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凶杀名单 第62章

作者:十里清欢 标签: 打脸 爽文 年代文 逆袭 无C P向

“小于,你怎么看?” 周守谦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于泽翻看着刚刚记下来的笔录:“师父,动机很明确,过程听起来也合理,细节也基本对得上,曾老根的供述不像是假的,他对曾爱民的恨,是实打实的。”

“恨是真的,但供述……未必全是真的,” 周守谦吐出一串烟圈,缓缓提问道:“你注意到几个点了没有?”

于泽抬起头,仔细聆听:“师父你说。”

周守谦屈指数道:“首先,时间点不对,曾老根的老伴被逼上吊,那是奇耻大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人在遭受这种刺激后,要么当时就崩溃了,要么就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复仇。”

于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曾老根动手的时间点却在两个多月以后,他当时所说的没找到机会,心里乱,这里并不符合逻辑。”

“对,你想的很清楚,”周守谦赞叹了一声,然后继续分析:“他对运尸工具的下落不明确。”

周守谦问曾老根那辆三轮车现在在哪的时候,他先是说在家里放着,周守谦又问了具体的位置,曾老根又改口说,可能被谁推走了,记不清了。

一辆用来运送亲生儿子尸体去焚烧的重要工具,他又怎么会不记得去向。

“还有就是助燃剂,”周守谦抿着唇,低声说:“在哪买的,多少钱,瓶子长什么样,他一律说不清楚,只含糊的说是在镇上随便买的,其他的都忘了。”

这些细节对于一个杀人焚尸的人来说,无论如何都应该记忆犹新,可曾老根却在处理尸体毁灭证据的关键环节上,出现了记忆的空白。

于泽恍然大悟:“师父,你的意思是杀人的过程,曾老根可能参与了,或者至少知情,但是后续的运尸焚尸环节,嫌疑人另有其人。”

“极大可能,”周守千将烟头摁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焚尸的这个环节,曾老根一个年老体衰的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独自完成的。”

那辆运输尸体的车子,以及红色塑料盖瓶子里装着的助燃剂,都得找到。

——

阎政屿和赵铁柱再次坐在了曾爱国家的客厅里。

相比于上次,曾爱国的情绪似乎稳定了很多。

他们之前又回了王家庄一趟,并未在曾老根儿的老房子里找到那辆运输尸体的三轮车。

“曾爱国同志,” 阎政屿语气平缓的询问:“你父亲承认了杀害曾爱民的事实,但我们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核实,你母亲去世后,到你弟弟遇害前这两个多月,你父亲的情绪状态具体是怎么样都?他有没有跟你们详细说过要报复之类的话?”

曾爱国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搓着膝盖上的裤子布料,声音沉闷:“我爹……他很难过,也很恨爱民,但……但他从来没直接跟我说过要杀人的话……他就是唉声叹气,说日子过不下去了,说对不起我娘……我觉得,他就是心里苦,说说气话……”

赵铁柱敲了敲桌子:“你给我说实话,曾老根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哪来那么大力气,把一个一百多斤的尸体弄上车,还蹬到几里外的地方去烧了,你相信吗?”

曾爱国身体微微一颤,老实巴交的开口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我爹他,他当时可能气狠了,人有的时候急了,力气就大,而且我爹常年下地干活,别看他现在年纪这么大了,但他身体好着呢。”

询问陷入了僵局。

无论阎政屿如何旁敲侧击,赵铁柱如何施加压力,曾爱国都仿佛是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从始至终没有提供半点有价值的线索。

紧接着,他们又驱车赶往了入赘在外的二儿子曾爱军家。

曾爱军对此显得更加的惶恐,问到家里头的事情,他一问三不知。

要么说什么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不清楚,要么就重复着他爹太苦了,曾爱民不是东西,类似的话。

对于杀人的经过,关键的细节,一律都说不知道,没听过。

“这兄弟俩,跟商量好了似的,” 从曾爱军家出来,赵铁柱气得一脚踢在路边的石子上:“一问三不知,装得跟小白兔一样。”

阎政屿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缓缓道:“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有问题。

“走吧,” 阎政屿拉开车门:“回曾爱国家,问问他的邻居。”

两人再次返回了县机械厂家属院,这一次他们没有惊动曾爱国,而是敲开了他邻居的门。

一开始,邻居们还有些顾忌,不愿多说些什么。

到在赵铁柱亮明身份,并强调了案件严重性后,一个和曾爱国家住对门多年的大妈才悄悄把他们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公安同志,你们说的三轮车啊,曾爱国家以前是有一辆,蓝色的,脚蹬的,就常放在楼道里。”

那大妈指着放三轮车的楼道:“就是那,可这几天那车突然就不见了,我还纳闷呢,爱国他腿脚不方便,也蹬不了,不知道谁把车给弄走了。”

得知了这辆三轮车的具体形状和颜色,阎政屿和赵铁柱瞬间精神大振。

他们几乎跑遍了县里所有可能的处理废旧车的地方,包括大大小小的废品收购站,修理非机动车的车行,甚至是一些偏僻的,可能私下收赃物的窝点。

可他们从烈日当空,跑到夕阳西斜,问了不下十几家,却始终一无所获。

有的老板直接摆手说没见过,有的则表示每天经手的旧车太多,记不清了。

“柱子哥,还有最后一家,城西那家利民废品收购站,离曾爱国家最远,现在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了。” 阎政屿看着手中记录的排查名单,抹了把额头的汗。

当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这家位于镇子边缘的收购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收购站也关了门。

阎政屿叹了一口气:“柱子哥,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填饱肚子,明天一早再接着查吧。”

赵铁柱虽然破案心切,但也知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他点了点头:“成,听你的,先修整一下,”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朴素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前台是一个中年妇女,看到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也没有多问,只是熟练的登记收钱,然后递给他们一把钥匙,指着右手边的地方:“热水在那边,有需要的话,自己去打。”

房间很小,墙壁也有些斑驳,但这对于奔波了一天的二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安身之所。

放下行李,两人来到了招待所旁边一家还亮着灯的小面馆,点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刀削面。

三两口热汤下肚,驱散了不少的寒意和疲惫。

“小阎啊,” 赵铁柱一边大口吃着面,一边含糊地说:“我总觉得这案子不对劲,曾老根那老头,恨是真的恨,但他扛不下所有的事,勒死人,又运尸,焚尸……这一套下来,不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能独立完成的。”

阎政屿用筷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面条,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深邃:“嗯,焚尸的过程,应该是曾爱国和曾爱军两兄弟做的。”

“要真是这样,那这兄弟俩啧不是啥好东西,还让自己的老父亲顶岗。” 赵铁柱气愤的捶了一下桌子,震得碗里的面汤都晃了晃。

吃完了面,两人又回到了招待所里,用热水简单的烫了烫脚。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阎政屿和赵铁柱几乎就已经醒来了。

两人起了床,接了热水来洗了把脸,在招待所门口的小摊上买了几个刚出炉的包子,一边啃着一边朝那个利民废品收购站而去。

两人赶到废品收购站的时候,那厚重的大铁门还紧闭着,门口堆了各种的废铜烂铁和塑料瓶。

他们停下车,坐在车里头,静静的等待着,如今已经到了一月底,天气已经很冷了,看车里头还有稍微的暖意。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一个穿着厚重大衣的身影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上的大锁。

赵铁柱走上前,给废品站的老板看了证件,描述了一下那辆蓝色三轮车的主要特征。

老板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他仔细的看了看证件,皱着眉头回想:“蓝色的……脚蹬三轮……前几天好像还真收了一辆。”

赵铁柱的心提了起来:“在哪?”

老板指着院子角落里一堆废铁后面:“喏,就那辆,我看着还挺新的,也没啥大毛病,拆了卖铁可惜了,就想着收拾收拾自己留着拉点货用,所以还没拆。”

两人快步走过去,拨开杂物后,一辆蓝色的,骨架完好的脚蹬三轮车赫然出现在眼前。

阎政屿快速拿出了痕检范文骏手绘的轮胎花纹和这辆三轮车进行了对比,轮胎印高度吻合。

铁柱激动的大吼了一声:“就是这一辆!”

阎政屿仔细的检查了车身,在车厢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些疑似灰烬的黑色残留物。

他立刻对老板说:“老板,这辆车是重要涉案物证,我们需要依法扣押,请你配合一下。”

老板点了点头:“我明白,明白,你们带走吧。”

在阎政屿和赵铁柱这边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的同时,副队长何斌他们组也排查完了周边乡镇所有的加油站和化工用品站。

他们在城东的一个加油站里,找到了销售同款红色塑料盖的桶装工业汽油桶。

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辨认照片后确认,购买汽油的人就是曾家的二儿子曾爱军。

案子再这一刻,终于彻底清晰起来了。

阎政屿和赵铁柱带着那辆关键的三轮车返回了市局,另外的同事也迅速出动,将曾爱国和曾爱军分别控制住带回了刑侦大队。

周守谦的目光在两人布满灰尘的裤腿和难掩倦色的脸上扫过:“瞅瞅你俩这德行,累坏了吧?”

阎政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尽量让自己站直:“还好,周队,案子有突破,我们不累。”

“屁的不累,” 周守谦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人是铁饭是钢,案子要破,身体也不能垮,你看看铁柱子,光站着都快要打晃了。”

赵铁柱下意识地想挺直腰板,却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意外,都是意外。”

“行了,别贫了,”周守谦语气缓和了一些:“曾爱国和曾爱军已经带回来了,审讯工作就交给我们,你们两个,现在立马回去给我休息。”

“周队,” 赵铁柱一听就急了,他猛地上前一步:“这关键时候我们怎么能撤呢?三轮车是我们找到的,曾家兄弟的情况我们俩也熟,让我们上吧,保证拿下口供。”

周守谦瞪了他一眼,直接伸手戳上了他的脑门儿:“赵铁柱,你别在这跟我逞能,你看看你现在这状态,进了审讯室,是你审人家,还是人家耗着你?审讯是脑力活儿,是心理战,你们现在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怎么跟人家斗心眼?”

他转向相对沉稳一些的阎政屿,语气稍缓:“小阎啊,你是个明白人,这案子到了这一步,突破口已经打开了,你俩现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回去休息。”

阎政屿扯了一把赵铁柱的胳膊:“柱子哥,周队说的对,我们回去吧,修养好身息才能随时待命。”

赵铁柱温声温气的应了一句:“是……”

“这就对了,” 周守谦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赶紧滚蛋,食堂里给你们留了饭,记得吃两口再睡。”

看着两人终于转身离开的背影,周守谦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审讯一有消息,保证第一时间通知你。”

两人拐进食堂的时候,老师傅特意从后厨端出了温在锅里的饭菜:“快来吃。”

满满一大盆的猪肉炖粉条,肉块切的十分厚实。

赵铁柱的眼睛都看直了,他顾不上烫,连着扒拉了好几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还是周队心疼人……”

阎政屿也默默盛了碗饭,就着热乎乎的菜飞快的吃了起来。

吃完了饭,刚一打开宿舍的门,就听到了一阵兴奋的狗叫:“汪汪汪~”

看到分别好几天的熟人,队长兴奋的拖着那条还没好利索的后腿,蹦蹦跳跳的就冲了过来。

它毛茸茸的脑袋拼命蹭着两人的裤腿,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一样,嘴里发出欢快的呜咽声。

“嘿,队长,想我们了没?” 赵铁柱脸上的疲惫瞬间被笑容所取代,他蹲下身,粗糙的大手用力都揉了揉小狗的脑袋。

小狗则伸出湿漉漉的舌头,热情地舔着他的手背。

阎政屿也难得的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他放下公文包,蹲下来,轻轻抚摸着队长背上日渐光滑的毛发。

小狗立刻调转目标,将脑袋埋进阎政屿的怀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

曾家父子三人被安排在三个不同的审讯室里分别审问,面对铁一般的证据,他们已经无从狡辩了。

那天回来看到老伴的尸体,曾老根几乎彻底的崩溃,直到那个时候他才终于后悔了,他应该早点报公安把小儿子给抓进去的。

可怜他的老伴儿,就这样一根绳子吊死了自己。

可日子终究还得过,曾老根在胆战心惊中过了两天,不知道啥时候曾爱民又会回来找他要钱,于是他想了个办法,今天在曾爱国家住,明天在曾爱军家住,过两天又去女儿曾爱华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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