二位要喝点什么?我们这里有洋酒,啤酒,饮料……”
阎政屿接过单子随意的扫了一眼。
上面的价格贵得有些离谱,只一瓶普通的啤酒就要二十块钱了,几乎是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资,洋酒更是动辄上百。
阎政屿点了一个最常规的:“先来一打啤酒,再加个果盘。”
“好的,”兰兰记下后又问:“那二位要不要现在点歌?或者……”
她看着阎政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要不要点几个陪唱的姑娘?我们这儿的姑娘个个都很会唱歌的,而且还会喝酒,保证能让二位玩得开心。”
叶书愉立刻摇头:“不用了。”
她说得太急,引得兰兰多看了她两眼:“这位女士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
兰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我们这里也有陪唱的少爷,都是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身材好,唱歌也好听。”
叶书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八度:“不……不用,就我们俩就挺好的。”
兰兰见此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笑着点头:“好的,那我先去拿酒水了,二位请稍等。”
门一关,包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叶书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她把身上的皮草脱下来,往旁边一扔:“我的妈呀,紧张死我了。”
然后她又想要脱下脚上的高跟鞋,却被阎政屿制止了:“先别脱,万一一会儿有人进来。”
他微微顿了顿,又低声说:“而且你这个动作,一看就不是常来这种地方的人。”
叶书愉悻悻的把脚放回了地上,哭丧着一张脸:“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这伪装的工作还真不是人干的。”
阎政屿没接话,而是起身在包间里面转了起来,整个包间的墙面,沙发的缝隙,茶几的底下阎政屿全部都检查了一遍,甚至连卫生间也没有放过。
叶书愉坐在沙发上面好奇的打量着他:“你这是在干嘛?”
“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阎政屿正说着话呢,就从沙发缝里捏出了一张小纸片。
叶书愉大吃一惊:“还真让你给找到了?”
纸片是用硬卡纸做的,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大哥大的电话号码。
只不过卡片被酒水打湿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了起来,电话号码有好几个数字都看不清楚,名字也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姓。
“姓张……”叶书愉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半晌,眉头紧紧的皱着:“姓张的人可太多了,这上哪儿找去?”
这年头,大哥大可还是个稀罕物,买一个可是要花不少钱的,这张纸片应该是之前来到这个包厢里的某个客人留下来的。
阎政屿刚把纸片收好,坐回沙发上,兰兰就端着托盘进来了。
她把一打啤酒和果盘放在了茶几上,又拿来了两个杯子,倒满了酒。
“二位请慢用,”兰兰伸手指了指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按这个铃。”
“兰兰,”叶书愉叫住了她:“你先别走,坐下来陪我们说说话呗。”
兰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女士,我们这儿有规矩,陪聊是要收费的。”
“那就收费,”阎政屿土大款的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百元大钞放在茶几上:“我的朋友初来乍到,想多了解了解你们这儿。”
兰兰看着那张钞票,眼睛亮了一下,态度也明显的殷勤了不少:“二位想问些什么?”
叶书愉端起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小口。
她其实不太会喝酒,但此时必须要装样子。
“我们可是专门为了香香来的,”叶书愉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说八道:“我朋友可是给我强烈推荐了她,结果现在见不到人了,我就对这个香香更好奇了,你给我讲讲她呗。”
兰兰点了点头:“香香姐唱歌是最好听的,她还会唱粤语歌呢,可厉害了,我们这儿根本没几个人会。”
叶书愉微微眨了眨眼睛:“她是香江那边的人吗?”
“香香姐说话的口音不像,可能是特意学过粤语吧,”兰兰仔细的思索着:“她平常不太聊自己的事,我只知道香香姐在金孔雀做了有两年多了……”
阎政屿此时插了一句:“那她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或者……常来的客人?”
兰兰瞥了他一眼:“这位老板,您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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