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里清欢
就在贾桂明脑海里面,思绪万千的时候,贾桂香已经把客厅的灯给打开了。
骤然亮起的灯光,将贾桂明那张带着惊慌失措的脸暴露无遗。
贾桂香看着眼前的场景,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真……真的是你,阿明。”
震惊过后,就是滔天的失望和无法遏制的愤怒:“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火车票都买了,你答应我回去了的。”
贾桂香往前冲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尖锐的质问:“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你还撬门进来,你这是在干什么?偷东西吗?你偷到自己姐姐头上了?贾桂明,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贾桂明被贾桂香劈头盖脸的质问逼得连连后退:“我……我没想偷别的,是向天顺,他……他让我来拿他的东西的,他说有东西落在你这儿了,我只是……只是来帮他拿回去而已。”
“向天顺的东西?”贾桂香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脸色更加的难看起来:“他有什么东西在我这儿?就算是有,也轮不到你来偷,贾桂明,你这是做贼,你知不知道?!”
“我是不会把东西给你的,”贾桂香痛心疾首的说着:“阿明,算姐姐求你了好不好,你别再跟向天顺那种人混在一起了,他有钱有势,他玩得起,咱们跟他不一样,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你跟着他,除了学会撬门偷东西,除了学会吸那些害人的白粉,你还能得到什么啊?”
“你只会越陷越深,只会彻底的毁了自己,你到底明不明白?!”
“你懂什么?!”贾桂明被她的话刺激得暴跳了起来:“你什么都不懂,你就会指责我,说我堕落了,说我毁了,你除了会管着我,骂我,你还会干什么?向天顺他能带我见识世面,他能让我快活,他能给我钱花,你呢?!”
贾桂明声声质问着:“你除了给我那座压死人的恩情山,除了让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你还能给我什么?!”
“快活?他给你的那是快活吗?那是毒药,是把你往死路上引。”贾桂香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我问你你是不是又去吸了,是不是?!你又去碰那东西了是不是?,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不是好东西,沾上它,你这辈子就完了,全完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啊!!!”
贾桂香几乎是声嘶力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心肺里挤出来似的,她想要骂醒她的弟弟,她想要挽救他……
然而,这些话落在已经被毒瘾和极端情绪所控制贾桂明的的耳朵里,就成为了最刺耳,最令人厌烦的唠叨。
他看着姐姐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不断开合的嘴唇,只觉得脑子里面一阵嗡嗡作响。
体内那股蚀骨的痒意和空虚感,如同被唤醒的恶魔一样,再次开始疯狂地啃噬起了贾桂明的神经和理智。
他不想听。
他受不了这无休止的说教,他只想让这声音停下,马上停下。
“闭嘴!”贾桂明咆哮了一声,眼神骤然变得狂乱了起来,握着刀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你给我闭嘴,别再说了!”
或许是极度的烦躁让贾桂明失去了控制,或许是潜意识里想用暴力打断这令他崩溃的言语,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刻的他在想什么。
在贾桂香因为他突然的暴吼而愣怔的瞬间,他握着手里的刀,用力的挥了过去。
贾桂明手里的刀尖上,沾染了一抹刺眼的红。
等他在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姐姐贾桂香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用手捂住了脖颈的侧面,鲜血不断的冒出来,染红了她的手指。
“你……你竟然……”贾桂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凉和无法言喻的悲哀:“你竟然……伤我?贾桂明……我是你亲姐姐啊!!!”
可亲姐姐这三个字,此刻非但没有唤起贾桂明丝毫的愧疚和清醒,反而是让他眼底的暴戾燃烧的愈发的疯狂了。
“我今天……我今天非要替死去的爹妈……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成器,没良心的畜生不可!”贾桂香哭喊着,伸手就去抓沙发上的鸡毛掸子。
可此时,贾桂明的理智已经彻底的崩坏了。
他再一次握紧了手里的刀,不管不顾的朝着贾桂香刺了过去。
剧烈的疼痛传来,让贾桂香的身体猛地一颤,她难以置信的转过了身,看向了身后双目赤红,面目狰狞的弟弟,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声。
“你够了吧,够了吧!”贾桂明嘶吼着,根本不给贾桂香任何说话的机会,他已经完全的陷入了疯狂。
他的脑子里面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让她停下,让她消失。
他有他自己的人生,他不用任何人管!
贾桂明拔出了刀刃,却又再一次狠狠的捅了进去。
一下,又一下。
他捅的位置毫无章法,鲜血如同怒放的红梅一般,瞬间在贾桂香墨绿色的睡裙上晕染开了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呃……阿……阿明……”
贾桂香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鬼般的弟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唤醒他:“停……停下,我是姐姐啊,你……你不能……不能被那东西控制了,醒……醒过来吧,不能……不能杀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息奄奄。
但贾桂明此时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鲜血的刺激,暴力带来的畸形的释放感,混合着毒瘾的灼烧,让他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他红着眼,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闭嘴,闭嘴!我叫你闭嘴,别再说教了!去死吧!!!”
贾桂香在血泊中艰难地挣扎着,求生的本能让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朝着卧室的方向,一点一点的爬了过去。
她的身后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每爬动一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贾桂香的手指沾满了血,终于触碰到了卧室的门。
可就在她即将要触碰到门把手的刹那间,贾桂明已经追过来了。
一片黑色的阴影彻底的笼罩了她。
贾桂明站在贾桂香的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女人。
他眼中最后的一丝人性也泯灭了。
他双手握住了刀柄,高高的举了起来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贾桂香的后心,狠狠的,决绝的,捅了下去。
“噗……”
刀刃穿透了皮肤,深深的没入了血肉里。
贾桂香伸向门把的手,无力的垂落了下来,在门板上留下了几道蜿蜒的血指印。
她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的残烛一般剧烈的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的,永久的黯淡了下去。
那瞳孔的深处,是无边无际的绝望,和一种至死也无法理解的茫然。
她从来没想,她会有一天,死在她倾尽所有,甚至赌上性命和尊严,亲手养大的弟弟的手里……
客厅里,死寂如同黏稠的墨汁一般沉沉的压下了来,几乎快要令人窒息。
在浓烈的血腥味中,贾桂明却看都没看一眼,倒在地上毫无声息的姐姐。
他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杀了人一样,无比淡定的从贾桂香的身上跨了过去,继续搜寻着他想要的东西。
他翻箱倒柜的找,几乎把整个屋子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拿着那把染血的刀子,把枕头,被子全部都给划开了来。
最后,贾桂明在衣柜的最底层,在一件冬天穿的袄子里的夹层里面,找到了向天顺要的东西。
他将其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然后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把屋子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都搜刮了个干净。
紧接着,贾桂明走进了卫生间,拧开了水龙头,仔仔细细的把身上的血迹洗了个干净。
洗完之后,他甚至还对着墙上的镜子照了照,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表情。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但却没有太多杀了人以后的惊慌失措。
贾桂明甚至还对着镜子努力扯动了一下嘴角,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随后,他毫不留情的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血腥气息的家。
他没有立刻去找向天顺,而是等到第二天天亮以后才去敲了门。
向天顺的视线在贾桂明的身上快速扫过:“东西拿到了?”
贾桂明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嗯,给你。”
向天顺接过那张纸,迫不及待的展开了来,当看清楚上面内容的时候,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等到把东西贴身收好,向天顺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了贾桂明:“没被你姐发现吧?没有惊动她吧?”
贾桂明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着谎,语气无比的轻松:“没有,姐夫你放心,我去的时候家里黑着灯,静悄悄的,我姐都不在,我找到东西就出来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心其实在冒汗,但长期在姐姐面前撒谎练就的本领,再加上此刻对毒品和金钱的极度渴望,支撑着他完成了这番表演。
“好,干得不错,”向天顺拍了拍贾桂明的肩膀,转身从里屋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到了贾桂明手里:“这是答应你的,里面是钱,足够你花一阵子了,还有……”
他又拿出一个纸包,比之前给的要大一些:“这个也给你,算是奖励。”
贾桂明接过了信封和纸包,当意识到纸包里面包裹着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都有些激动的手足舞蹈:“谢谢姐夫。”
向天顺摆了摆手,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不过阿明啊,听姐夫一句劝,这东西你拿着就赶紧离开京都吧,最近一段时间,最好都别在京都露面了。”
贾桂明原本就是想要离开的,毕竟他已经把他姐姐给杀了,这个事情迟早会被人发现。
但是他又害怕被向天顺察觉到异常,所以就故意装作不满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你想啊,”向天顺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这东西毕竟是从你姐那儿拿的,虽然她现在没发现,但万一她哪天想起来,发现东西不见了,第一个怀疑的会是谁?肯定是你啊。”
“你姐那个脾气,你是知道的,她到时候肯定要来找我吵,跟我闹,她现在还怀着我的孩子呢,情绪不能太激动,也不能轻易吵架,对胎儿不好的。”
“就算是为了你姐,也为了你以后还能在京都立足,”向天顺双手搭在了贾桂明的肩膀上,将他推出了屋门:“你先出去避避风头,回老家待一段时间,或者去别的城市玩玩,等风头过了,姐夫再去找你,好不好?”
贾桂明便顺势答应了下来:“好,我听姐夫的。”
于是,当天下午贾桂明就用向天顺给的钱,买了一张南下的火车票,回到了老家。
他以为只要他离开,时间就会冲刷一切。
可没想到,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当地的公安就找到了他,说他姐姐死了,需要让他来京都把他姐姐的尸骸带回去。
讲完案发的经过以后,贾桂明就开始了痛哭流涕的忏悔:“我错了……我是个畜牲,我罪该万死,我杀了我的亲姐姐,我不是人……”
可他的这忏悔来的太迟,也太虚伪了。
贾桂明现在哭的这么惨,也不过只是鳄鱼的眼泪而已。
阎政屿面无表情的看着贾桂明涕泪横流的表演,心中没有半分的波澜:“向天顺让你去偷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贾桂明抬起红肿的眼睛,吸了吸鼻子,哑声道:“是……是一张纸,手写的……好像是……什么交易的证明。”
雷彻行紧接着追问:“上面写了什么?”
贾桂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当时觉得,这东西对向天顺那么重要,他肯花大价钱让我去偷……肯定不一般,所以……所以我在拿去给他之前,偷偷找地方复印了一份。”
他想着,以后还能拿这个东西继续要挟向天顺给他给钱,给粉。
阎政屿都有些震惊于他的无耻:“复印件在哪?”
“在……在我身上,外套内兜里,缝在夹层了……”贾桂明低下了头。
阎政屿起身走到了贾桂明的身边,在他的外套内衬处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处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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