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里清欢
他找了把剪刀,将缝着的线头给剪开,从里面取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是一份向天顺和金孔雀歌舞厅的负责人张定安之间的交易记录。
主要内容就是向天顺利用自己的煤矿公司,为张定安提供毒品运输上面的协助,张定安则是利用其国外渠道,帮助向天顺所在的煤矿公司拓宽产品销路,从而让两个人实现双赢。
而且这份记录是手写的,上面不仅签了两个人的名字,甚至都还按了指纹。
阎政屿看着这份记录,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没有在向天顺的头顶上面看到他有关于贩毒的罪行,原来是还没有开始。
雷彻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这份东西已经可以作为铁证,用来给向天顺定罪了。”
审讯告一段落,贾桂明被带了下去。
阎政屿和雷彻行拿着着份至关重要的复印件,回到了重案组的办公室。
他们两个人刚才审问的时候,重案组的其他成员也在隔壁的房间里面观看着,所以对于贾桂明交代的东西也都是知道的。
“大家都看到了,也听到了,”雷彻行将那份复印纸放在了桌子中央:“贾桂明的供述很清楚,再结合这份东西,已经明确的指出了向天顺的罪行,他涉嫌唆使盗窃,与毒犯勾结,意图贩毒。”
“是这么一个道理,”钟扬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说:“但现在并不是最适合抓捕向天顺的时机。”
“金孔雀歌舞厅的负责人张定安,才是这条毒品供应链上最核心的人物,向天顺只是他运输线路上的合作者之一。”
大家伙也都明白钟杨的意思,纷纷点头应和:“确实。”
如果现在就动手抓了向天顺,必然会打草惊蛇。
张定安及其同伙,很可能会闻风而逃,切断所有的联系,到时候他万一直接出国了,那可就是真正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张定安这个人非常的狡猾,案发以后他就彻底的藏了起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他任何的行踪,”钟扬皱着眉头说道:“我判断,现在恐怕只有向天顺可能还和他保持着某种联系。”
“没毛病,”潭敬昭深以为然的应和着:“那咱们就放长线,钓大鱼。”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马上就到了过年的时候。
京都的街头,年味已经相当浓了,各大国营商店门口都排起了长队,大街小巷也都挂起了红灯笼,空气中时不时的飘来炸丸子和炖肉的香味。
凛冽的寒风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属于节日的温暖。
但是这个案子实在是太重要了,根本没有办法延后或推迟。
钟扬将那份作为重要证据的复印纸收好,环视了一圈:“情况大家也都清楚,越是到了年关的时候,这些人越可能利用节日的人流搞动作。”
“所以……”他微微叹了一声:“今年这个年恐怕要辛苦大家了,案子已经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刻,需要人紧盯着,大家回家的计划……可能得取消了,都得留在京都,随时待命。”
过年,对于华国人的意义不言而喻,阖家团圆,几乎可以说的上是一年到头所有人最大的盼头了。
尤其是他们这些常年奔波在外,与危险打交道的刑警们,能安安稳稳的回家过个年,更是难得。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异议。
钟扬看着自己这群无怨无悔的战友们,心头一热,用力的点了点头:“好,等案子破了,我就申请给大家补假,到时候好好的放个长假,现在,各就各位,保持最高警戒。”
傍晚下班以后,阎政屿给江州打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起来后,传来了赵铁柱那粗犷又带着点憨厚的声音:“喂,哪位?”
阎政屿的语气不由自主的放的柔和了一些:“柱子哥,是我。”
“哎哟,小阎啊,”赵铁柱满是惊喜的说道:“咋样啊?听说你们那儿有个大案子,忙坏了吧?”
“嗯,”阎政屿握着听筒,略带歉意的说:“现在案子到了关键的时候,走不开,今年我就不回去了,秀秀那边还得麻烦你和嫂子了。”
“说这外道话干啥?”赵铁柱大手一挥:“我现在跟你嫂子都把秀秀当成我们亲女儿看了,我这好着呢,你就安心办你的案子吧,家里一切有我们呢,就是你嫂子念叨你好几回了,说想你了……还有秀秀……”
正说着呢,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带着雀跃的少女声音:“是哥哥吗?是哥哥的电话吗?”
赵铁柱笑着把听筒递了过去:“是你哥是你哥,秀秀快来接电话。”
“哥,”阎秀秀的声音脆生生的:“这都腊月二十七了,你咋还没回来呀?队长都想你了。”
阎政屿的心里一软,放柔了些声音:“我这边工作忙,今年就不回去了。”
“啊?”严秀秀的语气里带上了浓浓的失望:“不回来了吗?”
但紧接着,她又强行把情绪给压了下去,努力的笑着:“我知道的,哥,你在京都要照顾好自己啊,我这边都挺好的,梅婶子今天晚上炖了鸡,可香了……”
阎秀秀絮絮叨叨的汇报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阎政屿感觉自己都能够想象的到,电话那头妹妹扬着小脸,努力让自己显得快乐的样子了。
“好,等我忙完这阵儿了就回去看你们。”
“嗯,哥,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啊,要按时吃饭,最近天气冷了,可要穿厚一点,不要感冒了。”阎秀秀像个小大人一样的叮嘱着。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响亮而急促的犬吠声:“汪汪!汪汪汪!”
那声音中气十足,听起来焦急无比。
“是队长,”阎秀秀在那边喊道:“哥,队长听出你的声音啦。”
阎政屿的眉眼间一片柔和:“队长。”
听到阎政屿在喊它,队长的吠叫声低了下去,变成了一阵低沉的呜咽。
阎政屿勾着唇笑了笑:“队长,听好了,请现在立刻对着赵铁柱同事的方向,卧倒。”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听筒的对面立马传来了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
赵铁柱看着像自己扑过来的大黑狗,满脸的无奈:“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别闹了……”
队长现在愈发的强壮,那四条腿上的肌肉捏着硬邦邦的,赵铁柱一个经验丰富的公安,想要制服他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小阎……”眼看着自己被压在地上,根本起不来,赵铁柱只能无奈的求救:“你快让队长停一下吧。”
阎政屿清浅的笑声传了出来:“队长,回来。”
刹那间队长四个爪子一收,立马站直了。
赵铁柱终于爬了起来,然后冲着队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气急败坏的说道:“今天晚上,你的鸡腿没收。”
阎政屿又和他们聊了一些家常,最后才在赵铁柱一遍又一遍要注意安全的叮嘱,和阎秀秀依依不舍当中挂断了电话。
时间转眼,就到了除夕当天。
因为这个案子既牵扯到了命案和毒,所以是市局这边和隔壁的缉毒大队一起联合侦办的。
双方人马都在密切的关注着向天顺的行为,就连监视他的人,都是安排了两拨。
一边是缉毒大队那边的缉毒警察,另外一边就是市局的刑警们了。
除夕这天,正好轮到了阎政屿和雷彻行两个人值班。
他们开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向天顺家别墅不远的地方,他们这里可以通过望远镜看清楚向天顺家里发生的事情,但是向天顺却看不到他们。
虽然今天是除夕,但向天顺家里的气氛,却和节日的喜庆没有任何的关系。
阎政屿透过望远镜,看见里面人影晃动,似乎正在吵架。
向老头和向老太对着餐桌的方向指手画脚,嘴唇激烈的开合着,很明显的是在骂街。
白佳潼带着女儿完全隔绝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的低头吃着饭,对两个老人的责骂声充耳不闻。
而向天顺本人,则是愁眉苦脸的坐在沙发上,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脸上没有丝毫过年的喜悦。
向天美坐在另外一侧,摆弄着自己新做的指甲。
至于向天顺的弟弟向天齐,他此时并不在家里,因为他已经被关到戒毒所里面去强制戒毒了。
当然……还有一个贾桂明在里面陪着他。
阎政屿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淡淡的说道:“看来……现在向天顺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
雷彻行闻言扯了扯嘴角:“内忧外患啊,家里面鸡飞狗跳的,外面还有我们和缉毒的兄弟时刻惦记着他,能好过才怪了。”
两个人又监视了一会儿,车窗被人轻轻的敲响了。
只见潭敬昭猫着腰站在车外,手里抱着一个用棉袄裹着的鼓鼓囊囊的东西。
阎政屿打开了车门,冷风立刻灌了进来,他看着冻的不停哈着气的潭敬昭:“不是让你回去歇会儿吗?怎么又来了?”
潭敬昭立马钻进了车里,咧开嘴角露出了满口洁白的牙:“在宿舍里面也睡不着,我想着,你俩在这喝西北风,怪可怜的,就从食堂煮了点饺子,给你们送过来。”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打开了抱在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饭盒:“猪肉白菜馅的饺子,还热乎着呢。”
“呦,”雷彻行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潭敬昭:“你小子行啊,难得还惦记着我们。”
潭敬昭哼哼了两声:“谁叫咱们是革命友谊呢?”
他又从大衣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还热乎的水杯:“诺,专门灌的糖水,可甜了,将就喝点吧。”
阎政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眼睛不由自主的弯了弯:“快零点了,一起吃点吧,也算是过年了。”
于是,就在这辆执行监视任务的黑色桑塔纳里,三个人就着仪表盘微弱的光,凑在一起吃起了饺子。
时针刚刚指向零点,车外就响起了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爆竹声。
灿烂的烟花将整个夜空照得无比的敞亮。
潭敬昭一边嚼着饺子,便透过前挡风玻璃望着夜空中不断绽开的璀璨花朵,黝黑的脸上映着忽明忽暗的光。
“看看这烟花,果然不愧是京都啊,比我们奉天那儿放的可带劲多了。”
但紧接着,他又伸手捂了一下耳朵:“就是动静太大了点,耳朵嗡嗡的。”
阎政屿也抬起头,望向了窗外。
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状烟花在夜幕中央轰然绽放,流光溢彩的,瞬间将半个天空都染亮了,随即又化作了万千金色的流星雨,簌簌的落了下来。
如梦似幻,美丽至极。
阎政屿微微勾着唇,轻轻笑了笑,这已经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三次看烟花了。
不知不觉,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啊……
第99章
戒毒所里的墙面是铁灰色的, 冰冷又沉默,空气里面始终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所有的人都穿着统一的浅蓝色条纹号服,在监管人员的注视下, 拼命的对抗着体内的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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