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里清欢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的刹那间,心都一下子绷紧了。
潭敬昭低喝了一声:“老阎。”
这是是枪声,而且距离不远。
阎政屿一把扯下了脖子上的围巾,直接站了起来:“听到了。”
老师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里的剪子都差点掉了,他满是茫然的看着瞬间变脸的两个人:“哎?这……这是咋啦?什么动静?”
但阎政屿和潭敬昭却已然冲出了理发店的大门。
“诶,诶诶诶!”老师傅这才反应了过来,他举着剪子追到了门口,看着两人狂奔而去的背影,急得直喊:“你们跑什么呀,头发还没剪完呢,钱也还没付呢,怎么就跑啦?这算怎么回事啊……”
阎政屿在百忙之中回头,朝着老师傅的方向喊了一句:“我们是京都市公安局重案组的,不会少了您的钱,现在有急事,回头再说。”
话音未落,他和潭敬昭的身影已经拐出了胡同口,彻底消失不见了。
老师傅捏着剪子,目瞪口呆的站在理发店门口,嘴里喃喃重复:“重……重案组?公安局的?我的个老天爷……”
现在的时间,是一九九三年,五月十七日,下午五点零五分。
距离理发店只有两道巷子的农业银行南城支行里,死一般的寂静。
银行的经理就那样不省人事的倒在了地上。
劫匪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柜员:“赶紧装钱,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要不然,你就跟他一个下场!”
死亡的倒计时,如同一柄利剑一般,悬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
一开始抓钱的那个女柜员直接就崩溃了,眼泪不停的流,手抖的厉害。
眼看着那个高个的劫匪再次举起了手里的猎枪,她旁边一位年长的女柜员一下子将她给挤开了来,双手疯狂的将成捆的百元大钞往那个袋子里面塞。
一开始的那名女柜员见此,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打开了抽屉。
其他几个柜员也是一拥而上,没命的把钱往袋子里头装。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手提袋逐渐的鼓胀了起来。
五点零八分。
从面包车撞停,到手提袋里面被装满了钱,仅仅只过去了五分钟的时间。
这几个劫匪训练有素,而且做过非常周密的计划。
五分钟时间一到,即使柜员们手里头抓着的钱还没有装完,他们也直接喊停,没有再让继续装了:“够了,走!”
高个子的劫匪低吼了一声,另外两个劫匪立马把手提袋给拿了过来,拉上了拉链就往外面走。
其中一名又瘦又矮的小个子劫匪率先跳上了面包车的驾驶座,双手搭在了方向盘上,右脚踩在了油门上:“动作快点的。”
高个子劫匪三两步冲到面包车的旁边,拉开了车门,然后一个箭步蹿了上去。
那两名提着手提袋的劫匪紧随而来,其中一名劫匪上了面包车,把手提袋往车里面拖,另外一名劫匪则是站在面包车的外面,帮着他往里头推搡。
阎政屿和潭敬昭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潭敬昭大喝了一声:“站住!公安!”
刹那间,开车的那名劫匪直接一脚油门踩到了底,面包车一下子就蹿了出去。
车上面,拿着猎枪的劫匪嘶喊了一声:“上车啊!快!”
留在最后面的那名劫匪,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被面包车给甩在了后面。
他惊恐万分的大叫了一声:“等等,我还没上车啊,慢点!”
他迈开了双腿拼命的追赶着不断加速的面包车,车门的两侧,他的两个同伙探出了身子,奋力地朝他伸出了手:“快,再快点,抓住啊,公安追上来了!”
就算阎政屿和潭敬昭两个人体力再好,光靠两条腿,肯定也是跑不过人家面包车的。
电光石火之间,阎政屿的目光瞥到了街边一个骑着摩托车的男人。
阎政屿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冲过去一把将摩托车的车主从车上薅了下来:“公安办案,征用一下你的车。”
“哎,你干什……” 车主踉跄了一步,惊呼声噎在了喉咙里。
阎政屿已经翻身跨上了摩托车,将油门拧到了地上,潭敬昭在同一时间大步迈来,长腿一跨,稳稳的坐在了阎政屿的身后。
“抓紧了。”阎政屿提醒了一句,摩托车便载着两个人,如同离弦的弓箭一般,急速的窜了出去。
摩托车的排气管喷出了一股子黑烟,只留下了车主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愣了几秒,才跳着脚大喊:“抢劫啊,光天化日的抢车啦!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公安,我的车,我的车啊!!!”
摩托车在阎政屿的操控下,在街道上面灵活的穿梭着。
面包车里面,气氛也是紧张到了极点。
落后的劫匪眼看着摩托车轰鸣着急速逼近,而自己却与面包车的距离越来越远,整个人都有些绝望了。
他感觉自己的肺部如同破风箱般的不断拉扯着,双腿也似灌了铅:“等等我,大姐,等等我啊!”
驾驶座上,被称为大姐的司机,从后视镜里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个被追的狼狈不堪的同伙,瞳孔里面闪过了一抹狠辣之色。
“大姐,怎么办?” 趴在门边的高个子劫匪回头急喊了一句,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摩托车,内心焦急不已:“老四还没上来。”
大姐的嘴唇在面罩下动了动,吐出的字眼让车厢内的温度骤降:“开枪。”
“啥?” 高个子劫匪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驾驶座。
“我说,” 大姐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开枪。”
另一个扒在门边的劫匪也惊呆了,他失声喊道:“大姐,你是疯了吗?那是老四,是我们的兄弟。”
大姐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那咱们就等着他被抓,看他能撑几分钟不把咱们卖得一干二净,到时候,咱们一起进去吃枪子儿,或者把牢底坐穿。”
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你们自己选。”
高个子的劫匪紧紧的抓着猎枪,手心里面全是汗。
刚才在银行里,他开枪打死那个经理的时候,心跳都没有加快几下,就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似的。
但此刻,当他的枪口要对准一起谋划,一起行动的兄弟的时候,他就有些迟疑了。
高个子劫匪面罩下的额头上,青筋隐隐的跳动着。
“快点,废物!” 大姐从后视镜里看到摩托车又逼近了一截,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了起来:“再不动手,我们都得玩完,你是想死吗?!”
高个子劫匪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挣扎的痛苦,但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举起了那支沉重的猎枪。
他闭了一下眼,又猛地睁开,对着跟在面包车后面狂奔着的兄弟的脑门上按下了扳机:“老四……对不住了……”
“砰——”
又一声枪响,正在狂奔的老四向前猛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僵直了一瞬。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然后整个人直挺挺的砸了下去,鲜血迅速的从他的额头上蔓延开了。
老四的眼睛大睁着,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了一下手,试图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最终……却只抓了满手的虚无。
他面罩下的嘴唇动了动,涌出了一股含着血沫的微弱气流:“大……姐……”
阎政屿的摩托车在枪响的下一秒,就经过了这具刚刚倒下的躯体。
他把车子的速度稍稍减慢了一些:“老潭,去看一下。”
“好。”潭敬昭从摩托车上面翻身而下。
阎政屿则是再一次拧动了油门,继续朝着面包车的方向追了过去。
面包车里,开枪的高个子劫匪看着视野里迅速变小,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老四,握枪的手微微的抖了一下。
但紧接着,他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伤悲了,因为那辆该死的摩托车竟然如同复附骨之蛆一般,单枪匹马的追了上来。
他眼里带着恨意,咬牙切齿的说:“大姐,那个公安又追上来了。”
大姐的眼神更冷了,毫不犹豫的说道:“给他两枪,直接打死。”
“嗯!”高个子的劫匪重重点了点头,把老四的死直接算在了阎政屿的头上,他带着满腔的恨意,再次举起了手里的猎枪。
对于危险的直觉早已经融入了阎政屿的骨髓里去,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身体的本能就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阎政屿将车把猛地一歪,轮胎瞬间摩擦在地面上,响起了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颗子弹划破了空气,带着死亡的气息呼啸而至。
子弹以毫厘之差,擦着阎政屿的左侧耳廓飞了过去,狠狠的钉进了摩托车侧后方路边的砖墙里,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摩托车失去了平衡,在惯性作用下继续侧滑了一段,最终歪倒在了路边。
阎政屿在最后一刻松手跳开,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了身形。
左耳边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疼,温热的液体顺着颈侧流了下来。
他抬手一抹,指尖染上了鲜红。
耳朵被子弹擦伤了,但万幸,只是皮外伤。
阎政屿抬头望去,那辆黑色的面包车已经再次加速,拐过前方的一个路口,彻底的消失在了视线之外。
追不上了……
阎政屿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扶起了摩托车,推着往回走。
摩托车的车主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他看到自己的车子被摔成了这样,气得直跳脚:“你……你……你怎么开车的?把我车摔成这样,你必须给我赔,你说你是公安你就是啊?证件呢,我要报案,告你抢劫。”
“这位同志,”阎政屿看着车主,停下了扶车的动作,从衣服口袋里面掏出了自己的证件:“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公安。”
“刚才情况紧急,所以才征用你的车辆你的损失,我们一定会按规定赔偿的,”阎政屿温声的解释了一番,然后伸手指了一下不远处还倒在那里的劫匪:“现在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赔偿的事情,我们等会儿再说,可以吗?”
“可以……”摩托车车主的气焰顿时消了不少,但因为他也是受害者,所以依旧在那吹胡子瞪眼的:“但你们要照价赔偿啊,我这车才买了没多久呢。”
阎政屿笑着点头应了下来:“好的,一定。”
和摩托车车主商量完,阎政屿便继续往回走,潭敬昭看到他耳朵上的血迹,皱了皱眉头,关切的问了一句:“没事吧?”
“只是擦伤,不碍事,” 阎政屿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地上的劫匪:“他呢,情况怎么样?”
“死了……”潭敬昭咬着牙关,从齿缝里面咬出了几个字:“近距离中弹,颅骨都碎了,当场就没救了。”
“这群劫匪,全都是狠角色。”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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